$ _' d; k0 @- ~1 l- |. a! O. ~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9 s6 Q- S; }/ F8 H4 \1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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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1 \# i! ~8 _5 D0 t. {% @+ c( ^# d8 F 5 a+ h+ t8 @( ]4 d- N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 o+ V) g7 q5 b4 j7 H* W1 ]$ }; R3 J0 c C; z7 Q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1 O5 L# I0 E5 `/ O! w& p , K7 p" n4 @% v& |; M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8 z- [$ F1 }0 a3 J
( V8 \7 U9 r+ N2 L; f1 V' o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8 u1 E; k% L5 k/ E4 E ' t5 x4 U r! l2 B: c 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N. d( N y" }#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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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6 H; a7 {. G- q( l' F
+ B ]0 k# [: Y8 j# q0 j# s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8 s! W8 J0 P; ]# H- n8 V / u4 \8 M7 m3 M5 h; i( P7 o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0 E9 I0 E+ H( u$ [! ]% ~1 j, P; r4 \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m T, u3 r! W4 d; |% I
' L/ S* j' M& m3 L; T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1 {5 g) |5 K& ^ : l a6 i3 a& y4 N' ]% m9 G, ?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 # d* \7 n0 T. i- x: d" }$ K6 T) Y0 d U" L- o3 P0 U0 l& s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S1 D: }! a"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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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w8 R) T/ C$ A# L. C7 L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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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么办?”7 X, Q( }5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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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g0 G2 ^2 Z" m- ^ + F: D* K+ p# O3 E 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0 Q0 e8 I9 u& U( R 5 V7 E4 U+ {8 h; \( O: F& w% h6 t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3 H% k/ P# V1 G1 b5 c
8 K0 ~3 I/ {- E; W# U& q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 h1 }3 k9 [(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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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g1 C; z: h" c1 T u8 F" Y y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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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1 q4 g$ Y1 d+ r & K& w" N! D2 q6 Q8 k& E2 R% u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 R7 i8 v% O' \# I M ` 3 m5 L5 L' E _3 l/ }3 Y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 s4 }6 ]9 x: N# q7 M4 L 8 K v7 L. a, A+ R: P 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B: i8 x; Z" ? . I3 W. c+ N f( b6 r. L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Y" h" S j$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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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 x- G# [5 L, \7 |. d3 K C9 }1 D1 b5 @9 w* }( Z. c5 `
也输掉了……一切。% h) {. [! O/ j
. S- E% z% b7 s; Z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 t! p1 F! ~$ g ~5 I9 J0 Q& l1 T
6 F7 p9 \8 K h, {& b/ ~& m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f9 z% W. j; q: |- M! |
& F4 {+ A% S5 P8 ~( ~, z# L7 @' M. |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7 l, y' Y- y8 D3 B8 M9 V V' W. O1 E$ F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 A, D) o. w4 f. E; P. I! G* `8 }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d8 K9 a2 k4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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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r" K. [6 n) G, j% w2 ^9 B9 k* j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N+ q4 l: j0 ~! w0 ~# o+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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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D" K/ J7 N. k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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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4 ^. ^' C% P0 W5 M& J& O3 M
) q! a4 v8 T' y" U6 o3 _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U" A$ b. I+ H0 X# S, M1 n
; o! o. u; `& W, M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d' u6 L0 T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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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 }5 Y/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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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 x" _1 K2 v( a( n 0 P, D S! V4 J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I/ g0 g) r+ w# V- R. e
" U& f% O- w# x' E; d. h- A/ v% a) @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4 i9 ]1 e/ j, M- `
% L2 b- s6 R$ z: n7 Y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1 k- _* ~" C7 o2 f
5 g# S) L- a; r" d1 ^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 c: i) j/ Q: B% t* a9 l# a) P+ V: ?1 m, S; u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 z6 l Z2 `# l) Y' }" R# @7 l. B# J1 }3 U3 H7 a
“随便。”" i. y0 h. R L3 L+ S"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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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6 w& }, H3 l; M0 ?& V1 j0 f
7 r9 I c- }; m& c' h# I: ]2 c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z9 L/ Q: O/ t$ Q/ Z7 s& Q3 }/ I$ `3 K* ~) F4 m4 k$ v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9 t5 A5 C3 n# _ ' O$ a1 b# T. J/ E' {# U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5 q5 r o1 |+ L5 P$ t" ]) ]: O' U& ~/ Y+ x5 C, A- L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3 H3 b) C( j, E3 [6 k1 b' F/ B" S2 b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Z3 I% P3 L8 @2 J1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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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4 d# G/ M% ~" H t) u- X # f: P' E- Q% [5 [0 |) L; \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 I! |6 ?( H* J0 e- \ ' Z6 p5 j2 K0 z) e: P3 y: k, ?1 q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Y5 q0 d9 M- ]9 L) g- k&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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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7 ]3 O7 \5 l1 n- P; m1 n . [0 q9 E7 b5 _9 S( R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0 }# T6 O. S+ k" [# n
% R' C# g3 ?* z6 s$ @. @. E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 T6 ~4 ~/ l, a4 A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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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5 v. c& ]! l6 i- H7 y
& H9 [6 X. k9 ?7 d- k' C0 A% K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V; o% {. |/ i1 p+ \4 n8 o2 B ! I& H8 y( y% i b# }4 g j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 T5 g2 O0 `2 A3 E: t8 _0 O ! S9 Y" C$ x: `- ~7 q v; u. I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 v \+ e" l- e0 D & K/ q% W& ` C' R6 ^ S+ Y “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 ]. A4 M: U1 a7 I. G6 P * H6 c9 q" O8 A/ I( E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s1 H- e' S1 ~ C
( H$ S" s7 \: ^. H% q# E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4 e4 T4 ]( k% |. w( m5 Q& s( s c* o1 }5 v2 @2 E$ L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C( h1 p7 L. s/ w7 U. K: m6 t
* G+ m6 U% Y+ c* g! V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k, k! \/ M6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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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3 t! S! x! ~- {- M2 j% S: j4 {0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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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J5 p9 ~* Z" V) T. H( ~1 i* Q
: Q. Z$ v; S( R1 s% G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 q! u/ B3 F, V8 B% N" Q; r3 d: W$ V, V, k Z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V0 X( K: Q x9 T3 _& A3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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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0 `* B! P1 E4 n) l" M- F7 |6 B( h' E1 ]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 J; I' B2 l ?5 U6 S, t& t( o. J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 F2 B$ e7 {& C1 E/ y! T ' h) h& X) i& n) v8 z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b$ \, @* _; Y6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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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a) q$ {- N, Y; m$ j3 N0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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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 4 y, _% G: a2 G3 s8 ~9 S 6 c1 c& N: M: p 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S8 P. T+ @9 B# w% {9 n
1 t* l1 v2 {8 F$ C: i' m5 x9 H5 p 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9 N9 S* O. u4 ]% j) W0 n$ _7 t1 d0 a. u6 [8 M7 ]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 p. A5 G* ` ]8 z8 I/ t8 A 3 H, K* }7 r1 o# Y 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 m R& O* Q, S8 ~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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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 ^: P* `9 c5 s* x
# J: a7 n R" K; _) m$ l1 s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0 f7 c3 i3 T: o4 ~/ }- `3 n$ K1 Y5 i. @9 T ]" G7 h+ y$ s# m. z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q5 ?+ e8 y" e) F7 o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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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3 D8 i; |8 |6 w4 h" M& n 3 K( B% f8 c. O6 f. g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 q5 y& c( l& T4 O- X% X- R6 y% _! N9 m& d* S# m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 s; s# c% _; ^5 a9 a6 N $ g t- @! k" A# ~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F6 }" r3 ^7 w1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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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 |: u0 G, [8 F1 i: ?: u , Y% V) C- f0 R: `3 H3 y s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_8 Z) A* W* T# d; ]9 O! k V
/ i1 P- F# v6 @/ z0 @' U- D8 c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2 P9 d' A/ ~5 G8 V+ k2 `: N2 u
$ D/ W6 z- s( [( s' f; l 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 G, O% `. G6 N. U$ I+ }7 ]9 I V+ d4 ~3 v- o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 e8 b3 l5 K! d. k8 y9 ~8 @4 q2 r , o* R& j( R0 l/ W4 V/ `# r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 q/ I( n, v; C, m9 N! a- P0 J 6 T" c5 t3 M8 d+ j7 i+ w- K4 w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 s& I H4 J: V R% Y1 [4 I9 d, a) A. n7 S
“当然。”1 d1 l4 ]; b# H7 u! v/ \/ m
- p* B# N+ X; X1 w9 @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 }- s% [1 g4 K9 z9 L & H3 L: ~0 |9 P5 u9 u) T “当然也会。”1 w* @8 A# v6 s# a0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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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 - U$ s- g6 {# x( s5 L & q) O/ B5 D1 E, h. G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L" _* @" K$ `7 O
. ?$ o3 T: Z3 L& g' ? “哦……”+ N$ H% [0 H) l6 Y2 f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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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4 L) L2 z7 E3 ?8 ]- t. I0 J$ Q" R! Z9 O x! m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9 k$ k1 ?. q7 a) m3 J) O3 B2 z0 `0 f% O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8 f2 p2 l: \- m7 A" h5 ?4 v$ x" v' y% b/ ?! I" l5 J; e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r8 ]2 Z8 |4 R; w' d2 P6 K1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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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 J; t. ]/ l! f3 p! g2 U1 P6 t2 @+ Q, F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q9 y+ `7 F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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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6 ~) F4 {0 N1 X: i' h5 x: |3 I ; c; f# y; }( S' ^# H4 X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X+ S- T4 G. @2 X' l8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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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 `: g3 c* i m8 a' W( b4 t8 I8 w) L. x. z5 f d d; \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E, ^3 i! ^! Z& A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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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 ) ]( B3 [4 l* Z4 @ " M' }% A6 i. v: V- @2 t “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 F+ N) D9 _2 C | , e( c. l+ J; J! h 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 ( b a( s( V4 v" J4 q% Z, t) H! Z. x3 c& s8 }
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1 { M9 ]3 v* F0 `' \. @* U, W2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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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 W: z5 Q* Y, I* H+ r! v G8 V& y$ L w( q2 h. n5 w: a5 r7 U
“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 x; \; |. b( U8 \
% h2 \+ x* ~4 S ^: C* W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u8 B0 j2 i5 q5 G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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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 & z, D' ^! T8 t; S# s& e* m5 x! s0 T- t! {+ G
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 i' h Q6 k0 N. Z$ P : Z( p! w2 X/ F* N. K$ _+ T “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J6 W' m& G& {" H
8 f+ B2 C4 U9 B5 Z- g2 G# Z “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6 N4 E% B3 t n9 N: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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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8 l9 y8 _4 W9 b2 }/ r7 \! e
2 j( ?4 x; o% p" z) }* L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3 W6 d7 T6 M7 F0 A$ ?, t) F5 k
: j7 k- W q1 z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 4 a. f$ Z# L0 m& S" } / z2 l* s) `# ~- \. |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0 ^) h1 i3 X' F3 C: F4 T! a+ p9 V D* { E8 b7 b) o, {- n
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6 h! C3 F+ z0 j- D. j4 ~& B; p0 E
) V% J- ^( w9 r) H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6 L6 _4 V) ~* h O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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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 H+ i( f* r, m(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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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从来不玩。” ! W: p" |3 h* H: D h; Z; |# l) N1 F3 U# E: s; m
“那你知道Wsop吗?”( O* ]2 {- c* C. q2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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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些。” / O- x3 H+ I7 F, c! d9 r2 {& F* A$ Z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 4 H: ^" R/ R9 z+ }* ^1 M , a1 [5 M5 h' L4 m' o: \ M 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k8 v3 S, @% h/ u1 g' n& V/ M2 p8 J% y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4 U- W: f2 ~( h8 p+ r9 W7 l( J8 M. h1 F) h
“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8 B! L9 n2 w3 q2 S) r# H& `- f/ a 2 g; p1 c( y; h& U; R) J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4 n8 d- A% V! b" ~9 {5 K! V/ I , Y2 W7 x0 C* d r2 a 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 L7 Z. w0 d7 |7 x$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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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 D. l% @, p) a6 D2 u* O" ? 8 t* s0 r* G1 s4 P. `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7 P7 t) v* T' C* D
3 X, x7 v+ N& s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 G' G* H- I3 @' |2 Y9 K - x: c& U$ @9 F0 [3 B& i8 [% v/ ~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 A+ B3 V) _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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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y& k ]8 {/ j, Q7 G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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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N- |* g3 x E" h3 `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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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b0 ?' f# F/ V3 D6 b0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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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8 j4 |1 D+ v: B) X' J( z' A9 c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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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6 W$ d& a. u4 a7 s$ D0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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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 J2 |4 Z/ r* ]* H* t4 U$ O/ A- S( J' t/ G( P- K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4 K0 K: Y" K8 r7 _ * P1 p4 Z m, y5 S2 L+ M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T1 e5 c: E/ `' c# @% m9 W- [6 x
- x; @% g. R6 p$ H) f. `% _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2 G7 `. Y( g5 Q3 z) @. V(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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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R9 y5 L% m w! Z1 i+ y" U, [5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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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5 k& R: K1 u% w! S! t% D 3 `7 Q1 P7 x. G' q: n 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2 Y( f' K3 w6 X+ C6 n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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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4 t4 m. F: j7 `; q, d*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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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 k3 t0 Q( q% Q" v ) U+ i* O. n0 H4 n. ] 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2 c' ?8 K. o/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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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1 G$ B; `! G/ g& Z1 r,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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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 1 J& S2 l+ I. a+ c+ N c" y) r1 I2 p$ [, p ^: \2 }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 , q! {, b; K& W% N: S+ f; F . M3 b; ~ L; k 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 c# |# ~, F# R a7 @3 c
, t7 t" ^0 ?% G4 }4 x6 n% G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 |9 ~* {$ \/ D6 O) b4 _3 f$ M7 [& m: C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 K: O! J7 W" E6 Y; t4 b) w! e' h% p- q1 ]" M2 X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 D9 F4 o% P7 I8 Q4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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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1 I* ]) n$ s* T9 [0 I
. q. n; R5 j6 B$ n/ s3 Q9 {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 j4 E5 C0 x( H& \ / D/ {3 k; q1 a2 e; i& d" u 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6 D, m) B; n9 N 8 y3 v" X$ L% {5 I- A; Z2 @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s) J8 h# V* ]8 w , F2 V; y2 \3 h: _2 V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9 h+ `& P0 l' ^5 z$ ^* s( Q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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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 $ R5 ]* Y: `8 { ( I* D. Y1 y1 D% L: ~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7 t4 _3 Z7 C% b& l 8 s! a4 K% s0 L3 S% G1 G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 M7 I0 C% w K5 c; I9 D5 f! A x4 X# D. U* Q/ z& ?# s- g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G- p; \2 i! c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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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3 T8 _4 ` G2 i e+ u8 k# ~1 Q, z, h# B/ f. d/ W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 t9 ^! T/ y, u% C ! l5 C+ w3 ]4 I3 r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0 X% {! c8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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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1 X2 V* k2 { r' r/ Y) D k9 X! i
% S% R0 ?, U' l/ s) R* v. u2 c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2 J: G" a' [1 }; @5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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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4 d K. h8 W' Z% a
& l1 A! T0 M5 {0 D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阿坤,你说如果我打电话给学生事务科,他们会给我们送一副扑克牌来吗?”/ O. G+ l" T$ _/ P* F5 e% n#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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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的意思是……” * l4 _4 V2 C5 c 4 c% ?0 [3 J o- B/ y “是的,我现在手痒极了。” : j$ M( q8 r5 i# A: ^+ o+ g3 t) h9 Y) _( l) x8 S
龙光坤眼睛一亮,刚才还显得很颓然的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这种事哪用得着麻烦学生事务科……他妈的,我究竟把它藏到哪儿去了……嗨,伙计,你看这是什么,一打扑克牌和一套正规DC的筹码!我老爸的朋友从澳洲带来的……我们玩多大?每人五万,300/600的盲注怎么样?”0 d* P+ z" p J; S/ B2 V$ w
/ o1 l+ W9 Y- _3 c “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 ]/ _, T/ w. g
: C: R7 E. x1 m7 W3 j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你那个会造钱的姨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股民们用血汗换来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OK,那我们还等什么?”龙光坤走到桌前,用手臂把原本属于我们两人的午餐扫到一边,“Let`sgo,让我们马上开始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下) * {! T% ^! [6 x/ z7 ^6 B; Q3 k . W' F6 y7 U- O, I+ b 作者:阿梅第一把,龙光坤小盲注,我大盲注。" m" Z( D+ Y4 ]0 } X' _& u
* P. k& J+ E9 `) {" |1 h 龙光坤像是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他兴高采烈的把所有筹码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 O* W: J ?8 ^' `0 z4 o2 J4 ]) _( d5 I1 A$ G+ z& v
我也看了自己的底牌,一对J。! V6 A& c4 W; R0 z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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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龙光坤的架势,他一定抓到了大牌,对A?对K还是对Q?碰上了这三种牌,除非像刚才的古斯-汉森一样,幸运的击中剩下的两张J之一,否则都必死无疑……但他的兴奋似乎过于夸张了,难道他是在偷鸡?/ G1 c+ f( W: j2 K- g; O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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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苦的思索,脑海里瞬间转过了一万种可能,最后我确定龙光坤是在偷鸡,可是就当我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的最后,我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h3 l: ]5 i% G1 P" B3 B(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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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 X8 D, n% M Q# D0 l
" }/ I( V6 q/ R( _* T “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4 P m( o+ B: w) }5 E2 p( Y* Z- g; G% `) M. |+ [( W; t
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 / j% N- c+ V, Q8 ~* @ / _6 q- T: P% m7 O7 @8 k# V. K% g 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3 J, o/ P; n; a
4 H7 T `' E- H. I7 Z 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7 q6 e0 `' C, B- s; Y# M$ m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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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 : d3 j# N1 y% s% \" r # D, ] ]- n4 j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 v" E) }# N( h8 d
" l. f9 E' L& g4 \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 3 N) M/ o% T) h; f* b7 U0 p. q, u0 ^: {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 p+ T3 }3 f( ]7 `1 Y! \ g& n8 `% \, N2 Z+ {* W1 Y* `* z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u- I% A- `- E4 H/ `
5 O* t; d" m R3 ]& Z# i3 L 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5 |2 j$ N. X7 K+ y T# { O. X% i K8 D4 j; N1 b3 t) ?( ?9 q3 ?
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C' o: Z+ p!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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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 {, N0 @2 q: m. o' Q1 Z# o. P; X5 f ]! {3 ]$ E. o1 d( i6 v+ e
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2 H3 t" g) }- H& `) ~1 c ' F! N2 f& i. L; i! _/ g4 Z8 P 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 : d. |, r; ?9 J, c! e5 G: c/ P5 v9 s* l$ ~: h) M b+ P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 b4 ^+ r* z8 Y& D 0 z ]) O& H5 |3 u) O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n- G. {3 @2 q) R) J, }1 x' |9 _
9 `2 T; R! S# \+ b9 ^: P/ q8 a# v& [( u 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0 r7 o1 X, T& t . p2 _3 k9 [+ G+ ]+ S5 |, k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5 f" R; @2 d2 T$ ^& c
U, _9 A) I+ T% ^0 z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 y% ?) x. j8 @- X& q0 C l# y3 ]4 P! Z/ b- d4 r$ A( s. r, f) |
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 0 a: X2 u. G0 |, N' _( [ / i3 |! K4 R! F5 i% [ 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 * F3 F% S4 V3 Q, S3 Q# } 2 ]( k0 Y8 \, U) |0 B" J/ m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运气站在谁那一边吧。”4 C) t6 [/ r" U. n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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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左手拿着牌,像正规的荷官一样用右手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然后发出翻牌——红心3,黑桃2,黑桃5。: U- L- b" J5 \# I-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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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张黑桃,我就能赢你。”他挑衅般的对我说。 # q2 }! y/ a0 { @) o* W" `, }8 M5 |+ v0 _7 n8 X3 T
我马上反唇相讥:“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下面这七张牌,你的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也就是说,你只有15/45,也就是1/3的概率能赢我。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 & i, W/ D/ D# a' G& z1 ^# S5 I* R# F
“内地的学生数学都他妈的这么好吗?”龙光坤摇着头抱怨,一边再次销掉一张牌,发出转牌——红心10。# }3 W& v& J& n& K* Z
2 A% Y$ v' Q7 B9 W4 f 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 K- ?4 r1 n6 t$ J; x 0 A0 B. I, ^9 T, h! x$ U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 ! x* o5 c. U H3 l4 Z ( u s, K# D* ?' u5 E' r “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 Q- o* N9 M5 |! Y - u& f9 i" z4 _- N) Z4 n 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 V7 _9 a6 q% j2 E5 j o- M1 ~4 N) X4 I2 ?* j
“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5 w7 v3 p$ [; Y0 a, u. ?5 x; j( o
1 ?( u. w7 W( X4 q" | “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2 D. X4 @9 |- [- A5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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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h( T9 [0 w0 ?4 F9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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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输给我这样一个菜鸟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吧…… ( {' A# r6 _8 g! f) p3 u7 _# y% e% y7 c: w/ Q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真钱玩牌,以赢取五万港币而结束。 . a( l7 k0 f9 x/ I 0 ~+ i1 ~; n t# k$ x 直到龙光坤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我走上阳台,并且轻轻的掩上那道玻璃门。因为我怕如果继续呆在房间里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把龙光坤拉起来再玩一局。 V- x9 P+ d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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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阳台上走过去、再走过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可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这样一直在阳台走着,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像在别墅里一样,翻开那本《超级系统》,开始朗读起来:2 G+ \% c" ~# e0 A+ [; [; Y" h
9 B0 m/ e) \( |3 E' A “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 ]4 ` P4 t, Y: i) K% \( ]4 s9 l. C/ U) y5 c
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 X- k$ g# o3 v, P6 Q# A 6 D( C; W* c& ?& Z! o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m; p! K w) \" B4 v: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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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 H5 m( R5 \" v! @% r v2 y( ^& R% v; a4 R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自嘲的笑了笑:“那么,照道尔-布道森的理念,我岂不是永远都不应该玩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上) 7 y+ O h# k+ Y7 ^ H5 d$ {( l P j5 V% p
作者:阿梅葡京DC的所有墙壁上,都没有窗户;免费房间自然不能例外。. j, K* K! u. N: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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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 l# Z1 s3 k5 E3 \ * |& Y! l$ w- ? z) w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 & s! W- x! G+ j5 P # F; s& X! c& m( s “不。”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两份DC赠送的免费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才开始;现在,是晚餐时间。” " X6 _( y5 p3 [1 [' ^& P" u 6 x9 r1 s3 m+ F m3 Z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我摇摇头,对她说:“我吃不下。” # |$ n1 d% u }4 K & }% v- Q& D% @' H& j6 z “吃不下也要吃。”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接着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把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我其中的一双,“另外,我还叫了两个按摩师,吃完饭后他们会给我们做一个全身按摩。” - |$ Q5 a) r3 ~5 k 5 S$ }" d, s$ } 看着我拿好筷子,却没有一点吃饭的意思。杜芳湖有些黯然的说:“阿新,我希望……我们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听我的。” 7 G8 W( p6 X: H: v1 o, [# \! C/ K4 i% G% A- { u9 h1 E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 {9 k1 {' j" }2 Q7 Z( a2 y* T- x4 I& e' B6 y* i
更让人无法拒绝。 5 Z: L# |) S, O$ R! j2 ~! d3 X9 ^$ S$ S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 w: P: E( V; J, T7 n% v2 M9 N* o* v* q/ f, a( b: g7 w9 v1 T* [4 y
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5 }( I4 s8 w7 q: Z5 m% c7 P
# d3 f1 Y" z' u8 X# o, Q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8 R4 B& K) v- Q$ c. N+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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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z; I. K; M! M3 g1 D
! x& q/ g5 | {; z! c( `1 u [* J+ U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 d/ j/ B- f7 R; I. }" V* @+ f# c1 R1 [' F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5 a( [ O1 n# i0 X! l. _
' @7 n5 c* P7 y/ t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 4 t$ Q! b5 O! L# ? ; z! W- h: Z6 j8 \ Z9 z; M/ d5 A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 W7 B! f& H K) i& T1 q, ]4 r0 |2 V) B
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 F- O7 M& x$ W0 b+ H6 n, J" F. \/ p) b9 O/ Q6 J. f$ ~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2 O0 `* p+ I7 D+ s7 W
. U% t3 v; f& J4 s& P 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 a; W0 {1 C& R; p& ~
, i9 d- W2 f N! c7 W “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0 E' z. r3 y( I" R' `- v" b% W7 m) K ]! p) L% q- Y
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2 Z/ p8 Y-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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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L6 o. L0 F# H$ L5 p; b% U, r
, s0 V9 b8 s/ I' W# b! ` “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 ~/ T# q" z% b ( ]% ^ N0 r% e5 l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 q7 h/ V0 ]- p% K# n& ?5 L+ b9 W% e# P$ [" E1 o
“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c/ F. x0 U* P2 P ^( }" B
+ t' H( K* M8 q7 g6 m; N- N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 % Y }4 x0 ?4 w: l' ~ 6 M/ Y0 ~' P( p: ~, e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3 x4 o' C( {& L7 ?5 W9 Z1 T* i2 q7 k, z6 ^" x& w3 [
“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 n% B7 z" {+ B! ?( Q, ]: l# Y$ S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8 }* W0 ]( h% |& \; k7 w- D: n
/ q6 w9 o$ O( V* Z0 @- O# q7 B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4 [ }3 T4 E4 C9 W( k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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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6 d m3 C% s, G4 C 1 m% z. d b0 v8 A5 Q5 y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5 C F. L7 |1 w#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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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6 G. P- V2 g# w r
- k, [. {) i, P2 x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3 R% ?0 b2 ^$ B5 A ^* v. p+ f# y
3 N( n0 f& z1 m! g. p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6 N3 ]" _* C8 r' P; J6 D5 c3 S, S0 I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 {! o! s4 R d/ X'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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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w2 O+ f) H. w4 W
# h* S/ [1 }& ?- N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2 T9 P5 E/ f8 H8 X/ ^3 \: v+ w1 n s 3 S; V/ T0 f. s+ y$ D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b2 q# ?; R. g7 @$ V2 G
# Y- F/ }: }8 T) }, e 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 P; _0 X: c" N% s
0 m- g' `7 z G7 B0 v7 A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1 \# O- I W6 g
5 N8 w$ P d8 H" Y" Q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j5 q1 M' ?+ t$ f2 E* q- {! F
; V1 q" |+ K8 {8 }) }! F$ n! K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2 K5 Y! t* m& P" V1 a: p
% k! d0 o5 ~( k. J$ r9 R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s, M4 @- [0 B! W# G: U+ C
! E) I( }- P) [, p2 S; g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r- l+ C) O3 r: y" @* z, f
) i, Q$ `9 k, _- o8 U) j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 Y, y" N# Y3 V7 L0 Q! O0 d( q. V9 }1 S: F |) P* l
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2 n; c5 h1 r4 o$ a9 z9 z9 X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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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8 o, {) Q4 z9 V X $ ]6 [) b8 I$ [: a: ~# b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 x/ V' W3 }3 |/ u8 h) R7 o6 h9 J) {, X* i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h( T$ }/ M |
" _9 q3 g9 }5 C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8 C0 b3 [( b. ~/ {
6 [* g7 t6 X9 p k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m: l% A+ O$ {! v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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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 y) J/ T. r% U1 Z U"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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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1 N$ C; ^! e' P9 W+ M! i) c: S5 a" l+ d; P- o; b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8 a5 n) j( }+ K0 p h3 S6 C+ F4 Y+ M% r. Y7 t5 `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1 a- F6 U& J% s# Y- r8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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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 B5 s+ S b: L: @# x' |/ t9 r- {* Y4 P% C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0 q/ Y3 i! t5 z
+ J V" r0 g# J% e& W0 B' K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 O: S6 h5 A& c$ c% k
% O* P. Y! s8 B+ o) V' m. i 黑桃4,方块5。 ( ^1 [% K4 ^. S$ \5 q: m , c2 P3 @/ j5 l7 K4 K V+ n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1 ~0 I) L0 h# n9 s
; d8 k& I3 ~. V( h& B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6 g7 ]/ J1 ?% D p4 }: d- n! C) |
9 `- `& Q& I5 h8 y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6 x+ A; f0 G/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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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 D9 s$ Q. r/ b }" }+ i, t 8 D$ x, U J& { w, S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6 x. q% G. I7 S& ~0 N% m* D) w5 v8 s# e, M1 F" u/ o2 G8 J* ?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1 z2 o" H6 Y3 [7 P 2 {1 a9 L* K+ w2 U2 Z2 }7 Q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 ~( I/ e9 N0 U3 E * q* }! r5 G9 `$ C0 ?/ n* W X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 v% ?' \8 A0 \7 S 5 t. e, q5 U6 U, U! t- ?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9 }( z; s4 _9 f: e( O4 z3 L4 _/ h, i Y* G: x# G) a% e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L& [: d; L7 {4 L3 h9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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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0 W1 \( V+ @ z! o% ^5 P; a' n: n
( C n! D9 a7 G: X7 o" r, Y 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l7 x3 Q* @- X- B( x. L$ R- m
1 k; R! z5 {. \( I& z$ F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7 ^3 P$ @3 I8 M6 D' u+ x6 |! W ?( [3 @) d3 H$ B& [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1 a9 z; a6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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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 q C! W `5 F% z- ^7 r r' O6 [; n1 P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A5 H% f2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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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5 h/ L7 T4 _3 G9 b, E. z f
- H. B% q/ B2 s) A, i( [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 H- p. R- I0 A# P4 L) ?- J1 O2 a; y- m0 c" ~' ?9 `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 3 f) R4 ?& ~" y5 ?6 V& j; Z5 k) x0 a3 U) c, w2 R
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U" f/ l3 H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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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B7 w* X$ F9 C$ v-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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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 _3 n! E4 J) f- @4 O+ @" D: n& i8 J0 u, C) u ^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V7 n6 v8 S( t+ W. W" q* ]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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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2 [% t7 C6 a/ O o% ?0 d- L; `# j
8 u( \5 J1 c' G9 a, n5 Y: g V “这个寂寞日子,& Q9 |% ^8 a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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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不停的思念, ! j ?9 n5 n0 ?0 S$ A% }7 a O$ T q% g3 b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V+ n1 R/ E% e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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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相隔很远,* ~; c- B. T; Q \9 `2 E
5 k4 S+ N: j; F, V+ l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Y5 O+ \ j& k9 D# h
& P. k+ _5 n+ U0 U, N …… - _! X5 |6 L5 d) P% l$ x8 F $ u2 E' K( U6 T; n 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 _ N- ?4 h. g0 O1 a * t$ P. b: P7 M% B- h# h% W8 s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2 x" o2 j x' A c0 e7 O6 {' p. a' o' B8 S/ v
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2 B- P4 j- a" D( n0 f
; k& u5 A v* A; ~/ u 但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再看下去,我竟然笑了起来。 9 m. ^! R: F- J; Y1 g1 r( G* h; P% ^8 _
“暗夜雷霆叔叔,刘院长告诉我,您每个月要给我四万港币的生活费,我觉得这太多了。其实我每个月的花费只需要一千块钱,我知道您是一个好心人,但您可以拿这些钱去给别的需要帮助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您的帮助。” 9 m, c- g H/ j( z V$ ~ $ e( H) r" A' O9 ] I" P4 d; ?5 ?, n 我想我已经知道回信应该怎样写了:“阿莲,你是一个好心的女孩子。但是,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不会减少的,如果你花不完的话就让它存在那里吧……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帮你一个。”+ R% _/ X% ^6 |, H i
2 U F% O7 l# z6 Q' C8 ^ 我猜想直到上面那一段,她都是在别人(也许就是那个刘院长)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最后这一段肯定不是。* W( V% A, I) b# f*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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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暗夜雷霆叔叔,我想您一定还很年轻,这几天我都连续梦到您,您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就像一个末日战士,您就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威猛、雄壮、聪明果敢,您一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拯救地球而生下来的……不知道我说得对吗?我真的很想见到您,亲口对您说出我的感激之情,可是刘院长告诉我,在您四十五岁之前我们不能见面。我知道您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年龄,可是我猜,您应该有三十岁了吧(猜错了不可以生气),那么,还有十五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也许还用不了那么久……暗夜雷霆叔叔,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t z6 z R: |: i3 X
& X) y' m) X1 {. I “永远对您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小莲” " o6 C# m# \+ d. j0 B 0 x; ]( ~# D0 z& i2 l% l1 ] 我是一直含笑读完这封信的。原来,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我想我有些理解我的姨母了。 * ]4 h" E m8 o- T7 p1 S6 d v$ \3 q1 j# e# m, | a2 [
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 ( p8 X8 ^) p) c2 V6 g6 r6 b1 \$ E# z( R7 f9 h+ ~3 ]. J1 B1 H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2 O" C; x9 z* x" T
4 \/ r! ~+ x% R ?0 L" a7 D1 S# x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 ( D- x: S8 V8 k6 t! u v * a( V: S* _8 t" v, j 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 p( A5 ]: M4 X W3 w ' f3 n: V$ r( ^: ]5 o3 x$ {" H( ^6 Z 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 , F2 J) ~) y# ?% y! q/ Z4 u; t3 `2 j, [; N7 w
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8 d9 t" |0 F; P: ^ k ) j& y! s0 [" S7 P) ]9 w1 Z V" V 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4 s9 T+ k) s! R* K: J) r, Y* a- n $ }: m3 k; w% {; ~, g 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 u, T! X+ R/ `: {! ^& F9 F8 C& h+ \$ g, f c) W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封信终于艰难的完成了。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4 d7 p0 i( `3 P* ] 5 P: F: }6 J* z% G7 @ 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主机在大厅,通常所有的电话都是玛丽先接,然后根据对方要找的人再转到不同的房间——姨父的书房,姨母的房间,甚至是司机和厨师的。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八章 沉寂午夜* b5 T& {* \2 B" E
! E A0 k. z2 A7 ?' e: B 我的确很有兴趣,而且阿莲那封信带给我的幸福感,也使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而无疑龙光坤就是一个分享的好伙伴。 2 K! q8 e; w2 ~$ W- a' Z. j 3 `( n3 e+ w5 y# X/ L9 o W5 f 于是我说:“好啊,你在哪里?” 3 }( S9 \0 k4 d4 S0 ~2 f" Z; t5 y$ C2 b$ @+ P* d) G
电话里龙光坤的笑声很爽朗:“我就在你的别墅外面。”0 J5 h* _9 @( Y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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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6 { }8 B+ |3 z4 q, X6 c* _
/ m) {0 P# Z U, U5 u! l 挂掉电话,我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写好的那封回信走了出去。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玛丽正在拖地。我把信递给她,对她说:“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姨母回来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 G1 n- i9 j, `* o. P$ E" q) O1 S. c2 ]. f: H0 J$ T+ }
“好的,邓少。” . s7 C3 E" B; F" D( [' p$ K, b0 X w \% R0 t3 {& j
说实话,玛丽的这种称呼一开始让我觉得很不适应,这样的叫法老是让我老是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地痞恶霸之类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很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现在如果她不这样称呼我了,我想我反而会不习惯。 2 Z7 O: b& Y3 O: l4 ? 5 u5 v' F% R6 r0 |! i* R “嗯,谢谢。” 1 i3 y) Y$ Y0 k8 F" X. [$ f9 N; }
说完这句话,我轻快的走了出去。2 }; f7 r,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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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开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很适合他张扬的个性。他用比阿峰快五倍以上的速度冲下环山道,这感觉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体验极限飞车。 ) S4 K6 A5 n$ z2 T( T+ t8 h4 l! I; L p' x m+ D) c0 b m
但他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边开车还能一边给我介绍即将到来的SNG比赛:“大家都是熟人,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阿新,其实你只要像那天干掉我一样,就可以轻松的赢得比赛,嗨,不过我要说那天你是钻了我的空子,我在和你玩牌前……” " ]0 i8 D' d) [ 2 ^, l1 g Z7 [6 U r$ U “已经一个通宵没睡了。”我接过他的话,“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一百遍。”* @$ M3 H) ].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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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笑了起来:“有那么多吗?好吧,就算是。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明白,这些人里面有钱人不多,他们会很认真的对待每一把牌;虽然彩池可能小得会让你打瞌睡……但那确实是一个很正规的牌局。”) k2 l; ~% y) R1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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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彩池会有多少?十块?二十?”, K. H7 l' r: K: `
* G. R: _. N! u O e c s; U “当然不会那么少,不过我们确实是从20/40的盲注开始的,盲注的数量每十分钟涨一次,事实上,一个小时后你就会感受到巨大盲注带给你的压力了,前提是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q/ X: N6 j& M$ N( G1 L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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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少了,20/40的盲注开始……每个人买入多少?我想应该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样子吧?” - u$ t; |- h' l$ Q1 {6 @& b. j: A$ ?6 q# s5 q9 Z
龙光坤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说的没错,两千港币的买入,一百的抽水,每桌九个人,前三名按五三二分成。其实对我们两个来说,主要目的并不是去赢钱;而是去找那种玩牌的感觉……”2 t6 ~3 W7 a( J w
8 q; V0 i8 y; K “也就是每个人两千一……”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问他,“第一名有九千块钱,不是么?” 6 i$ {3 M1 ^; _ x/ |0 u; n- |. ?+ G: h' ]5 b
“是的,我知道这九千块钱对你只是个小数目,对我也是……”! \$ [9 y- z0 v
, A7 D1 w, Q# F" O. H “那可不。”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刚好收到一封信,写信的人指导我,每个月只需要花费一千港币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1 M. }( {" p+ {% x 2 O6 R0 S) F" o5 x* l “一千块?你只够让学生事务科的那些家伙给你送两顿外卖。”他说,然后他反应过来,“哈,怪不得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你内地的马子给你写信了吧?” ( j8 ^+ e7 \! l! o" B / o# u' h& L3 ^4 f2 Q- v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女……”0 _, [6 S |+ g4 z9 j$ n& |
i- T5 ?( a S# `4 P! P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我的专场演讲,我对龙光坤讲述了我是怎样认识阿莲的、又是怎样在她出现的时候被那道暗夜雷霆击中、我一直在对他说我是多么的喜欢阿莲。 6 k9 e( f1 I2 B/ Y8 h+ o. u+ a0 {$ a! L/ k* j7 ~
当我这样和龙光坤分享我的幸福时,我感觉自己的幸福似乎翻了一番。不过幸好我还残存一分理智,没有告诉他阿莲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阿莲其实就住在我们对面的那幢宿舍楼里。 5 d& D$ V3 c1 L3 s3 ?" l 6 ]3 i; T' Z: J$ K3 F 车子停在了一个游戏机室的外面,这个时候,龙光坤已经被我说得羡慕得不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问:“阿新,我们是好朋友吧?”1 {1 j; C* v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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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 4 V9 a. }. K# H/ y # Z6 ]& y. I o “那你能不能帮我和你的姨母说一声,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r3 ~' D( A2 H) E& [$ Q: G
* D6 ]) C, n; I G “那绝对没问题。”我说着,然后我们下了车,我跟着龙光坤走进那家游戏机室。7 m2 i6 N. Q5 @' A' J*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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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我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游戏机,我们从那些游戏机之间穿过,走到了大厅的最里面,这里有一张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在抛骰子玩。. P, {( J' x4 a1 s7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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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对他们说:“我来找刘易斯先生。”. U. a9 [ B" N4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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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抬起头,他看着我们,然后对另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9 s$ S8 n. R" |: z; _% W. l" [( d % y, U8 P& S5 x! N+ U B5 ]7 P “是的,刘易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们。”他推开了身后那道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龙光坤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a x1 R% k2 c4 ]4 d4 N/ C! o
* n/ q6 x2 N' K* A' \1 _9 M9 V “这是一种暗号。”走在门后的通道上,龙光坤向我解释,“这个星期是刘易斯,也许下个星期就是约翰逊了。没办法,在香港,要找个能好好玩牌的地方不容易。那些老千和条子总是像老鼠一样,钻到每一个地洞里试着找到我们。” 3 `7 t7 ~; ^7 M% `, ?' z: I + ^2 S/ U7 ] d0 F# w 我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我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C$ X2 y7 ^4 A+ u* m
4 [' a$ y8 ^* X4 \( N' o1 }3 E0 | “小朋友,你迟到了。”一个秃顶男人不满的对龙光坤说。9 f4 T7 n% ~& n* C u9 L8 b
6 o4 y ]/ X2 V4 N, U8 e6 ~9 H 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9 X A' V6 e: ^& b9 W
9 a( l4 f6 w, Y) e3 @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 g M3 ~$ ~! x# y8 f) R. R$ w; y& u, v# c$ v7 O6 G4 \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 5 y6 }4 o' h3 R9 T3 Z" C # U2 V$ Z b" N2 @ {4 l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N5 w2 A' E1 I7 o; z3 f1 i
! j* Q% k8 H' u* y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y: h4 k( ?3 `2 X
0 {$ Q2 A" U ~- X, Z 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5 r0 A. o, c+ T9 S7 S. I/ J# E1 l. Z- c8 t1 r! g- I3 b2 z9 Z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o8 q. i" L- L- S% |2 S3 |' z8 H5 f
( v9 C1 R i& K* C4 B4 l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5 o' k# I% ^* Z8 K* a5 V;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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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6 `% m J( [0 f5 m. C _
3 n& P! X* T5 W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0 r6 q$ \" J6 F$ t7 E1 s5 m9 I
! K$ r9 I$ l. D D/ j. ?6 p4 x* m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 Q2 F, l$ p- ]8 p9 m2 m; \3 C
* y+ ^6 Y' W l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 L6 Y& d( {; w( q8 E
! ~( x( \9 l' }+ s& W6 t3 f 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 R& F4 O' d" v f"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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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3 p5 d$ z+ m% t; ]+ {+ P) k5 X: Y3 _8 R7 X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 Z: G3 Z" @# z)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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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 w3 ^, O8 n1 m2 c, y . h% \. g% d% Y! F- W. n 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 X# h: l0 ] p* c) J! P0 ?, N5 [# v9 f: {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 }) D: @+ m- a3 O. S: `' ^
% f1 g) Z0 v: P- e( | T! `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8 F8 [4 N) M2 ^6 \' i7 Q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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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b0 O2 L; x; a+ k$ D
/ Q: @7 c k9 G! k4 h: R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 g" @0 k, L( H2 C' G7 [*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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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7 j! T; a( X# @9 s
) L0 g& c' I6 ?, Q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7 S9 T7 z/ s/ w8 {2 }) E5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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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O- w! W% L" B/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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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H5 w( K3 z. C+ m/ @. Z
9 I4 j+ Z9 ?* z( _8 v/ W% i) y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9 x' ]7 h3 {% S: M/ v+ ` 4 y5 m- L* ~3 }7 Q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x% ]6 {& @! e2 c2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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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6 w9 m7 S- Y. ^' ]% A. ^6 ]& a/ C; R$ @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 h0 ^9 D3 D0 W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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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4 d3 m- y D/ Q3 C
7 {% H6 K0 S" G3 S) A, f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B0 t9 ]& k5 B% S" A, u/ I; G
$ q4 l7 T, u1 J8 c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 i5 D$ r. q( y2 f! C" \7 f# I. F& u( j6 }2 Z3 U" K/ J& ]: Y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3 j2 r/ D% W% o. r( {2 J, z& d ) P& @4 H4 _- c4 E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6 R5 Z7 Z) q# p;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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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 i9 {& |9 {2 s( X3 e# i - B9 @: }% `0 Z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 N$ e% s$ i: _4 S8 [- a- a" o9 n+ `! E7 e0 H) Y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 _+ F* q5 P) `" K . s# p( D! _, {; A$ x3 o' f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 m. K9 M3 N7 \' Q
9 v9 A2 ?: {! b' y6 r) T1 p 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 K! k! t) s; e9 Z
/ w3 @1 W- Y7 s- l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V' L8 }6 Y$ y: [*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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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 1 m4 A5 E% u# P N+ T - M- H! j2 j+ H; u" p! B+ }5 t( `9 U 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 Z( t; I! W. C3 ?
) { j0 y2 Q) a+ A' Y$ ~; ~ 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 ( [* C7 i0 v* l0 m$ j: E- j1 ?5 g2 F' X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3 J* L; q5 y) _! k( k! E8 J1 C& `4 D3 i. }$ a% ~8 Y' j4 _5 T8 K6 F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 N g' S1 s" V2 l: L F
' y8 a& J; ?3 S- v “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我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3 Z7 }! D; w$ @5 Y # }0 X% _8 x: _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给我发的大牌实在太多了。”我递给发牌员五百港币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u" d0 i- N6 Q6 N-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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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万三千,这是我在澳门赢到的最高纪录,那条鲨鱼也收获颇丰。我们心照不宣的微笑着站起,彼此都知道是时候离开这张牌桌了。, P8 g- I" y' F- U! A! i
0 }* v6 p) W; [7 w" ^8 @0 _ 我们熟练的把筹码放进盒子里,他比我动作要快,但那是因为他没有我赢得这样多。鲨鱼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今天玩得很开心。”0 v; _. E( P' ?8 p
) r: }0 j9 G: X! ?% y “是的,我也一样。”% i% B/ s; r3 e) ?$ v
5 L. f# B! m; Y. u0 x$ ^& N2 g5 L0 E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 n/ q B0 y+ D" Z * o+ x" W$ a7 ^4 M. m+ S& Z6 `: f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y: @ \$ N3 r5 E' A/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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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4 l1 L+ k x; F' O' P6 w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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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 H g* t0 I# z! c 7 u7 P- Z0 o! S) Y. D% I4 A$ a% U% N( M% T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T) ~) V' Q3 w/ f1 r$ b
2 {+ F$ S5 b2 F- y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 v9 d4 n6 e1 F) Z; Y( v% [! g; r. x* y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b8 ]% |& S, ^ ^5 m) i) Y
8 ~; J9 S% P9 N: l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9 `. m. k& B/ Z- P0 [
; f) t4 r' M, g$ p# @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 |$ M# K4 v2 @5 w6 N; p$ z! j# N + n- ?4 O2 o) A- P% }' _/ X5 b7 x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D- F+ y0 d1 `7 j& K9 V . d# H7 i/ b2 E, v) b1 Y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0 w" q, o, X$ V
4 X$ T: @) s) O# R( `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 N5 E! T) \ X, U; q*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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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6 n! u3 g7 p7 V: v5 @# l* f% N- i5 P. n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H# c2 B& n; p. x8 a5 U/ b7 [
3 S9 L/ j7 P F6 ` K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 ? o# p, Y. E! L$ t0 \& K0 n ) M3 z+ d2 S3 W% ]$ S7 F( w' B' H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0 J3 X X7 c" q& C, g
+ j0 Z1 O* s% ]" g$ H5 _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b# U0 b: p4 Z! w( |" P$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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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7 O0 F3 n- I" C# {3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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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P9 P) R$ \) I2 p, O$ o
; r+ F/ g% g8 Z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 $ ?; U3 s6 a; B; ^ q4 W. S* Z7 j# T( B3 L3 Z5 \: X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 f4 h, T V& i- w8 C U# e9 t* V3 S) m1 ~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2 d( N4 f1 [. m" G$ Y- K) { 7 C3 Z2 m! Q* A9 ^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p8 @: J$ R) _' f$ m- Z7 N) R
% ]" P. _) i& U& d9 ~ Y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u8 C8 v* f! W& F4 G4 E% n!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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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 ]( _8 T# g5 W
$ w) {8 s9 r# s+ y “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B* ?9 s' K# L# [2 M/ V) O& D+ P% f. S
“现在吗?”9 y Q9 l$ N4 X3 |
- @' Q- B; ?8 e( h* }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_* s+ V) @2 D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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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D( ^' }: U+ ]; b; i0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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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来了?坐。”9 m! |6 D, {9 B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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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0 z9 p1 u! n/ o; _# j.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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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 L# m% M. @3 e" u: d) _* P, W+ E, v& f# {5 r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 j7 |- @" c# M/ @( `/ U* R3 x ! V: K% j6 W; k* z6 x, C% v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F) `. V+ ?) g; ~: V$ s $ Y9 o. X* w6 G W" r3 v; F' V. J" A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 z, ~4 F8 c! O0 Y. A7 T ' P6 ^$ E, P# z- a s) X' C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 E3 f; R9 B( j& B+ X* i$ W t- x! w / ]& N f7 X; x! S0 f" }' h8 a+ N “歌德。” $ p! R0 a+ H. [% A3 q3 y/ U4 L5 L% N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 c; C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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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8 u+ X8 T$ s- U" m' i - e7 {+ e; R* y/ D z6 @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 i" C' E# U" M # w2 p8 `, ]% d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1 h) ~. X5 s; x; D
2 N! t; x! t `+ ^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F8 S2 g" B4 Y+ t5 s' l
; q6 h5 z) N, k7 ^! W “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3 c+ ~) G2 W6 f" q/ u5 v5 U 2 W7 i7 h$ ~, {- W W: o% b; I1 Y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 x" o) v7 h- z- H, x+ o, |9 m" V! C; l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 Z1 ]: c4 g6 D* M6 I p6 y6 Q% L; W2 m; P5 W4 J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2 b/ v2 g9 k7 g' e$ s! F2 E3 i) d' a/ o q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 ^% @* t( E1 V* W, Z: o- V/ a4 H. C3 W3 l" m1 a0 p2 F- t; t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h: c' |, Z4 {, q' V! n7 s , x) I' c0 n% [2 c. u8 X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 G2 U' p) Y5 W) i/ r! g2 R% J# Z2 |8 I: Y) I X* n- I
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O: c+ z! |1 t# n V# z/ k
1 G A0 v* ]( Y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 C/ g2 a1 G% [, u! E6 N4 P9 Y. A. c& h
“是的,我能理解。” ) `8 D$ [8 K: b" O 0 R5 F, X' z, w& |( X |) t2 T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6 e% L8 t6 I D; A%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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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 d( w; q) m: F1 o+ d4 p) Y6 | ) U9 V6 j# L9 ?8 F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8 Q( z% S! S5 k. b+ o
: N4 B A( P( J e9 l& A- Z: p- G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2 b. l3 p&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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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 n8 j& C* k- u$ c- |1 o4 T. c 9 o+ U/ s5 A, _% l$ w% y8 \8 F" d) u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 V3 a* T) j! w- q) L- W & Y: M8 V+ x) s7 D, L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8 u7 w9 l+ I7 Y
/ n2 K* W& O4 J- j4 P: G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J! F, m e) ^& Q7 ~2 f: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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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7 p: u1 @) r; Z" q( x$ Y) u, J+ e+ u- p& k. p" q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 l/ F, p( [) J9 A% S7 P
( N. r; ?2 G' T6 K! e I O, Y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 , L* t) O+ O* x' q1 r- E0 A0 L+ y 1 S7 E5 O9 {+ U- }3 D$ ^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5 l V6 G: E2 j9 u; r2 ` 6 a8 L! c0 w8 H 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 y) D5 X g, n w F3 T3 h) G& n3 {" l* K% V) k+ r4 E, a
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7 S3 m* q' N, V/ s- O: w1 \* ]& }: `( _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a r0 k. H9 {0 ?! R
( f0 }- {6 F; J+ v { “是的……”! p1 _" e+ ^+ ?
0 W& d% G' t$ P" \ “那就是我。”姨父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战绩也很不错;不过似乎还是比不上你……那么,这个‘小不点’真的就是你了?真是难以置信,你才十七岁吧?”. O" d3 U n" C7 N4 Q" V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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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就十八……”我轻声的嘀咕。 - `1 q9 e$ g' o/ H& A ( C' C$ m+ g0 s/ ^8 ]& F1 W6 N$ @: B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8 `( R& Z) _9 O& t
- k) a6 o+ t- k1 x# b. N' B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8 L* W- X' P* I7 |0 a ^3 U2 a5 Y/ E* I% _
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 t! M/ t5 o% J/ ]
' E$ C$ o6 O a0 S+ `/ A “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9 j' M4 ] 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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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姨父。”: _' F) ^' p( i: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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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7 u6 M/ U. _- L& T! U, u3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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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 0 @9 j, c/ a# M/ z8 |) H+ W/ {) M; \$ i+ q8 @
“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 [6 Z: _( s$ h: m"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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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 T, g( {: h* M- u( B; w9 }& Y
1 u# U# E( z/ H7 J" f' o 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 : l: K, A; [ @9 n2 O 9 J* ?/ j: T/ z% H “那样是试不出来的。”我马上对姨父说,“600这个数量,差不多是秃顶所有筹码的一半,他如果跟进来但却没有夺到彩池,就废掉了;他要进入彩池的话,最适合他的行动是全下——我们知道他没什么牌,并不害怕他的全下,但这样可以把甩甩夹在中间,像是三明治一样。” 5 K- {4 v2 R) s" W2 r5 r" M7 D4 @4 J3 v. l+ K& M, G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 * W. S: M8 {7 S: P* T8 p1 J6 o% e7 I, I5 v- s: m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G' G' K( M: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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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Y" |& Z' e1 p* ^. s% D, l* f ' {8 K2 v; E0 D( U9 K. M9 O' z L- O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5 }! W7 `+ J s2 b( m/ T
# M3 r+ Y% ?: ~ b2 z “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8 ]9 f$ c( N+ s- L8 ^7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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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 F3 {# O! \6 M4 ~8 l4 s2 s. B* K: X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o5 ?. D- [. ]; s9 {$ q: f* r
& Z; F1 D0 `' p4 } “跟注。” ; \+ j$ p7 l( T- ?. S& Y# X& k9 j) B9 A$ X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 V: ~ h6 g8 o- Z % W% F/ R0 ?& i* @0 T/ J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R# p9 e5 a5 l; ]) y: Y# U2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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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M" N/ [" ^8 M% P4 J7 v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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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 * W; ?! h! ^; n$ G& u$ N9 \2 G; l/ c5 ^6 u" i2 p
方块J、方块2。- v2 W/ `" t8 h& r. H: G
2 k7 H4 Z2 b6 u& e8 |3 f$ w+ k 草花4、草花5。* `& a X) j0 A% l+ a/ h
( x7 a4 T9 c! t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9 b: |, w; z* J0 j% p! j4 |* p( J# |
“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 3 r6 C" W) X% ~. `0 i1 `2 Y- Z9 s2 b3 l" V# ?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 q" w r9 Z; Y) x; j4 ^ ( u2 s9 q3 J! b$ M# Z9 _ “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7 E% ~4 i- Q$ Q3 P0 v9 y- Z # f; u! z2 b% o- y# ~/ p “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 F6 q: O& a [" v; X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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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5 Z5 H8 T/ w/ ^9 \6 b0 S- T ^' E) y3 e, \# Z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8 T0 @/ {0 F) C5 `. u4 W1 N, P" C/ k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 c; |5 Q4 S+ s8 r: O1 L& ~9 x: f, W- q6 e5 h
“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C; ^. S0 T3 ]: T
- {+ U. Q: l; Y; e 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 & f2 A/ A! d9 g( V, W9 _" o " l2 f$ U C0 `8 @8 q+ b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 4 b( Z6 k9 O% w0 X3 [& A( q# H& H9 N$ W" b
“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 4 X/ J% A- [( X1 E% i- d: |9 ` & i+ a4 U1 p8 s. D4 K “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2 u! E# U7 w% Z" k" Z
! m( ]4 f# Y& [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_2 R. m5 r% } I+ b$ n: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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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9 @/ ]0 ? J,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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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 q2 l5 F% r. @1 i& w9 _ ! w5 j2 K6 R! Y( B4 m; v N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 `2 v9 s$ K1 G) b4 D; n! w
) X( ^8 X0 f! r8 K" d9 ]6 u0 ` 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1 W( h# h# T0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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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1 D& D0 j* z5 f% r" e/ q* J , L1 v2 i& P0 D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y5 d/ c' ]( H' [, v7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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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 ' R. U* Y, }6 A: v. U; [ 7 {+ ~- D) x: E( |: Q7 j7 ~ 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6 W+ }4 W.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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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2 j8 l1 M! w5 y+ _3 ~* ? ' l. V9 @. J5 B n" ~' ^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 L+ N7 h- g: N; k7 [7 X3 {. `2 p% B/ ~4 `3 U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P2 o3 X x. o$ U7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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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2 @, C: ?: u9 ~( ^)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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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 0 F4 H* s& H9 P9 y3 c& A& o" p) ` J
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4 U8 n3 Q) U% V
: B9 }. D! H0 e 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N9 V8 h1 v+ ^8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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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9 J8 Q! g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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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 J2 w$ H$ O0 B% n! Y( d$ [# u! w7 i5 g
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 X5 v+ V+ y) `9 }& Y! Y( e 1 T' H8 c) F+ g6 E0 T. _7 U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7 M+ i. s7 s5 v' u4 ^0 g0 L# K
9 `( a Z6 L$ P3 y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1 b9 P1 o5 T; y
6 n7 c( p3 ]/ [( ^0 f. j0 i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 H$ t$ f' {; M7 S8 o ' w7 c% K9 E% r) k' q6 G% L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 J4 d; B: }2 u' K, b: J+ A% g$ l4 L! H& b+ p+ X4 L0 q* I5 K
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 $ I4 l! Q! N: D; g8 ?' r$ ~! S 8 P" m# x! \9 k- X 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 3 P# m; w8 M) |, y$ a8 p' A d - e v0 V5 P) E) K2 B- K 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0 |4 g% G! Y- @& {4 D( Y+ `6 [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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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 & H/ r! E6 `% y9 f% k2 S% y1 C0 v5 p; x2 G
然后她转过身来,问我:“阿新,你在网上玩过牌吗?”$ z* f& p w& e1 l
8 p {7 p9 ]$ P& x- P$ h “AWall。”. ^- n# G- f/ q1 R& G, m K
+ Y% s8 F) o9 c5 I+ m “阿……墙?”# z0 ~- Y, Q4 X6 k7 @* j: I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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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点点头:“是的,你听说过‘美女’阿姨这个人吗?她在香港的牌手圈子里很有名。” , v* F8 H2 i, F' H7 e7 F" V 1 u$ x# K0 {3 e5 _' V “当然,去年的下半年里,我和她玩过很多次SNG比赛。” . x3 ~; X# P: q0 [8 Q9 D 7 `5 e/ O g. V4 j* }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杜芳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不能自拔,“在我念小学的时候,她是我的邻居;那时,我的四弟刚刚出生;父亲和母亲总有忙不完的活要干,所以就把二妹、三弟和四弟都交给她照顾;我放学后,总要去她家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她对我们很好,经常留我们吃晚饭。就在那段时间里,她教会了我怎样玩牌……”2 @- a/ C, Z* L, h9 y9 Q+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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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得很不错,你也学得很不错。”& R# }$ w0 f0 F: h: d! J0 O
2 `- _: F, W c “是吗?”杜芳湖有些欣喜的笑了,“阿新,我想你一定看过很多教人玩牌的书吧?”3 m/ \- [7 Q3 g; V' E' D-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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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只看过《哈灵顿在牌桌上》和《超级系统》。”' y0 |' K7 z* e' E" Y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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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笑了笑:“这就足够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过哪怕一本这样的书。‘美女’阿姨也从来没有看过。但她对我说,轮到自己大盲注的时候,再差的牌,也要进到彩池里看看。”% I# {3 X6 h. X1 {2 L7 j. g7 E
- @5 ^ N! N, s3 Q# c8 p( D 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 t# f5 K* i/ c1 b* t! Y6 [& ]% B& ?: g( L* d! U- M
“可对我是。你不知道,我以前玩牌,总会觉得别人的牌会比我大;每当有人下注,哪怕只是下注一块饼干,我也总是会把牌弃掉。但当我听‘美女’阿姨的话,开始在大盲注位拼命也要跟进彩池后,一切都变了。我惊讶的发现,有些很凶狠的加注,其实底牌还没有我大;有的人更只是在偷鸡……从那以后,我才算是真正学会了玩牌。”8 u3 @- `- t4 t$ i# }) K F
, G ]) ~3 o$ D/ S3 ~- H: z! T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的下注……”* T2 X& k! i3 W6 k# k' D
; e% B$ }/ ~, U7 S9 C. s “那你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4 ~3 u* z)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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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 e# w' V4 F3 _- q9 J0 w2 ~3 N2 M.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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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9 r ]- o$ s8 d) c$ D! C& `
" }' f8 B) S& p% f& Q2 I, P 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 N5 j' i3 V/ U6 d/ P! o4 v! l% O4 }8 j) w' Q5 d A( H" W
“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 " ?8 m2 T" T8 V6 d* i; C' E 1 X4 s$ a1 A/ n0 { 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 y2 ^3 I; Z y0 J A5 {+ _
$ w1 @( J0 b- z# e9 ? O5 X( r 杜芳湖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去,吃吃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猜透别人心底的秘密……是的,你说得没错。” ! A0 {! V, Z6 n: J. c& T5 U* X2 ?: ]" w0 n/ j* S
她向前走了几步,把一颗石子踢进大海:“每个人都有一堵墙,都有一些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就像你的姨母;还有我的母亲、和那些弟弟妹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中) $ X9 R/ l9 i2 ?0 { % Y" |0 g3 p J6 E T4 A 作者:阿梅潮水继续拍打着海堤,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海风带着阵阵寒意,呼啸着袭向我和杜芳湖。我们开始往回走,这一次,我走在前面,而她,走在我后面。. |$ `% |) G0 }9 N
5 R( `& w4 K; q2 X8 O. A/ i5 P “阿湖,我总是听你提起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那你到底有几个弟弟妹妹?”& ? Z5 J4 _- U
; C& Q6 N/ `3 r1 t/ z3 Q “四个。”% B) |) S. H& D5 b6 @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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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很多了,在内地这个数字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像我就没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是拜计划生育的国策所赐——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我一个就够受了;如果再来几个的话,我很难想像,失业后的父亲怎样养活他们。 H. }+ A( h: k1 o$ t3 _& X 4 R9 ^- ` F& N$ W( D6 g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这些亲人吗?” ! C" L# a2 [ h! J$ ^; }& W) ?. Y1 d) Z7 x
“当然可以。”杜芳湖很快的回答,“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可我一直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情;没人会关心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8 V" @3 g, g+ `1 u- \7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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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有一首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如果照这个逻辑,那么所有的鲨鱼都是可耻的,就算是拉斯维加斯的那些巨鲨王也一样。 & ?; U0 y) U" ] Y7 a; q ! B. F$ H& Z! v" g& }& t% c5 G3 } 他们在聚光灯和摄像机前战斗;他们一直胜利、或者偶尔经受小小的挫折;他们玩过的每一把牌,都被人记录下来,留待后人传颂;但当他们走下牌桌,没人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 n/ W M6 m7 P( ]4 V" {8 P6 q' E
& k: }8 X0 s2 l+ J1 I/ {) A6 [ 所有人都公认,斯杜-恩戈是上世纪最强大的牌手。他一生参加过三十场Wsop的各项比赛,二十多次进入决赛桌;十一次夺冠;现今的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被斯杜-恩戈连续击败十余次,在他面前就像只菜鸟一样可笑;所有与德州扑克有关的书都会使用斯杜-恩戈的牌例——% m* n" o4 I6 P2 u0 v7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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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1988年11月22日,斯杜-恩戈在一家小旅馆里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直到他死后的第三天,人们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9 L# e3 X4 r) W6 c, \& c2 Y% @0 @ 6 U0 V7 T/ V1 ~7 x; T 我也是一条鲨鱼,我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可以对谁说。姨母不行;阿莲更不行;龙光坤……还是不行。 k. J0 E3 n, u' O% l/ f0 n/ R% g% A% I- N* G! Y( c( n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没法理解的。 ; M5 y/ B# _2 r; e. U: [4 m) n8 @! n8 T; S4 s
“不过……”杜芳湖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仰头看着我,“阿新,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了香港,去我家坐坐,好吗?” 7 n; A# B: w. c/ A# m# D6 d! r' J3 \. A* C
这让我有些迟疑,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我预计自己这半个月都将呆在澳门,而在此之前,我要安排好姨母、阿莲;还要找到……龙光坤;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n8 P4 x8 g7 v6 r9 k) k
3 I. E! C% o% g$ H$ y" L 可是,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杜芳湖,并没有发现我的迟疑。她幽幽的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哀求:“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招待过客人了;我想,如果你能去坐坐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f/ z) x' b) J+ _$ ]
8 l; Q1 N/ w; | 潮水依然不停的拍打着海堤、海风依然不断的吹拂着我们;不远处,传来了海鸥的阵阵鸣叫,突然,我想起了年幼时,隔壁家的姐姐用录音机经常放的一首老歌……* V) B/ N$ S! t$ @9 a7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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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玉宇倒了阵形,来营造这绝世的风景;” 5 Q# p% I$ D8 o* f7 V$ [ - t8 [) r& L# O$ u* D8 {1 J. K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 J. N$ A" H5 W0 ?2 m- {7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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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i) r4 e6 S/ k; z+ ]; l/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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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 z9 }% b' P: C2 y4 g/ h
0 ~9 t9 o3 J8 O; q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3 g/ b, U% v7 @- I: h: I6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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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 * n0 [# N3 c1 h1 i! z$ R: c1 s Z! T
“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D: n6 D j1 ~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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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3 C' p4 I5 ?) l4 t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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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 p) o! p0 }" B5 a/ E: O) L& ^ e, }; O% I
从九龙到深水埗,的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当我们在钦州街下车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举目所及之处,都是一些老古董式的房子,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像普通香港人那样,总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而是悠闲自在的坐在凉棚下喝大碗茶、闲聊,偶尔还会从某个玻璃坏掉的窗口,传来阵阵麻将声。 : J! X/ V; }3 N4 _' I . i: X# D4 q- h: q( D$ {' q2 x: E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杜芳湖打招呼,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已经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我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还有几个老妇人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嘀咕些什么,杜芳湖则一直陪着笑,耐心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 p/ |+ E; n F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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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留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永生都无法忘记——砖屋白垩脱落的地方,原本艳红的“拆”字已经开始褪色;路边的阴沟永远散发着阵阵恶臭;小孩子就在这阴沟旁、常年积水泥泞的小巷里奔逐嬉戏;街角有一个架着油锅的老妇人,一直就那样冷漠的看着,看着这些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们。8 f6 {# c2 \% X. @!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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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像在香港还有这样的地方,在那一刻我居然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前,我居住的县城里,也有些地方和这里一样。我的父亲那时经常骑着单车,载我飞速的穿过这些地方。然后他会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否则以后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 X" i+ J; u9 C3 z- i2 f- B 4 C) q6 w# r7 z& c 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 Z. ?9 Z' U/ I- m9 |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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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 ~5 ?* m+ G9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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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6 i" P+ y/ m# J" e5 i
* B7 R" j1 O% H9 f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 G3 B2 H4 j7 }; e , b: q8 X% E( B: I9 t" e* I3 i 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 q' E$ x' i+ T. T& ?- T4 C- R % Z/ |7 {8 @- C- i1 D8 h. M 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6 P+ |: f# s: }# N4 H! V
% ^6 B! f- ]2 ]9 x2 `3 U* X 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 P3 b n9 E2 R"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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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n, V9 Q$ L% E8 v* @5 J5 n G. z1 Q3 b- @, [# F. g$ Q, s
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 6 A1 r8 a8 O; l' `2 H3 N" `+ A) q/ W k
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 I' U# j" k% P - c3 R0 F# X/ T# P9 I0 j1 H 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 - F8 r1 O! M5 v + d- ?4 C! C& A. q# [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8 l) F# w2 G6 D( ~7 F*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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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 . M7 `+ j3 o9 ~ \ - J, w; R: ?+ N4 v! X 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 / U/ H( B& V1 G 1 P% b4 h/ V+ B/ v 握过手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杜车逢刚坐下就问杜芳湖:“大姐,这不会就是我们的姐夫吧?” ( L7 E! B; h" T2 x. T, [+ a6 S' K' p1 b1 y
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 ?: a; R4 M, U; g: V C4 _2 f5 P- K9 Z3 H( E4 Y# p. f
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 $ X: v; U A; s6 w6 i+ U- o0 Q- h. Z5 S1 w8 g
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 8 X) y j R; B- P& g h, H 1 u S; u8 i, p9 m/ ^! q “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 ; \. _) {/ X8 h4 S+ {2 F # {# N% n8 F# G! z6 W; Q 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 w4 X& R)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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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 D8 n) p0 V; g( ] : j2 o7 Z- d3 u5 D- Y “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3 j' G: k1 t. E# ]0 i" U( u' E4 S+ h) L" D) o
“当然。”& l, I4 b" F, c1 W7 I
6 d3 ?. f. j$ m4 f; A 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 C J4 d* F* l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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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6 y' e& x+ Y9 \3 N/ m2 g0 A
: b6 Q. c$ U: J( |3 _. f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j! ^+ U# W( I5 L7 w& H7 N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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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0 M) R% B' Q' Q6 y+ P ' n* o" X& N# a! W- p/ a) s+ V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C Q( v; r( l5 L; u$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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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 H$ o. ?/ v0 d- V7 u3 U; f7 _1 B7 z 4 P/ T/ n5 x0 j. U3 K 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8 P1 t+ d/ l! {, K! G$ }'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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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 }- ]! @5 ~6 f! r1 |
; x/ ~, J& t1 V$ ^( u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A2 X# ^$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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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0 l' c0 T, y) r" F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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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 5 f8 s# b! u; _/ u2 e3 H' ?7 I! C. J3 h) e
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8 {+ P- S ~1 K1 y" Z9 j* Y E
2 H4 ~/ I& X3 F1 ]# V/ j% Y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3 ^4 |; G( c) Y& p# e) H2 j- \" K4 o* c1 i5 d& N) }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 L% N1 j, i* f- ~0 p& X 1 a0 S6 e# f* j6 C0 r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3 E$ c X! l5 ?2 ^, l( X- X3 K* }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 S' w( W$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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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R2 ~& N$ t* ^% \0 r3 M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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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 I! F! N& [6 \& X. X2 [! n7 q% `7 s4 |& L5 m7 y' t9 f! \
“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2 R; T# u, k( ~7 F# E6 ~+ r- ^
' R+ h8 v2 J( k9 j4 f0 I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0 Z* s" ~, c3 ^# }2 h* m! A: o N1 C1 S: {3 U8 F, j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3 L# F3 _) E0 A2 F. ? + ~2 |0 t2 E4 k$ D( U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6 T# Y9 L! M$ C' D, l8 A 7 _# {" e* l% w1 S& R2 e; K! W- H “你是哪个班的?” 8 D3 {" ] I) T; I" B+ } 3 r. h4 v* F/ z “高二三班。” & w% P8 o3 V+ V% M4 {0 y1 O; w4 w1 w! M# F5 t# `2 z; {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7 z- P- ~1 A! e6 s b: Z; \) |% f; ]& [; R0 f8 i6 _+ `
“暗……呃……我叫邓克新。”6 t _" T8 k% X3 J7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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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 C) {7 [+ ` U5 c4 q) z1 M2 g! U 5 F; |% j8 H4 y6 p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x% R9 k8 B$ e. ]" t+ {' `&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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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8 C3 {" F/ n"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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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9 E2 R1 R- U* q 7 ?( M4 f. \8 E' \( ]7 B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q3 U* x( q1 J$ I2 p, v: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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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h8 k3 m! c% u;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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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 I& ^# O! n& K T" g9 K 6 E2 }6 d( h0 P* ] Q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8 E8 Y: G) X) q6 E7 L, K" t4 _' @% a; e& t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L/ x3 V A8 H3 H8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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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 c4 M+ @2 V+ B& _" {8 S) g + `4 P& g0 p/ y7 m7 W& g* R2 s4 \( n& K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 ], ^( }; O$ T/ z0 S ( Z; |5 ]3 T# o" X6 I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 j- K1 [! W5 [8 ]# J' A2 {! L( X% n% n* S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 g; h. [- q9 E# E# F; I3 y" ]: K. @" v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q9 x3 k- v0 a5 ^$ Z& k P
) L$ f% ^0 J& k( @# U/ t9 K/ M% N9 m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 y# U* _3 B6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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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2 A u- s4 P& Q0 H- [
2 h. Y% J2 o+ x9 x( P' b8 ~% N5 Y. u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 p' j; S2 F7 J3 B7 ?. w5 B% R) X- C* h3 j* _ L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1 E+ V/ T; k9 m# ?8 X/ a% N6 o / c( c" d1 H5 G% m; r' y) P3 F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a8 A9 Z- [9 h
1 p1 {6 R$ G, j0 M( m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2 n- F% c. S3 A5 W( m$ l # d D( t3 }- W# |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x, n$ k! L4 F. u5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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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P- E0 L$ d4 K; a$ k
/ o7 q$ u8 B) _/ ^/ z —————————————————————————————————————————————— 3 d+ ?7 Z: Q6 W7 J _ / R# Z+ h! N: _+ O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0 Q- V+ B3 V& J9 t- q; v0 f / d0 |4 ^: n; U1 |/ v! d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0 q: Z5 W! W; ?8 u* g+ [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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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 ^/ X+ I5 z, C' e, v#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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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D' e$ a$ D* F) o-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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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2 L) M. D8 O* p( c6 U$ e/ |" h N6 H. j5 j& P+ }# u7 K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M0 `3 s1 L) H2 L1 H5 R"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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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J# O3 y1 H% `; s
1 r# @! K, b( z4 I5 N& m, C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j& _& C/ M- j( Z; k
* d: N8 Y2 p2 r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8 k- q; {2 Q5 H) s
5 [( k2 ]0 [6 x n t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M+ D8 z. j4 j- I0 Z$ {6 B& ?( `0 P7 f" b' n5 m2 Z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G4 f& e) @0 Z- J* \5 Y
( E: x( H- l3 `, }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8 w/ Z( W' [! m- D4 P# t, g% p 4 w- q4 R$ Z; o# f3 S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4 G; D o7 W7 Y4 S+ G: G6 H
$ ?5 V0 N) K/ V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e/ M# A4 f4 u3 B" W# u& ]( N8 S- V& d+ K" n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0 K' Y6 p7 X" T6 H, ^( u0 x%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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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6 V( U! ]" M. k1 Q( D2 x 9 g9 x! L- l: G2 m. t9 |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1 ]4 b+ l; o( _3 f: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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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E3 _; |% s; G- g"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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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3 y- h2 @" A* w- u' P6 @
. E/ ]" t1 }; T$ t m8 m; s/ b t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 u' N1 ]3 x; ~" w$ Y2 _! u( Q0 h8 \, C: ?9 u4 t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X- U4 h8 A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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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2 U2 d& V- m2 A# a8 ^" ]6 @# o
% O* |! u; n/ E6 ]7 W; [7 _6 n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 3 l6 A: n, [. L* F3 j8 ?2 t $ h5 K9 z! o' l) {* d9 e+ h7 Y+ b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 a: h) ?4 p `/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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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 I- E; q3 w7 m9 ^7 o+ N& ?( R. \; e9 m5 a& a- ]8 H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8 A& A7 u, v: H" }- P7 }
, P2 V3 q# j, Z7 l; Y) E4 E9 r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7 n$ r8 k) H' Y: n) b8 v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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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 t! n* u; z! @) X% N8 G8 d , w! Q; r# V, ]1 n# d" i8 g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2 R: p) U2 _& |. U5 Z4 s, ~. g3 i A
5 ]. t* j' l7 W3 [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8 |. d; r/ G2 D3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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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n& ~+ n# ?9 n, f+ L0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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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0 d; ?) V9 e! r5 D- L, \# s. Z0 s$ M5 D2 v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 w4 g w0 s7 n- {;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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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0 D i8 `: N9 x! o2 o9 |& q; |* m+ P6 h1 \ K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 I5 F2 k; l- a2 _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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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8 W- H, B& ]8 b X" }
# a8 L6 O- l: C- _5 |2 y6 r 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 y2 o$ q$ w# ~0 ^6 ] ' V H5 c( N5 V9 Z) J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c; p0 ^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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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 p& J$ }* Z0 r* L, t( E8 p7 w- E, @
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3 e. R! Q1 q/ W$ N K$ }9 t/ Z9 J7 E- |/ @1 i* i3 H# t, ]: t. Z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0 Q- M& J2 u1 S9 I1 [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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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 7 m9 W, [6 X5 M) s 5 V* v" Z+ n% ]7 V, @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1 P5 F4 U4 }" _! i. O' l5 f! W& U; i+ }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0 [/ f( Q" Y8 {1 b( Z# R# E# Y; |7 z$ k6 X1 C1 D1 f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 d5 n% D Q. J3 @5 B. l( ^3 U) R3 p0 U1 v- K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 * n8 p C$ q9 x+ \; c % {1 d$ d! S% }' D5 k2 v% t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9 B4 [3 l5 o$ m* _4 u# o4 i2 u' l, U, }6 B; s
“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5 b' Q% g$ @" A* ?, h$ 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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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w z; r* @; s7 `3 R
( h0 x5 w! y* v7 m% d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V( S7 k7 z1 d% X9 x n7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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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6 }+ \; }6 u$ o' R) _. d
1 [' J3 }' o8 O+ e- A) z( C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 r! o0 L1 q/ i0 J7 d: D: L J+ }! m9 N; g: A+ J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5 Y- q+ p/ t8 m+ k/ ^& B$ B3 Z0 N9 K7 y$ r7 X1 \4 {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9 B: D- u6 M% N: v+ m % {9 z3 X$ r( L% U* [3 V( I* `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K ?5 P*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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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 X5 {+ Q( N$ s7 d' Q# h# ]5 @& J$ M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8 N9 n- {- E, w2 B& B*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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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1 B/ L' Q( ?, @" k( g! o1 j' q, v6 Q; G4 d2 R, x; c# x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6 c5 T6 T M- a% \: C* s$ c3 G9 V
4 N. B0 H3 Z% [! c 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y0 Q2 o6 e( V% X
1 c- h0 t3 o6 a \; Q% l 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 ]& m3 ]/ D, e ' L t: {4 y. T/ m5 _8 j; z. P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 r$ c# g1 k2 I8 z
3 c2 [+ `) L9 i; y# U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4 n9 _0 l3 A8 G: e$ O1 u) S4 X3 y9 G/ @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2 k" I- l' F: P" h- w6 Z 5 `# j/ ?/ \/ `: b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 L6 v9 U% r2 P, T& S0 l! [5 s n2 a * j# A; S9 E @8 I2 x" t+ |. V 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 \' ]# I) W7 y2 H, v6 ^5 h1 s1 y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j9 r, ^6 A- j6 B3 f8 p9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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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V+ H6 H$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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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 H0 V; k# t8 r
/ P1 V* v. O2 [1 o" ?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N( H! Y3 b6 J$ @, k& T) n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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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 A& W5 V8 `' P: J3 l# L' H* e% X % D2 l2 {$ T1 b2 C4 A3 O 转牌是方块Q。 ! |: h4 o$ h1 s% d2 o- f$ T; k2 m) r * u4 }' O0 Q$ I8 n+ J/ _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 U, ~5 R9 s3 X! | # W: l; N* m) N8 D$ j; K5 S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4 @$ M" e3 _ M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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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8 B9 B2 o9 \7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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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心Q。 " p5 i( s8 F$ G; C, @# F( c6 i! Q6 G/ i, ]9 S/ T7 _5 t& b# Y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P' s1 A: ^! M/ S
; f, H8 a/ \# ?, E 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 0 ^+ _2 S/ D4 H( u" H5 N- [1 j+ E' x6 n" n7 Z" ^- u; Y! | F/ v, s) w
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G, g1 S' `! e1 k& i" f/ K
' G9 ]) E0 @5 u+ u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 \/ w5 V4 Q+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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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8 }( o& F! v) l! 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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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7 @% |" l5 j& Q" t8 T9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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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 y; q+ r% t: T$ F/ h! ` % c! }! F0 t% _. [; l t, t, i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v* e* X2 l* H# J, C% L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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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 I& O/ k# v1 d* }* ]8 N1 R$ B1 i
" ~. V$ M- a' ^' p 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B! P+ a0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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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F4 c/ b, `2 I. \! Q/ B
, @; _/ _8 e3 q* \5 T0 u0 h8 h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8 [0 @+ w) r! Y. M9 E0 u8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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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H' s* l# `2 v4 V# I " S9 x; D+ B. F @ Z; o: c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2 Q% W( H: d x! G4 y - r# A$ }% ]8 ^; @' W6 R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 h) k' r4 p; T& H9 W/ G 9 M4 P; s$ E8 S3 j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V) m/ {; }. Z# b ?;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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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3 i% D/ i1 a)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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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 f$ J: a( [+ {: J; P* A9 m ~% p/ q0 V( \5 u9 s' M$ W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a+ R8 A) ^# [3 E
) d1 h8 _* ]: Q% Q' ` 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7 K* p, W) |! V* j2 g; U R8 X/ A Q' r: v" F+ |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9 p( r2 `1 T: }9 p5 J5 z5 N6 z* R7 z- C1 L K0 l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2 Z# U7 R' {2 I5 j4 z. o" ]9 M, R+ x, Y' r* S' E5 U" g Y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 C3 |" z8 f U: L* L {#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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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g& P* r6 H0 k( i4 g
) Z# H- I4 R" Z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1 }. {; H, m7 V3 R4 g" |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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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7 J3 Q5 ]7 ?9 b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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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4 y0 w3 f1 Y' \: ?1 [* I
/ o4 e2 A8 S" }- z) g- R+ [9 I/ N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Y$ v" k6 \8 _9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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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9 A, r6 {$ D* {9 X. v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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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9 \! r' w' Z! ~0 Y) { " Q0 O" g6 ] l4 z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5 c# F" b7 K& [* @8 u$ P, y# N3 E% O B) q* n: H R) x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Z+ [4 D6 g/ n5 O8 t W
- v2 K+ I, k0 U$ s2 l5 J8 ?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 y) _/ r5 M7 }% L$ g+ m- J! J ~) @* v4 z& q7 N/ ]' x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 K! o8 q)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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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 7 X% A+ t; o/ U7 O2 a1 l/ j " Y# a6 `6 }6 q: j$ v. i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4 \% x$ y1 ?% F* }. l+ e)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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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 m9 M. H- Y% `% Y) E8 @- f# K5 [& M! I0 |6 o" s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P3 P! u% B' Y$ R/ G$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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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8 l! x* K)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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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 ! ~- C- \( a" K! Y9 U- B ) `# o5 i9 D& c; Y; `: L# w: m& i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 b' M' d9 ?1 s; m, Q8 d$ j6 ~ n, | D5 q$ E
“阿进……尽力了……”; B# l' L1 L+ d2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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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0 ?* w: k! Z, P) }; t
# r- Q4 Y1 y' p6 ?/ G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A/ R4 |' q8 O) S: l/ ~& ] O0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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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 S) U9 I! v4 S! B" J8 n+ P& y" m a+ S* I( n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 L0 T, P3 ^1 V. Y2 X6 W8 O 6 u4 G" Y) y" D* u2 d; W$ a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7 k, x" R-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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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v' e/ S+ G2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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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9 W/ b' i0 m; c. Y. X( O& r1 U& a3 G
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3 y( \$ ^: J+ _: E2 K3 D/ d' @ D" x8 a5 b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5 S1 f# u- b- | ; V$ _& ^# K( e" x8 \ “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 v: T( X, n" S( q' B" x m3 r+ ?: G0 r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s; \. F6 u6 d5 D/ ?% l: z* t
! e6 T [9 M" V, K: o- w6 a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 y# v+ J6 S) J- H& V: \2 }/ e9 e ) n3 Z* ^8 Y+ G4 e2 X “多少?”+ y' e A2 B$ Q
z4 |) i; w+ O" [, ^3 f “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 E K& o7 W1 W5 C
* K. `+ y3 U4 ]- A- L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 t6 p- \+ M% {% H: T* `" |5 _: {$ [% G. q: W2 a$ X5 u j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3 M3 P6 H4 V& E;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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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 J" ]* m1 @: R+ P8 s, Z* I0 t3 p& r7 w
“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1 C/ }2 Z0 C4 Q J3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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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W2 |3 s# A4 W* K. N2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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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6 [: _& Z3 I; l) }& H/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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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9 }* Y. ]7 c2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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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Y) {, M o' V$ A: H# c* r! B; G1 x9 i# Z, P, H( _2 ~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J5 J, E4 M: E! E
" W n9 d J( _5 a0 b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 S$ K/ z0 L3 j5 }' r0 W4 r( l$ s a
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5 X+ ?0 c5 b% q: d' b, I9 [6 \
8 @7 a( [$ S: f' Y0 V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 I- b-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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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2 N0 ?' R9 }1 O9 R, x/ r9 E1 l4 Z) b6 \, m; [/ d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4 _* ]% O8 ~- G5 I" [4 Y. }, j* r( t, x3 v7 _" E- a) K8 y: ^1 y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 U$ k; L# @$ h4 k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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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 . m; B3 c8 n0 G* Q - |" b* Y4 k0 U! |5 _ “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 / W h1 ?8 z' {( y- q$ a7 X9 p: w* `! E- O( G
“当然。” ) F- ]9 N# c" `7 c; L/ B ) N; M( T% Z6 F3 @2 S: @% ]2 N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 a$ ?* {$ l6 j+ { K- t! O M& d6 f
“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 \+ b1 k5 C4 V6 a1 \, F/ x" S2 U: U, M& z4 a2 W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 i* E1 c6 a0 Y, ?3 z2 `
% v& s' j; m* `3 j" k9 I3 T. e" l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8 u; z1 u, I8 @" T
3 `2 E! D5 d, Q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2 N3 D. O! u) l 0 Y5 t4 ^" L _; G" I, h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4 ]: i1 \: E5 E$ o
) P& _- X& ?; T# m4 b0 ]: P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 M' Q9 t- `( Q/ D* k$ ^( e' `( [+ @8 a3 T$ M0 z8 \8 i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 A/ O# r* }+ d3 A9 V9 U . g0 [ m7 j6 {/ C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4 N* y/ q3 o! ?7 ] 2 Y, d: Y4 u [ “加注。”% h1 u, K& n. a2 n
. l- Y* |% k; C “再加注。” ! B6 e( r3 N% A& }% ] ( r$ B8 d; B# D x “全下。” % o# C3 }1 I7 p* B# }1 t# m% \! G* S$ i' Z
“跟注。” 7 r. i- b& g# L. Y- p/ Y" d9 n: |6 p$ X- g* S3 t; D" _) o* S5 M3 S/ W! n, {
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2 H& [; M* L/ N) w
b% |, f4 M1 G' T4 k7 ^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b8 S, }7 z( n, q7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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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8 b' E: v( ^( q- v
, S: C! p2 i: H$ T2 P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5 j4 l! d4 o2 `0 C, B+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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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6 }$ i' V/ V& |+ z# p
* \3 W' g6 g' N0 [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1 a) l4 x% r; @( H 9 p l2 r) W2 F( k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r! A, \; K;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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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 3 h* `+ P1 p. [ `. Q- q 6 w; b8 L3 e; F2 T2 N Q0 f2 _ 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6 K9 l3 ?* z6 k) Y8 i4 Q% H , `$ O+ [/ a& \! u9 e 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 |; O- {+ _4 T8 X/ B
: ~& m; Z# b( ?; B2 [6 Z “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9 u: V" Z2 E- } ) t J4 z' u* T" {' y9 W4 A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3 l" n' h g7 r/ l: f' `
q# l$ l! Y7 P# N6 c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E3 X3 w)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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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8 Z1 U$ |5 f; `* m; o+ B' T6 _6 F
" z- E8 K* s: l* l. k. Y8 F4 l& r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 {+ g4 P. Q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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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1 Y: {5 H& k! E% O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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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伸出手去,想要从杜芳湖手里拿过那沓牌;然而,黑暗让我们的视觉都出现了偏差。我的手没有碰到牌,而杜芳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7 `* _9 X$ S1 h# A/ S- F/ g9 _ , D3 h0 z7 x, c' \ 一阵海风狂啸而过,那沓扑克牌随着这海风飞上半空。它们在漆黑的夜幕里飞舞,然后有一些,落在了海里;而另一些,掉在了船头。/ o4 w b9 H& ~ J0 ]8 E
& k# ] ~* {$ D+ C' _ 我和杜芳湖再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他们两个中的谁,赢了这把牌…… * X. G3 H. |& J1 q* U ' v" o* ]5 j& _( a4 I. e1 O 我们一直站在船头倾听着海风、和海水击打邮轮的声音。直到很晚的时候,我和杜芳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我用房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叠码仔叫住了我。: G# S+ n! ?7 G9 g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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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7 p% x! H% f6 }& o! H: j/ g% c9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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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i) `) B L.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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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 u3 m8 m( \( f P4 A% @/ n6 W" t9 _0 [* h3 h6 K% Q
“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 2 d2 F- u! \+ o% r7 M @( Q, V; a" m& @8 [1 V( q
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0 y$ x1 J$ F.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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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 / k8 u+ y. K5 d! q" ` s4 B6 N/ d$ `1 T0 ]
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 5 Z4 d/ N, t4 [& |" X( d : o% U9 ]6 F( b* L! e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 / q( |6 Y8 T4 n6 p: {# v2 |0 V: `5 p; G& w2 f, W: h
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 . A0 z$ k' |8 F2 c8 f. c f' j7 f9 Y4 s+ j+ P1 S' t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 & U* P( I4 J, X p. C: g$ H - ?8 l8 c+ G: a/ a" n! S) o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1 L7 I+ i&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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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留下了联系电话和手机,并且向阿刀保证随叫随到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杜芳湖走下丽星邮轮,回到了香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要和对方讨论;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我们都没有回家。杜芳湖陪着我去了学校销假,随后我们又走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馆。: A, z" y+ w+ I) M
6 N7 p' O; ^2 _# W 我点了巴西黑咖啡;她仍旧要了一杯卡布其诺。4 M: Y% H- M8 x7 T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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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红沙发上。咖啡馆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忧郁的萨克斯风。在这有些哀伤的音乐声里,杜芳湖问我:“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为什么会来船头找我们?他们那把牌,又是什么意思?” 9 G& c( J- h; Q * {9 ]8 {$ }# j 我凝视着桌上的咖啡,摇了摇头:“要是我能猜中那些巨鲨王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进Wsop的决赛桌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W* `7 U3 e+ L" O%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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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这样觉得。说真的,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其实,就算是托德-布朗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要是那把牌真的给阿进发个A……”3 g( `' `" N1 E
% p8 E- \! l, e3 O9 f “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只要有一些些运气,我们也可以战胜托德-布朗森。而在这场牌局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8 y" v% @5 M* V# h
9 @3 A$ Z# r; v “你被他洗脑了。”我说,“不过,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 V. a) L" _% C9 T4 y# |%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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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法说服对方。于是我们对视着笑笑,同时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1 w W7 P+ ^' k' g. B% l7 j! l2 f6 P2 p5 T& F* e! C, G
我们看着窗外的行人开始慌乱起来;没过多久,暴雨倾盆而下。; F5 y( C0 c. x B
, B5 M; j; u6 c 刚刚还很多人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但没过多久,街上又出现了打着雨伞的行人;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多到数不过来。 ! M# [2 F f# G6 |, G v) ~- y! D3 t6 L$ F; v
“这就是牌手的生活。”在忧郁的萨克斯风伴奏下,杜芳湖的声音显得更为沙哑,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感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她继续说下去:“这就是牌手的生活。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直到你遇上狂暴的雷雨;但你还是不得不走下去……你可以打伞,但雨还是在下,你依然要一直走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淋湿你;但你知道,你终究逃不过全身被淋湿的命运。” ' U$ f, Q4 a; z% i' F7 r% \ 8 y, }- c* h( l$ g+ w “你完全可以等雨停下来再走。”我说。 . T4 @* ]% R( C4 c9 M- \% Z. P: U. W& c) B# u7 }! F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拿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雨,是避不过的……就像阿进。” Y) } P! G( M* q4 q, m;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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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说到阿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7 y4 G! B& }# h' R, `; r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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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N6 @* P: Q# K3 Z1 ?
1 n1 A' s# {+ h: z6 ]* H “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S8 U4 A) B2 ]. U3 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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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 4 D, g4 Q. Y o! O0 f 5 o+ w/ {7 _+ j+ r* I! {$ n 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 G4 O, c, ~% l* \' z
e8 l) l: d# C1 n 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7 r0 n, N5 ]9 n4 \& a/ I$ F% T( A/ o* r3 N% ]8 @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h" A6 L6 m U- S1 l4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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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5 L* {1 f3 z7 Z) }+ G9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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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6 D: R; D5 s) t; T* d
+ a, w0 k) v6 M0 Q' n$ R$ [; V* b: N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 D( S; Z. s" X$ q2 B& W% u' t4 m" U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W5 T' k- j7 E9 Z8 t! Y+ k0 u" j
5 G0 e+ G! _2 k$ ^# M7 ^4 v @ 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3 P+ ]+ h8 [, n' {0 u7 }0 {5 U: s) T7 @8 X0 t" d( {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b C# `# O7 N% T4 M; K
3 c1 b+ h/ P# n, t+ }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M3 V* c8 h*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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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 t- L4 A$ ~7 d, l: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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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 v4 e0 q5 c( A3 I- p P# Z- Y! R. e9 U5 i- V1 T. P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7 B8 c9 l3 [& {& c'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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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I( s+ H9 Q: b* K
4 M% g. X1 {- Y& P/ D; f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 j5 q& V8 Y; N' l2 v ( P& N. {5 w$ F) B$ P. |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 W3 x6 \( X" p 8 R0 u" C/ Z/ ?' f5 L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 U8 T7 \% n) { u- [ ) M$ j" ]* k7 h, X/ g' J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 e5 J" T0 m d! C8 W ) I: b/ x ~' I U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4 r1 N5 J" s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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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 ~* t% Y' o8 P . r) g6 k$ g8 X2 @2 O3 N. w: L “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4 o) A* D8 D& s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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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你问吧。”' L1 U0 J9 x6 m/ }6 i8 B
5 ~: s" E h% s “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x6 n9 e4 t)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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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0 D( c, L3 r" E3 }: L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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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C3 l3 p: q5 ]5 I* w2 D' ~9 M4 [" Y7 j
; a% _; u t. e# A$ D8 q 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 2 v0 E' _- o* y8 C* A2 m + s1 J6 r( x! o9 t1 q* n “没什么。”我很努力才挤出了这三个字。 8 C7 z/ b r$ L. K5 m7 X ]2 U' J, o) x& Z( e1 U9 t
阿进又转过头,对杜芳湖说:“杜小姐,我师父已经给我在Wsop上报了名了,我期待着与你再次交手。”) Y; J; A- {# h2 |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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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杜芳湖笑着回答,我们走出病房,她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6 H7 }2 p5 C2 ? N0 p+ f3 O+ J: b V; h5 E5 l+ H
我们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杜芳湖轻声的对我说:“阿新……其实,你不要想太多了。阿进自己也说了,这只是瞎猜……那场金融风暴,来得太快、太急了,又是在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平叔一时没有防备到也是有的……9 x9 w0 S9 ]4 r2 z2 \
# r6 q- A7 [) _ “不。”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阿进提醒了我。我了解姨父,他绝不是那种把所有筹码全下的赌徒。是的,我要去问姨母,她一定知道什么。” . k J- C3 w; z H" Q! s C) C# a @7 V0 @6 F9 W8 z9 l3 m% K
“那我陪你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停下脚步,看向杜芳湖;她毫不退让的和我对视。良久后,我终于被她的眼神打败了,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 @: ]9 H! A, T( l6 H1 R V3 H& t * X! h5 L) k! ], Q7 x 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R, j5 t& B# x6 k6 Q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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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 9 o4 [0 |. d2 `$ K9 H/ K4 S" v 1 e2 `& v8 e% u) c 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S- Y5 U5 `) C! l0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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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8 \# ]$ T; Q* P" H8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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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0 Y$ D4 I, G( N5 _2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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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T: Z/ N G+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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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 a6 W: a8 |- Y( i% i# X' f1 o% S/ v7 ~* F5 @% R
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 : F. m3 M2 J- s e8 r& A' _ 9 K9 R+ _' i9 A# q m6 G( ^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N; l1 T) E' Q" I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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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 " v; Z- C1 Y; o, x9 l) b0 i* q+ L- e+ F$ Y' l, J( S; k& N$ @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 e& p* y' l M0 g1 h5 c- {: d/ c7 g l# D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8 W; ^: u* C! Y. {9 Y3 [3 \2 N$ h( K o r6 S, d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 J+ H- {0 G! m5 |: s
- B B& S4 i2 x: e) d" _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n- x+ ~;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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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 v( b. |5 I" i( |$ ~: R; m 3 [- o. P& x$ D* y S D 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6 F* ^) W6 V& J+ C6 I6 s
a \0 ?& `4 B9 r 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 M7 n" A) g I2 H3 d1 U6 D. ]- q6 Y5 o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 I5 D7 G; Q8 _ I1 z, f( \6 j$ _. z' W. t+ A/ @) ` _% L
“这是……”杜芳湖问。 * f) @% }$ `$ S6 g& ?7 v6 P) W. c7 k' h. F
“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 A8 w, \$ {) D& r5 W6 \4 U6 u% u& D " J. A5 O: h P/ v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0 x+ Y/ t/ P0 O. _4 T2 u.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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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 o' v, n1 ~* V' M; O, g5 Y* k# Q8 p3 w5 y# F. k9 J
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 R* ^6 D( M w9 M+ j" R$ J " G4 Q* f( K7 g% c/ d, P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 g9 O: v- r2 b2 v9 r, W" z1 T8 ^: [$ s( _5 o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 M4 M5 j- c5 l 8 b+ D3 J' X, [% _0 `8 O$ L “他说什么?”: g+ m% F5 F b8 T9 w4 _8 ^1 I% j* x
; y' @$ p8 u# U X “是的。” 0 m9 N. R: ?; V4 `8 ? ) k! w/ `$ @4 P& x! P: p 有的话,就像一扇突然落下的闸门般,可以截断一次谈话。而这句“是的”,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3 d8 u) K( ?( d
) f2 Y; k" ]) i1 p1 y2 e7 d 我走回宿舍,龙光坤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问我:“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杜芳湖?” ; k! S Y* i6 ~7 i" G& K/ U % Q8 i& w, y( n7 c5 [6 C+ @( E* C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阿莲、法律、暗夜雷霆……这些事情。就像经过了场大牌局一样疲惫。我躺回床上,懒懒的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龙光坤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床边:“嘿!阿新,我知道在那件事情上面我错了;可我也向你道过歉了,不是吗?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年多!我说,伙计,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1 g2 k5 }* S( X1 d( Z$ s/ @5 y 1 f( v, S) I+ W, D, ~* ] 我不想说话,但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你和杜小姐……是不是很熟?” * a7 Z( s0 l: r- R3 m8 Y : _& w! i4 u: _; b8 }) i j$ Q8 a7 l “还算好吧。”我说。 , j# k" J W6 U0 W* F; j0 O$ I1 s ) E- O. Z: p7 n “嘿!美女告诉我,她在澳门打了场卫星赛,拿到一张Wsop的入场卷。是不是真的?”$ G# |" ~; ` ]; L5 ?+ B h+ d
2 A1 a$ a k! k$ M( Y “是的。”4 Q( b6 Y$ Q2 X" C
8 J3 m) T2 T. X; W7 ?( t+ A 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7 P+ `1 Q! ?* G ; j1 H' g$ j i( N" b2 S3 t3 p 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 6 K8 c- Q, K3 p8 m+ ?' Z" X7 g/ U2 R$ Y t; q% S m
“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7 H' r7 z* f) M9 ?
3 z) I: j W9 c R# C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 h" s4 s, T: H, s, X4 |9 Y
, J# j6 H' w2 w; } 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 ' n3 @9 V- F: s; R1 X# s . @4 `" _$ K3 O “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 |1 m) V& F/ t' U6 s3 x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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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 ! L2 N2 ] ~& o7 p ; f; T. L& N" B- A3 i 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7 N# U; h- z: F2 G4 g7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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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 S8 S4 A0 K0 d+ Z# j, H/ S7 i
( {9 c% L0 g, _8 r- R 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 % Y6 j, b0 |& s, b6 X6 t4 R % r+ p' a/ ~9 D" x& _ E “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 {7 F7 e! w3 W* e& {
$ X/ G$ D% Z& V; T “我?”4 t/ R, V; ]4 j: ?
) U, P8 e/ B+ t7 p. [ “是的。”# B, S# R' D) u1 y# r0 G8 T: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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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 6 R- J- L8 v& b8 w; W( q% c9 ?' V! [* n/ e. Y4 U* ^3 R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2 O* ]& D6 G& `' J* z- g
; R- t" E. ?5 F1 w# y- y( i( h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 d' W$ k# |7 [5 @4 N f$ V7 ^' ^0 n# e! C* N( i# [
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 A+ K+ X& m4 [6 b* Y/ H, I) } ' ?3 { K% M, G 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 }7 W. V' v( c' L5 ?5 W* W0 L) r. s# @, X' y+ ^3 M" Z
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W0 Z9 t6 O, r" O4 j
$ W! _& ?5 i# b ~( M3 V 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 n2 r& d) n! J9 |) N7 j4 f7 y& k+ }
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 9 r1 l1 h* A: v1 B" J# |) D 3 x& t9 x7 e R( ~3 e: V& N 作者:阿梅HSP第七季的上半季刚刚结束;而Wsop正要开始。现在的拉斯维加斯,聚集着全世界95%以上的优秀牌手——几乎任何一个娱乐场(Casino,通常译作DC,但在美国,尤其是在赌城,还是译成娱乐场更贴切一些),都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脸孔。 7 {& ]1 {9 S) \; [ + z% `; z) R; H% m) V, L# e 杜芳湖预定的是马靴酒店的双人套间——这也是Wsop本赛的举办地点。) V: r2 K* }) z5 T1 Q- c
' W) H a, {9 v- q* a9 ~) l6 N 从前台拿到房卡,乘电梯上了七楼。我们把行李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杜芳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阿新,总是要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真是不好意思。”. b! E) W;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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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笑着回答她,“虽然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我至少知道,在这个季节,我们都承担不起两个房间的房费。其实,能有个住处就很不错了。”( M( L9 y/ v; O7 j
$ i! U; s* m. T 杜芳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她拿出坤包,走进卫生间;当她再回到客厅,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已经补好了妆。" z1 F/ j2 G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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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要出去吗?”我问。 6 M! P3 S* h- O, _$ W2 E; C 3 m! |0 F5 q3 _1 N “当然。怎么,阿新,你不想去看看那些真实的巨鲨王,是怎么捕猎的吗?”7 A' u m' u! F
+ S( c) O9 z$ P7 a 我笑着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看到你在Wsop的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勇夺金手链。”+ R/ F6 o8 @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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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杜芳湖说,“可我想去看看那些神话般的人物: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丹-哈灵顿……哦,只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那么,阿新,一会见。” 3 I1 v; R0 c' V6 J( g4 W! Y + Z$ [9 _3 h. M' c “一会见。”/ Z) F1 N- X. b. W3 I/ f7 W
0 q. m' ^( {$ }6 F! [) l 这么干完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忍不住笑了起来。/ [6 i7 L0 |6 D. S, K
& z% y) H r% p n2 Q3 }& E 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后,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 Y9 K/ Z% \( k7 V6 E! \$ U [0 r: V5 d* g" ]4 J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牌桌;牌桌边,还有两个牌手正在做最后的对决。旁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三百观众围着这张牌桌。% A, p+ ]" m b. J
3 y' t: A! W0 \- z& W5 @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缓缓划过—— 5 C! r/ P3 ?) Q, |7 k( S6 k3 z- E T8 l
“这是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最后一场卫星赛;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1人;报名截止时间剩余:56分钟……”0 W5 S5 n( t8 m#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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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个牌手全下,而另一个牌手跟注全下——发牌员发下五张公共牌,筹码少的那个牌手输了。" W4 L; Q N1 n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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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 / z- H5 S5 G; Y, z4 T" t$ K/ E3 E! G& r9 z* B
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 Z" B) x6 y, B8 V#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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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 0 L& a) Q- Z& h' T3 } ; K% d, t/ a. A; W “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m8 Q' h% \, x+ E$ B$ T& a7 s
8 _7 o& G B( F. D/ }9 Q- z3 ~ “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 4 d' \8 @# P% x6 {- R4 C# ~# m 6 _2 A& N- f' a1 f( o* o R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 v. a7 l y- w0 S
& [) O, Q0 e( E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 }0 |& M+ h2 W7 \4 w7 [
0 a" z6 b1 x4 \' U! i) W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我问。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嗯,去办了点事。”杜芳湖回答,然后她拿出一样东西,扔给我。 * {5 ?# E0 C* A- _( z. `% g3 e% V7 s
这东西我太眼熟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它们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我伸出手去,用两个手指头准确无误的、在半空中夹住了这枚筹码。 . n0 D! u! O2 V( Y1 Y6 P" q! S5 F4 }" j# j/ q/ V% p
“怎么?你也捕到了小鱼?”我笑着问杜芳湖,“这算分红?” E C! y+ m" a' {/ u* x'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