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 I$ O* ?2 s2 i% E 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 I& l( H& B8 m- ? d4 Z( n! f
4 ?9 K+ N3 }& j9 k, b 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7 }" {9 E# C. D0 K6 ~ $ E( D% W3 X* V 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 N7 ~4 [5 L( R! B0 \9 Q+ B 4 e! J0 x" u- F! m, Y7 A `1 z 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 L. G4 J% u: s+ }% ? b) S0 h/ \" Z+ B8 |7 K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 Y" S. O* h+ g3 x& N H ( ^! F. X r D; q; {1 \) W9 Y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 H% A+ `/ S/ f, p3 g $ n8 n5 e6 j! ] M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 8 G9 N# d& c& x* I X) _; B, s
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0 {9 p' r3 l5 j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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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 s* b5 w. z1 I; {$ m" S V1 p+ o, L: ?+ Q2 t+ Z
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9 I( Z2 _& F0 _! E' o
3 J7 H9 D3 Z+ K# V q; K; `0 `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 d( Z$ @: ~4 v" G& R _" r4 R* L - _/ n8 I/ ^' @7 a: N$ O N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8 N* e0 Y+ [6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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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 a& L9 m1 L9 S/ D; u. }2 x8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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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 - z: k! X# H& I* Y 7 M- @: U2 u7 [ c7 M& C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3 B& D7 A! j( D3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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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2 F& g( f7 r5 y$ I1 O7 M " l4 J8 j9 E# Y8 j) c; W; x8 g& p4 c 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 1 h& x7 f. o+ {1 l+ d. K& Z' f) z( l7 W! U
虽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但毕竟还没有;虽然房子和车子里都有空调,但就在上下车必须走的那几步里,我的汗浸透了这套男人的梦想。' Q( W7 }8 i0 i, X& W- o- y
! d5 }) w4 c. _2 _0 R 可是,这是必须的。姨母告诉我。 " K* a2 C: _/ q3 D+ P5 Z2 Q( m" v$ i2 c4 } `( |
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 L" A; o& v4 X! E. v7 K
$ M! h+ x$ y# v/ Q5 S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 i0 [ T- y$ A! N C' ?$ L ; g( w; B6 d# [& F$ o8 X: b) h$ C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7 `7 }7 o- i6 r. f: y1 {1 }& E! V; P, b
3 m" A8 N) ^& o2 B* k. g$ p 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 `5 U4 w1 [& G; m: h8 f8 x6 W9 B. ]! p! O5 U! U0 o9 d3 ^
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q2 {' k5 D" f%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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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r6 H- t+ c( U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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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 q! q/ p q- y
; n( [2 z& F( e1 w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1 e( N( X9 Y2 W$ w3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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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m; h+ m! q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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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n+ z. [* R% x2 y3 N
8 _: \" ]7 U8 C% ^$ g7 n* I! [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J0 x% H2 Y/ t$ R: e: d9 L"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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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 c t9 O$ D; T. }" `, X( k) Y- ]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 _) K" s8 w ?8 k. e. s/ @6 b) y* i$ f4 M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A" L: J/ g! |8 x1 D.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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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6 @, O' o$ l: u/ a6 |" ?5 t/ U p; O& W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 I" L" U8 E1 o; ^+ t3 m: C% c7 D# A ; z* a( _; G/ N/ m. d7 Q; ^- |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 ]9 H: O: M }5 r& \7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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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1 L0 D! G- p k+ |! ] f8 O& n! I! n6 k+ D2 n/ l4 {1 N$ `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7 j# L' c' I' e- M! g/ Y% F2 y1 @ + h0 s' U( ]" k; D$ d" y8 _ s: a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g3 z: I1 i }2 v p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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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 $ U: `: O8 P# }2 f 1 w- b4 B: R6 x8 E: v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 Z9 n+ r) R4 l Y* N % l5 Q2 n/ f" Z; L5 A1 U: | “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 M1 r7 R" ` \4 ^& q' m4 _+ A$ S8 H7 u. n( k+ c7 F
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4 q! k+ R+ ]7 A0 x # B( U2 f/ G- i' T( w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 " R/ Q/ `& t7 C" r% w! P. c9 @9 A$ f9 ]- O, Q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T! [! h7 f8 S4 a5 [/ H) `7 ^
; a6 z3 k0 v& v: a2 _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 L9 E7 z9 ~4 c9 j( n. K4 ^ " k: K' c+ R( L$ `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g: g* A8 X#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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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 g; Q: Z5 {! b7 h" M3 L7 k0 d# L# e' b/ L! }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 l% ~$ {2 g5 L* e* a) n: L; P+ {5 H: ]) K3 B* Q. a' w# t
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5 U" S) Q& }% k. u8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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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0 a) {# Q2 ~$ R# f, f+ T" [8 i- P2 @& v6 H3 Q3 Z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1 e1 N, h*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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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8 F4 m2 S6 I9 V% @% k$ b; g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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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一时间烫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我不稀罕钱,那是骗人的;在来到香港之前,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然后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甚至还经常梦到我在更早之前捡到一大笔钱,把它交给了我的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必为没有了工作而苦恼,也不会酗酒,更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离开我们……0 ]' i. ?. _. g2 J" G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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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啊;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钱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下) . h+ B, _ ^9 M9 C L3 Y* g2 F" q1 S1 }7 x
作者:阿梅但是! ; c; a4 K, X0 E1 X8 ?: N! I/ Q0 _# v: {% k, }, r& S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0 C7 U8 X5 b$ o$ B! w/ B8 t8 B ?* c: [5 ]: {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5 Y( x, Q# K' Q2 U/ o# Q/ Q; |$ D# N; j6 Q \( A
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9 Y4 i. B: ~' S7 m4 i+ O ) e, t/ \* g: g0 w n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 \* a8 f4 [5 B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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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 h( x% d5 t- ~. o0 C; |* q5 J) {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H. J; g# Y3 ` O- x
. Y0 E5 T1 a" R+ L( }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1 j6 p) s7 O. Z+ h. f, ?/ ~. n# ?2 E; h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6 O0 A( H' j0 F1 u( o5 c0 I/ ?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8 H8 |; q& \3 Z* i1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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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v! ]) B% h" y) x2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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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号。” 1 A' G9 O4 j" t( P) H. f u , Q5 ?2 m5 p# M' A E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 u& Q# `: H' m$ z- g: h/ E) R4 A* r4 S2 T% u; _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n3 A( V/ B* y3 W2 E* _0 B1 X$ P
, k3 m7 f% }6 w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m4 u' e3 L3 m9 F2 R5 p
2 c; O2 N2 D( W0 F! g8 n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 S( i( h7 ^+ c3 P i" i1 }7 d+ l: w3 M' S( q
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 0 g' n/ p. b8 r2 w n6 h; I( `7 X$ l6 n- N! P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w8 y+ N4 { e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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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 d1 z1 u. N% H% h- q' P) X
! E! H4 m" u: {# s0 c$ b/ f “哦……” * c( |( ~/ l8 A9 \# | P/ Z# T: M, y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9 _0 v. W' M% t1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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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7 O- j0 B6 b$ U% y5 B4 R' ^3 | ) d1 E V' f1 Y' _* J- q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 }: Y7 o; \! w6 K7 T2 E9 d: I6 \, i / i+ a3 w# d1 p9 A( g. M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o. E- @! m" H2 F0 _0 l2 t6 p. y
w T \, t, [ I6 k* `7 d “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Q7 z# ~3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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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z$ O; _8 f1 B' O7 l. \# O
9 V- }- l% x7 h& V- h5 R5 P “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W% `$ }0 @; o' B# S1 g. K
5 c4 ?! |0 l) s* `/ Y% n5 s G 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 Q3 d. y# _. _& c/ y. R6 g
. I. d- x( ~( {- o 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y! V; X! C& ^" [5 T( U# U6 K
* p. h. ?# |0 B5 b “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a1 g3 ]) _) [6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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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8 _: i+ {8 q: L t) N9 k E& |- C# }$ q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7 V; ~. C3 k/ D! ~+ t0 Y5 r/ }
3 w3 G6 H$ S; e: y- r2 [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7 T+ D- {0 [, ^" \6 H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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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u0 J! s' [3 l
U* @# m; o7 W* X 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C3 r8 @! ?! @/ ~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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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S4 C* @& T( r, j) ^ 8 {7 N7 m m- T" I 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0 n4 e8 Y' l* J, [9 G1 c$ d, X
) e2 u5 n' b' z3 K4 a, ^/ J “不,我从来不玩。”# R2 t8 j) q: ?) {+ K&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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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Wsop吗?”$ J" J! t/ l2 {& u(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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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些。”; ?/ T5 g% Q+ Z0 X
; d! `2 p, Q' @- {, K: } P$ I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 1 c: h; r _( ^" ]( [; ] 6 O2 i; b" L* b 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l, [8 }5 l" Q' h; z* w! _7 U
: n# `! y, i( `0 o& T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E; G1 r" Z/ P6 J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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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B9 A% |7 Q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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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7 \3 R% i0 M$ H# n'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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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2 `2 o* W3 |8 K/ O; C' x( x, R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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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 q$ m' e7 P) ^: M+ [$ A5 M, B' j1 p# R* D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 f9 P8 j/ ?% i% L( Z ' f, m# m- f. I3 F& ?" V+ G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P1 B j, b$ C- N" }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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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 P% v2 H+ n. f
) S: L6 X, R! n+ u1 r- h% R 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w% S! `4 {6 d& z" Q" p" S( L/ f, l. Q4 j& O6 ^
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5 f9 s+ D) ?$ Q- U+ D; _8 v y8 w1 G% N$ g# d6 a6 E/ g
“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7 [" k1 k) V( t& V! l" Z( [7 z/ G5 D: i' p4 |# T- ^5 L
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 C( Q5 A- a1 J$ ~3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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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 e4 V8 p2 Q; Y, \/ L2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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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 D4 Y: f! E2 C9 S6 d) {+ @2 A6 a N7 \ i. {) c+ s# t L: B, ]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q& s* U0 O" |# T4 y& S
* m6 m' X+ L9 k0 N7 d* M7 o& Z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5 W3 H% G7 _" R) f$ w' ?' l. j: A* H0 {9 L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t5 k; U; [1 k
8 }7 _* g; [9 I; Z) D$ T [$ k 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 ^* I$ U T7 [( g0 G 8 @) R- W- f b2 S& R8 q, D 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E; U) Q3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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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 ' O) {* r1 ^& I- @0 z8 g 8 f5 R4 x3 ]8 e6 e, {) j; L: d! }" X 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 }; l: U7 f0 p% F! z1 b & s; O! n0 v" M! _$ U+ R 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R# Y U, ]) f0 j$ b/ T1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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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 v) s( x {+ v* \7 G 1 s, v+ T g& @& h7 v 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 # L, A/ R* H% o. h" H7 l* X ! \. F. e' C4 Q+ h 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1 V# b( ~' U( ^" g3 |" y- p( w7 E
# C3 H6 ?7 [( M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 % \% x! l" s4 H0 Q ) x$ H; t( c0 ?) r/ L3 g 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6 K/ B0 C3 h, x ~5 b2 u F4 p. v6 m4 A) V& ?+ Y0 S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0 P# Z+ ]. `. Q: H! C0 o* R7 ?2 C; [ d0 f& M6 D3 ]3 N1 V# }. V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9 q$ J3 N. \* i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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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 Q K8 C8 x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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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0 q D6 |& t1 @! [: Y6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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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v6 D. r& z8 p, }
% R' }& g! n' G7 q/ |6 _0 U 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 q& e1 j% N3 O- Z* |( X$ n1 L$ T: U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M B& H% W% K" x
5 S _/ {* i5 a% ~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7 R* E, `1 E. b. H: h+ R
7 X! S9 x% ?" x! u) s) I5 e; W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 " C" \9 N( _- [4 s( M- j) s: M6 B7 V" o5 b+ J5 ? K$ `9 G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 m3 z; w1 N1 f7 i1 M" L `8 q% Q* n & l: H d' ]! W3 E1 a8 ^6 `" A8 _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 W* Y' D' v9 S" @% E# ~ / c. d8 Z: |* w3 T$ \2 U ^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 R* F ?8 R: G, U# Q2 v2 P4 q) T5 m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 G+ }' S' I4 e& c) t& k: i ! s5 V$ M, `% l h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f9 O9 I* |1 t* O7 @0 k
4 h' I% k; ^; h+ r1 g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 y& A9 V% t! Y' N) g5 t0 K
: v- G( ~* V; n% h3 L 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 K4 T# L" C) l- B. a0 B9 R" ^. C3 p5 N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 5 h" s0 B; ^- L% m" H$ }, a% {* [4 \/ X+ n. [; f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2 Q8 n& Z4 r3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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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 K8 N) P3 t2 [' {3 U p X* f( C' _9 N4 Z% w R4 B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A# y G* E$ ^0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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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u* G+ {/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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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 f3 r2 \7 c( s/ ]* ^* M7 O5 r' q; |- \& J \6 q2 q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8 k% ?! w, h, K+ _# i' T9 n* o' `5 E/ ?, J. m/ { Z( g4 h0 ?
我和龙光坤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之多的现钞后——虽然只是在电视屏幕里——我已经从对这项游戏感兴趣变成了热爱,而原本热爱着这项游戏的龙光坤则已经近于痴狂了。0 b, I( E- W'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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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牌手都在不停的看钱山上的那条冠军金手链……它究竟会归属于谁呢?好,现在,哈灵顿下注两百万,汉森马上加注到八百万。这是筹码优势者通用的技巧,他手里的牌并不需要很大,但却很可能逼迫对手弃牌……哈灵顿全下!汉森跟注!哈灵顿翻出了一对10,汉森哀叹一声,他抱住了头,看来他的形势非常不妙……果然,汉森是一对8!” : {# e" e4 w4 C8 @ # d3 V2 ~& A; o- g5 Q% ?- W “翻牌是2,K,A,转牌是又一张A,汉森需要一张8,这样他就可以把哈灵顿淘汰出局;但如果拿不到这张8,他的筹码就会远远落后于哈灵顿,这样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他将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河牌发出来了,是8!是8!是一张8!汉森!古斯-汉森幸运的拿到了这张8!这可能是全世界范围内迄今为止最昂贵的一张牌了,它价值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而哈灵顿也并非没有收获,第二名的他也得到了一千三百八十万美元的奖金……好了,随着这局牌的结束,2010年度的Wsop也就全部结束了。各位观众,再见,让我们明年再见!” - \4 Z! V. l: _9 u! i6 e, l2 v- Q% C; O# `$ W
“他的运气真好。”我嘟哝着,把头扭到一边,竭力不去看摄像机对那座小山似的现钞翻来覆去的特写——那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一点。. C; W% a# w- C& E' v
& _+ z7 o) V) k6 W6 _( W3 W “他妈的,要是我也能拿次冠军,不,就算只是进入决赛桌……”龙光坤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丝毫不掩饰眼中对那座小型钱山,和钱山上那条金手链热切而贪婪的渴望。6 \4 M h: n4 I1 Q+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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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走过去,开了门,接过学生事务科科员送来的午餐,转身放在桌上。一盘意大利通心粉,一屉唐朝酒楼的叉烧包,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热气,可刚才还感觉饥饿的我们却没有一点食欲。( t) A, i. O3 o$ b- n8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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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阿坤,你说如果我打电话给学生事务科,他们会给我们送一副扑克牌来吗?” $ t% D3 O1 G, l. ] 3 o, _$ H# x5 g “当然。你的意思是……”. A/ ]* z8 r9 |1 B8 L* S
; @ _0 E, I+ r0 c0 @; J7 ^ “是的,我现在手痒极了。”2 p+ p( I8 [% M
6 z! D; I) K' A7 D" t, z 龙光坤眼睛一亮,刚才还显得很颓然的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这种事哪用得着麻烦学生事务科……他妈的,我究竟把它藏到哪儿去了……嗨,伙计,你看这是什么,一打扑克牌和一套正规DC的筹码!我老爸的朋友从澳洲带来的……我们玩多大?每人五万,300/600的盲注怎么样?”. y6 x5 n% B, r9 v. Z# g% n'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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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 \6 D. c* E1 j9 ]+ d3 C8 y( ~, A7 k$ z. V# w, F; b: Q' ]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你那个会造钱的姨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股民们用血汗换来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OK,那我们还等什么?”龙光坤走到桌前,用手臂把原本属于我们两人的午餐扫到一边,“Let`sgo,让我们马上开始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下)9 h+ B( D6 t' u( C' j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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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一把,龙光坤小盲注,我大盲注。5 n5 b: n# L, R
( |8 h( U" i% Z" M" u 龙光坤像是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他兴高采烈的把所有筹码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k% e( Q; A: P/ T
, I6 ]& d. h; U R0 a 我也看了自己的底牌,一对J。! G+ ?9 G( |' b! c: u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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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龙光坤的架势,他一定抓到了大牌,对A?对K还是对Q?碰上了这三种牌,除非像刚才的古斯-汉森一样,幸运的击中剩下的两张J之一,否则都必死无疑……但他的兴奋似乎过于夸张了,难道他是在偷鸡? 8 q% D6 Q2 x% s# S& @5 n) Y) t # ?3 b3 w% ]9 e+ c+ `! K 我苦苦的思索,脑海里瞬间转过了一万种可能,最后我确定龙光坤是在偷鸡,可是就当我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的最后,我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 u; \) Q# W! l6 w" }' y$ f& U, K, E' I: n: ?6 N1 Q
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 . d$ J+ g: T1 C* [" ^! `+ u" g; _$ T& [% S7 N6 G* v
“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n# P# }) k- [2 S5 j# e"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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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 v; T$ U) \( w& C; N& O2 k
% r4 q8 l+ i! Q$ j9 C 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 C) K9 s8 z/ q6 \+ \! J4 c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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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 n% x& I1 J& r9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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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 q2 G5 {1 C I/ s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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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 G: z' O( h* q) D: p
1 a) E5 ~. ^/ M1 A) l; ]9 d& _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 7 f0 I1 u1 x! w" m% L2 ^+ C/ H! p* H Q0 S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 6 [3 z6 s' }) I# Q2 v/ ~5 Y+ ?3 {* k5 Q# Q% {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 s6 H, w3 h7 C: E& f! P0 A & K% K0 W: A& S5 b/ c7 P) W 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 g4 i J0 K; ~! g4 z- {, Y 5 e P1 \& Y6 x0 t/ L 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9 R% K; u- z8 r+ Z! w0 e V- a0 Y
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0 f' Z6 e3 f2 @) C; j4 W) G4 M) h5 Z1 J; k8 i% ]
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 O; x% e" @" j* n' T) [" |( s * u# I6 |/ G0 F# P% A, k 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0 I6 z( ?2 v ^/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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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0 y3 d1 W& P6 C! f2 s % _* @& G* ~# |3 ]6 ^1 l, t: T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 @8 g, ]( D. k+ Q) H5 L6 N; r( Q9 o, y+ j9 O3 r0 }% U( q
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1 @1 u e) ~ U [0 x9 U9 V : u( K- T7 R/ f; [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A' ?5 ~/ o( N9 C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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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8 `# j/ w$ p$ _ @$ w/ k# i: J- ^: @# i
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 + X5 ^4 a& M. P- x9 z/ N* K3 M0 E7 P+ d * O# W9 ~, R9 R+ ~* p& E 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9 @" ^9 Q, n7 V; N(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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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运气站在谁那一边吧。” ( ]( y N/ y1 b" `; x8 V7 Y! g/ ^ A2 U: Z1 G, Z+ n6 }, u
龙光坤左手拿着牌,像正规的荷官一样用右手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然后发出翻牌——红心3,黑桃2,黑桃5。! K9 z) b2 o! K5 J# ]5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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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张黑桃,我就能赢你。”他挑衅般的对我说。- T% z2 A5 Q8 p/ q! b X5 c
/ V2 q! W, q+ K: Q 我马上反唇相讥:“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下面这七张牌,你的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也就是说,你只有15/45,也就是1/3的概率能赢我。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7 r4 Q6 f W! h
/ z+ Z I' q b$ T) `9 N “内地的学生数学都他妈的这么好吗?”龙光坤摇着头抱怨,一边再次销掉一张牌,发出转牌——红心10。6 q8 H `9 o) p$ k/ K
* _ c% @0 G' E- V. s. u3 G" f5 Q 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8 N$ n4 `" v$ a8 ~ W' A2 _& ?- |+ C) T4 N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 T/ d1 c(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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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 T) {6 u0 _4 i$ Y( ]1 e/ c8 }! s, O8 U, f- n" ~/ r2 a
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G( {- A6 P8 H( Y4 `% u: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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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4 _+ |2 U" t& ~, q
8 A. L, `& z% E `, F2 m! K “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 b0 ]' D: y, W. L5 V7 M+ s ^ v6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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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 T* p! F2 J3 P- L" Y9 I
4 ?) c3 u: f2 |. m2 a; T `% s6 Z 或者……输给我这样一个菜鸟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吧…… 9 _. K r2 h& L' u$ `4 { + q* m, ?9 U3 w" R. p( B4 R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真钱玩牌,以赢取五万港币而结束。2 |5 \" D. X4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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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龙光坤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我走上阳台,并且轻轻的掩上那道玻璃门。因为我怕如果继续呆在房间里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把龙光坤拉起来再玩一局。% L8 o" \; j+ k' ^& W) _
1 A) p7 u' M& l% m 我在阳台上走过去、再走过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可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这样一直在阳台走着,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像在别墅里一样,翻开那本《超级系统》,开始朗读起来:# E9 z Y' e;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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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 ^" E- Y3 }8 P9 [ 3 E9 R4 k7 Z" L" f0 B5 `* [ 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 I: [/ j( J& y3 U$ B# Q/ m" F* r% c; Z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 H0 e2 T3 r, r
3 Q7 G+ {! q0 Y( Z6 K7 M 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U, n$ U4 g$ w0 a( e7 P
" R4 m! F- q1 R( \& _! h+ A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 r) b8 q# P! |- W4 h" f; |: H! @7 O2 H5 t/ r' o2 Z/ w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V% r; V }( O) a! F) J0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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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寂寞日子, 4 H A' [0 r& l, h6 I% Z) g" ^ 6 s: b O/ x$ ?5 t9 z “我唱不停的思念, 4 \7 Y7 J- f' `+ \+ k" V* e N- Q: E9 }8 ^1 T8 f5 c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 G+ d; R( x2 J+ Q. g' O1 O0 ? 3 k4 Z, e9 I; Z, A1 X8 j “这虽然相隔很远,) e" q u/ m; r* h B7 a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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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5 V* ?. x. e+ S& e* o( _) c& Y- {. x- f( X3 ?; W/ E' S
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r7 ^1 ?/ p! _/ ~( F0 X
6 v- Z9 C& T! _# l3 R4 l `+ y 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1 y& M/ I5 B' j- A7 A, g0 q: a. G# E# {! Q: c e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U; ^& X. J c ]2 D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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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9 ^/ _1 |1 b. ?2 } u, s7 g% T- S
, q2 l* { y' W9 X2 c' Z% a$ f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6 l; a- B; ^% G# I3 h2 t) c* G: N( K6 j& F1 N- r
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5 m/ v5 q- v# |1 Q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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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再看下去,我竟然笑了起来。/ p' Y$ S4 ^# e4 W4 K* `
7 Q8 j* M9 J7 a) c& }3 }: `% j “暗夜雷霆叔叔,刘院长告诉我,您每个月要给我四万港币的生活费,我觉得这太多了。其实我每个月的花费只需要一千块钱,我知道您是一个好心人,但您可以拿这些钱去给别的需要帮助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您的帮助。”, b$ h" F0 O4 z% `2 Z
2 E, w+ p/ P( V/ \ y 我想我已经知道回信应该怎样写了:“阿莲,你是一个好心的女孩子。但是,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不会减少的,如果你花不完的话就让它存在那里吧……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帮你一个。” 9 O7 V: P0 |2 E, h. v! f% _- K& c
我猜想直到上面那一段,她都是在别人(也许就是那个刘院长)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最后这一段肯定不是。 R6 \ n1 ^4 d' h6 e* s) h , @6 |7 k" J/ G% Z “嗯,暗夜雷霆叔叔,我想您一定还很年轻,这几天我都连续梦到您,您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就像一个末日战士,您就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威猛、雄壮、聪明果敢,您一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拯救地球而生下来的……不知道我说得对吗?我真的很想见到您,亲口对您说出我的感激之情,可是刘院长告诉我,在您四十五岁之前我们不能见面。我知道您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年龄,可是我猜,您应该有三十岁了吧(猜错了不可以生气),那么,还有十五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也许还用不了那么久……暗夜雷霆叔叔,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b7 c2 R- I4 v# ?# W
- K: \- i' d# g “永远对您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小莲” . Y0 U7 |# J" j+ o5 H) C ; J5 E v \/ O7 A 我是一直含笑读完这封信的。原来,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我想我有些理解我的姨母了。! u7 S a' h. C+ E& p( q3 \
" V1 y8 e6 f" r4 G; x4 O+ k8 `1 r2 @ 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 S% D% v {" o . _ I6 Q& O. U r% D2 E6 @8 n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 ! G! U3 I4 _! `0 O6 X9 t, ?8 M# H6 f4 r0 k- N P9 C+ L/ x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 q4 q: A1 y3 ](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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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 T3 ]/ ?4 |/ g( X: T7 ?9 j. S g) T- I( \
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 ! n# Q8 {; n0 L- M7 } " _8 x% E* \, x" C: t8 o! f/ q2 _ 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 y; q1 [ d# ^" @: E# ~" U9 t , R) A" F* O \0 X 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9 ^/ o S' Z7 y/ M* Y$ i; Z" v 3 Q6 \4 }1 e2 c# d3 ~' z 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7 ]4 g/ b b# | B; g; k' |: I
' w* M; f8 t+ }0 W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封信终于艰难的完成了。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6 V2 L$ q3 N' z- B: k# x! z! N% u$ G; v! g3 \$ U1 A
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主机在大厅,通常所有的电话都是玛丽先接,然后根据对方要找的人再转到不同的房间——姨父的书房,姨母的房间,甚至是司机和厨师的。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八章 沉寂午夜 + P ]8 b5 ^8 b9 Y( L" [1 q1 p 4 U/ ^+ _, c" A4 j 作者:阿梅起初,我以为这个电话是姨母打过来的,但我猜错了。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耳边的,是那个热情洋溢的声音。8 Q# E4 p) C% B! {9 l# \# W6 V: j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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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现在在哪?” d+ o: F- ?5 g3 y
2 @# T& v0 p8 N; k- O' O 我不禁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打电话到我家,还问我在哪?”' H3 n# x/ R6 F0 D
; d7 T, _* s& i. I “也就是每个人两千一……”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问他,“第一名有九千块钱,不是么?”* o, h* Y" q'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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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这九千块钱对你只是个小数目,对我也是……”, a ~1 G* C$ g6 Q
3 t- ?% ^; y) F- U, p “那可不。”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刚好收到一封信,写信的人指导我,每个月只需要花费一千港币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W) P) ], }9 ^- d
, N6 k! g+ r7 x% f “一千块?你只够让学生事务科的那些家伙给你送两顿外卖。”他说,然后他反应过来,“哈,怪不得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你内地的马子给你写信了吧?”- W2 O$ B4 `0 t
/ Q' ~8 g9 W$ \* V# X9 [1 o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女……”$ ~/ B: O& {# r; V1 w
7 E7 w' b8 X; g& R, `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我的专场演讲,我对龙光坤讲述了我是怎样认识阿莲的、又是怎样在她出现的时候被那道暗夜雷霆击中、我一直在对他说我是多么的喜欢阿莲。 # e) Q, Z9 x. r9 t& b) Y1 S6 [ W" n2 {( h" { Y
当我这样和龙光坤分享我的幸福时,我感觉自己的幸福似乎翻了一番。不过幸好我还残存一分理智,没有告诉他阿莲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阿莲其实就住在我们对面的那幢宿舍楼里。& q: ^' r1 f) @& t2 E" R3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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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一个游戏机室的外面,这个时候,龙光坤已经被我说得羡慕得不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问:“阿新,我们是好朋友吧?” $ Q' R9 x0 |6 B9 ~4 C1 [* `4 [$ |9 Q% T7 r
“当然了。” ( C9 x* m. b, s/ e1 H 5 l. X- x& F( {7 Z$ A/ u6 {0 r “那你能不能帮我和你的姨母说一声,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 ~1 ?4 D N' z8 K) o3 ^2 N0 Y' O Z7 P2 _7 Z8 f w( |4 P1 n$ _5 u# q
“那绝对没问题。”我说着,然后我们下了车,我跟着龙光坤走进那家游戏机室。 H9 ?8 J) q: D3 D 3 ? B& z0 V- }4 T+ r" l' E 进门后,我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游戏机,我们从那些游戏机之间穿过,走到了大厅的最里面,这里有一张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在抛骰子玩。 7 v- E/ T, H0 c- y- y( o8 m6 t 3 d& h) e0 E, ?* q& |+ |$ j 龙光坤对他们说:“我来找刘易斯先生。” * E4 M/ K8 T7 P# ~7 M" y8 Y) q 4 k- x# E5 J5 {- E0 n8 a% z6 ^! h 一个年轻人抬起头,他看着我们,然后对另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 T; E) e1 @3 q' @: j8 M+ Q' A$ Q! Y- a! I' ]. V7 P
“是的,刘易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们。”他推开了身后那道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龙光坤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v' c2 s$ Y* Z3 F1 t7 _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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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暗号。”走在门后的通道上,龙光坤向我解释,“这个星期是刘易斯,也许下个星期就是约翰逊了。没办法,在香港,要找个能好好玩牌的地方不容易。那些老千和条子总是像老鼠一样,钻到每一个地洞里试着找到我们。” / s; G$ b9 k$ c! ~& K+ Z: ?* A5 g ( Q( ~; Z1 z1 x4 m% p 我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我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7 [6 c. }# e2 u7 q; O
: N, {' q r" I- y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 " p$ }9 Z. @9 M 5 `, z: s0 j' I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B9 n( J a# k: L( T
' G7 Z, ]2 {* c4 Q- x, `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 k3 P% Y0 i# v" L1 _' C* i: t6 M% C' Q, S2 g- f"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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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 x* @/ _# u+ x) a( Q $ F# F7 [4 ~1 K4 R7 w& T. G) @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K, L/ C) Y, M' q* j" C! X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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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3 ~& w8 w' z7 D2 @+ p$ n; q; a. z2 w/ w" R( N7 n8 @4 t: H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E, L6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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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 r) ^+ i8 L3 O9 ?: ] : Y5 }2 N% ^; n# c7 _& A: d" N1 T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S& g$ L U6 u1 R*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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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x; o+ B% C/ {8 v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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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6 O' [2 a: j3 N7 x
# b2 |; Y/ u$ C% k. n; V( Q2 C$ j' I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 y4 b9 N* \" h! s 1 Z8 T% V2 O- M6 t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g2 m( R1 q5 x& W4 m% D- B* z" f* I; t5 {' @5 g& b+ W" ~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5 c& m1 w3 n. |% @" p1 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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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 Z4 [) U9 g' m1 d: H1 D : t- v5 X! w9 v ?" X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t8 j# B0 |8 L0 `( _- E
, R; E3 G/ c5 N p- n5 h, @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0 E: v. w7 d5 Y8 t" {
: \8 x3 {" m/ |) c# P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4 v* k6 j6 |! t3 w9 \ . C( a: [) z! E9 F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9 B# l' w& t4 x0 h(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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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y% {# [! m) ^# H+ V, E, I K$ ^ M1 D4 @2 c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1 K; o' N- Y* \$ ^& t5 c , ^/ [5 M$ D$ L+ z# O7 B7 q3 h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k0 D( G0 w+ W# l#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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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u/ J. z6 x8 h7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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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0 z1 ^* p1 a% @: \$ D3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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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 @3 c1 b3 @( ^* f5 {; H$ `8 x [7 K& {9 N' E" l. \* q% `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L+ w3 r5 N8 l$ s5 p, ^
: s- [- D$ j- m! d; t5 Y! V* |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E O- n* ]$ v ?% v1 Z+ C2 R3 i " J5 F* l1 T# Y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8 D2 ~9 D5 x$ K7 V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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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 v5 m9 ^; q( ^ R$ A$ R( I . Y- S( M4 K! d2 H% _# j5 q" m" L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 Q/ p$ X* |7 `" `+ @ ) t1 @4 K$ `6 E- g* l4 {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 F9 C _ _* F0 U9 t0 `: @) [/ c1 A M" c' o- E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T% ]6 r2 ^; R: C6 b&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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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1 {$ B4 Z2 T- \& X( I$ Z1 ~! V; ^6 ~+ e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 U' t# w" E6 ` x7 r! {" f9 Y6 W4 i H m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 x; j- l7 b9 h. i* ~ ) d0 t0 w; ^& M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e! ]5 m" l+ N/ {- H; y7 A " i1 c2 D- Y) b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m- l( C& x+ o4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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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4 I8 x! l3 u* [9 Y;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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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3 |% X% X4 | x4 |& d" d2 G& C4 i) U/ h& J4 Y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 O2 a/ m! E3 S, |! E: C 1 ` L% I* L; f+ Q3 X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9 m5 p5 z/ f. \- ^4 ` B5 ]5 R8 ]1 ?1 ]$ C& J: C6 ?# ^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0 l2 a. R4 l7 ]' w1 f" K9 v
" P. _! I" l. I% L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8 G7 c. X& U' g% N' ^ 9 M4 J% \8 S' ~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5 h. K9 D X%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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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1 e, x+ t/ I- k2 [ v7 Q* N- |7 o9 r* Y0 I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8 k% r* i( M& Q7 ?8 U, z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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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7 z s0 t! ^" H0 J
1 _/ g+ F/ Z S9 B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 b- t' `- J. i+ u, _1 M- M" T8 I. z2 A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8 y0 r {; y4 _! l
$ p; p& { j% A( x R$ D 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3 i8 A4 [8 A% @, s: [! l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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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v- {9 {! T5 ?+ L, L0 v, E& _* E! K8 ^
“现在吗?”, Q D7 W8 d: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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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 i' j; W- H+ r0 e+ a9 p
3 n; w# H7 [' e) E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 \4 d+ {& }; O* l, T0 A1 `1 J3 E
“阿新,你来了?坐。” ( K& N9 U4 O- E- A5 H5 i i. W3 ?( T( z ' A( k* k9 D. _5 _ 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 H* i# T9 n7 L$ r; ]7 _) ^1 S d5 c! X: g: ?6 q, O6 T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9 C# C( m. X2 |9 ~: _. v. F2 ? + n5 Z, l% i! s+ \: }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2 g" M4 o6 b! s% N' y / b9 {6 G; t8 K; }- d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 N; [; h9 |+ z8 G7 ~' S+ @6 _/ g! W" x: J2 Y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7 X# q, Q N$ q9 J9 Y4 _ 5 k T' w. W' y4 B1 ^. n3 u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0 `) e5 c# a! N/ s' r9 ^
# ~; v: s# x6 P+ n( b+ R “歌德。” ! e8 O7 b. ~( m6 l ]' Z 9 @4 \7 z6 `. Z) z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9 f, X( v( {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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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 a( n" O, ?3 ?' p0 c9 V0 N* t2 f- g0 |! ] ?' h# H# N% p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1 W$ k( O3 Z9 I/ Z" t. L: [# w; W5 k; y8 _4 @6 m k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9 B; o$ t! Q: |4 |$ G7 Y$ y% S) y2 d/ V2 l, S* u- F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w1 x3 u; z; @. R3 M!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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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o6 \ J8 |. [# h/ Z) N
( n! o9 A9 v3 L7 z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6 A8 F3 N$ u. Z3 K0 D + l u+ d, y8 D: D( V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 k( ?: S7 d" q I7 j% I1 T1 [' t/ o9 S: l0 b' |/ ~/ ~( p4 g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6 I/ ]6 _) ~: j1 }+ W: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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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 S+ F% Q0 R7 k! d; |6 c1 r2 X ! j6 j# L2 i( C$ y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M" D" w) Y+ b' J& U + c- @' N# N, O8 d- h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P3 Y! P6 @3 b% u#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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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R; R# G* ^! m& L- O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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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 d. `% B# y* ?% O 7 p& R4 W. g( B2 C$ [0 _; | “是的,我能理解。”0 Q2 z' z' ~&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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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5 a- }- l5 r7 D% j9 s
. D0 T$ K) A) p 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 h) y' A& d, x0 S' }( Z2 U . H9 I5 F$ J7 E6 q% R, f& i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2 L3 ~! R& V3 n
" j9 m c; n0 q8 }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2 b6 ]) w/ e
" _/ m9 \8 S+ f' _- z$ {; _+ B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O8 Y: s% j3 E* E! k' P
, F% z+ } m; M7 Z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 |' Y c5 \8 w. C+ i0 L 2 c- w- A/ l: i/ F& {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l2 D8 {* |$ N
) `1 i7 }" D7 G3 N" U+ \3 T: m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h/ P* K9 s) u0 m
+ g0 w+ m! W1 k4 u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 o/ h1 a- S/ B3 m$ t6 k: s3 w& p& @8 I7 j7 x9 A3 u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 F9 l, D8 V* @3 ?; i9 U( v, O0 m2 g( J `* G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 2 @$ G$ _. d E 7 l# i, W4 a3 f/ l5 l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 H8 @) ]% D E- C' V) h; ~! o$ w* }9 i6 ~" @. u% r( x
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i! M9 F8 ]2 X( o v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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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K2 @) S$ o1 v/ L7 z
) x) k1 d+ t. |; O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6 G6 L! v) C7 A ( w* i3 N1 n. N- ^- N9 T: j. I “是的……”4 v$ v5 s7 p1 ^" C7 T% }. F3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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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姨父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战绩也很不错;不过似乎还是比不上你……那么,这个‘小不点’真的就是你了?真是难以置信,你才十七岁吧?” 7 F& C1 r1 B6 F' W" h, h3 m+ `+ z: q, r% e
“过了年就十八……”我轻声的嘀咕。 2 P0 p4 w& M" ^) I N8 a9 T: n: v5 x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 1 i6 |3 {: ?, D6 L- a& N8 Q( H, s1 W ' x7 Y* t2 `% r8 b; }( e* z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4 |, o; Y* I!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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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3 z) ?' c. k$ t: p, T6 N$ v R3 y
. m( q' ]) G8 F N7 ^6 _5 r “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 u6 w6 V1 L. @6 y 2 `' ?% d* m9 K& ~; n! A1 k8 C+ x “是的,姨父。” 5 G$ N+ W9 n) i, p6 C+ P; B7 x) r- Z% l2 k& ^5 [& W# ~# n
“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 : d5 J: q7 f6 r" ]* L2 k9 b0 ?& q. W ?+ }+ F+ Y) s* q6 J6 Q0 c) _
“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 8 ~. j+ v, f$ w! K$ l Q$ v' w 0 Q. V _/ W% X6 p0 B “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7 k2 {( g4 d( Z0 e3 _: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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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 }' K+ S7 ?+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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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 5 k. m% X. y0 _% K, n/ g( b- I 9 \ u- Q' Z( x9 m8 d “那样是试不出来的。”我马上对姨父说,“600这个数量,差不多是秃顶所有筹码的一半,他如果跟进来但却没有夺到彩池,就废掉了;他要进入彩池的话,最适合他的行动是全下——我们知道他没什么牌,并不害怕他的全下,但这样可以把甩甩夹在中间,像是三明治一样。” * ]" t- c) c' W* @9 x/ W 6 w& Q9 ~2 g; u+ _% m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7 s) f! K4 @3 b*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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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 ]) G4 _( B) ?5 G! W+ o$ V3 ]5 `; _* N% y) g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G! J a4 N( A x 0 q* Q3 M% q' {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 @+ T2 b4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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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r. e8 v1 f# |3 T* A2 H- \7 @
2 F y$ N9 I- P3 E4 Y+ y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5 T9 J; L) Q+ S, ^8 m3 W& D+ G3 V( F6 F# r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 P8 e; z* ~) L, B) v$ b* c# m; C7 O
“跟注。”5 \2 {0 }3 O0 r J- l
7 H" J3 f1 R- f1 Z! ] f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R- U6 {8 M0 D7 P&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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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1 e3 u$ |, J: c; t' P* {3 d! I. M9 _/ G) l" X4 R r- c! T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 Q1 v; \9 B, m( Y! Z+ E( \ o6 P& G' V/ H M
“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3 O R1 p7 C1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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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J、方块2。' y3 a- d. @0 S# h3 w
4 I+ A3 d& B6 Y& q5 S; n, e6 S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J7 q' S5 z j" e: ? @
2 _! Q; C6 c' k6 Q3 C9 G: I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L$ ]' t) T+ N8 w" q8 M
' X6 h, B( }3 s7 a. o+ N9 `+ ^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A1 Q" z) ? \3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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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n! B8 L5 _$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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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 & ?% D* {1 H2 p- X8 S: X$ E1 F2 q1 x' \6 }) Y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 @4 l6 `5 g* _(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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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0 ?- b, E3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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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f+ `; d: F' n5 f/ _# n$ o3 J+ g H
7 B6 k+ n: M4 c1 c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 I# m; T7 o) l+ T3 i p# Q% b, S% S" ^& }# X
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 s" l7 z; V- ?7 b
) Z% f8 A, L5 }7 b 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5 M( K* |; G8 n. E" Y% M 2 T' X F' E' y+ S. x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5 T7 M1 [; s( n! ?7 ^3 G' X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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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6 x2 G3 M+ f0 i8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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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 u$ E2 {5 q. Q# {; ~6 j 3 u; I6 l* ?/ `: d2 c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 K% x5 X9 d- y7 L) E+ a" Z# N( T6 ]7 |+ W, H; u' Y9 m' ?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 `6 r" B+ j0 {+ D5 t& T- A8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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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5 n5 e% K% ~, i* H$ K$ k( }, F* E$ ^8 t0 k; }& K
“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w6 T2 C$ s+ E5 Y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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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 I6 y' K5 M/ ?. A3 L% `# }0 V. D3 I/ m6 o8 e. v, @( N- ^. Y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8 X5 g+ [' R0 }/ {8 C Y% F3 n2 [! s2 ?6 J' B
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6 t5 x. w/ ^, c! |. c&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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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8 m" I. l& o, V3 X* |' X; g- o4 N% j
( o& j- Q% V3 G4 D- I' C 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 ( h8 ]* ^) D' L" F1 C/ R5 ` P S6 n4 ]/ @) N& ^# p# d2 G 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o. p9 U! @2 p2 W# w0 M
( [1 j0 \/ T% l. N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 M5 f- b# D0 v! b J% C2 e
v: S" T: [1 d8 n( F' y 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Q$ }6 `0 h9 h-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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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I( |9 x2 W) Y) \" k6 {3 [0 F
* _4 x; `* J- O3 D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 ~+ Z ~ H- c I0 c( w0 M/ E7 ^, G2 f6 Q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 a6 N# q' T( x
+ O+ w+ T: e$ ~8 z" w9 p) Z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2 _. I) \7 a H ) g3 n. b" B0 p; g; P, D! V4 l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c; N8 m" \" J2 g/ F
- i7 n! M2 g& X1 o9 S# d 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1 N+ A' z4 ]9 T7 j- n
, h0 I0 p8 n2 S+ s- B+ j 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8 N/ E" h- `& S" p2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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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 ( B) e0 b$ b) C& F5 a: `6 M. P, S0 c( P8 M" b: w9 w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 3 X3 K1 |4 j( j- Y4 x& t7 B2 Z' R 1 s. ], {; Y9 V" l6 Q# L 然后她转过身来,问我:“阿新,你在网上玩过牌吗?”. b. S. X% y. u: L
' {0 [/ R' m) J4 z3 w8 j, ? 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我的舍友龙……那个人有时会玩,但我不喜欢。因为在网络上,很难猜中别人的底牌。”5 B8 T6 Z6 w/ H( Q,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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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这样,但网上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冲动;只要你一直使用紧手玩法,在网上赢钱是很容易的事情;当然,对澳门的牌桌来说,那不过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钱。”杜芳湖说。8 j) l( `! m! A- O+ `8 }+ o) u$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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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对一个我从来没有涉足的世界,我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d8 m/ q% ?" n0 L7 Z
% j, A& y7 I) r( C6 Y* ] “阿新,你知道我的网名是什么吗?” - ~2 m2 l4 ]9 v( S- C! y6 J3 u* e; f
“什么?” , C- {) D, C( [, W |, d/ h; T$ ?4 o [$ P
“AWall。” , m' V; K0 w" T' O* X: H+ x/ W8 `$ q( l4 I7 x
“阿……墙?” 1 b7 | }4 x6 E# V8 S ! \9 I7 s4 ^2 ?7 H 杜芳湖点点头:“是的,你听说过‘美女’阿姨这个人吗?她在香港的牌手圈子里很有名。” ) ]5 L/ d* s* t6 |: `/ U * ]( C" |! U: ]! x) P4 m “当然,去年的下半年里,我和她玩过很多次SNG比赛。” 2 ^% x! C; I. I+ s7 h5 r R0 P) k & ^& D6 H: A+ l8 o( u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杜芳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不能自拔,“在我念小学的时候,她是我的邻居;那时,我的四弟刚刚出生;父亲和母亲总有忙不完的活要干,所以就把二妹、三弟和四弟都交给她照顾;我放学后,总要去她家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她对我们很好,经常留我们吃晚饭。就在那段时间里,她教会了我怎样玩牌……”3 G! B C& k%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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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得很不错,你也学得很不错。” ' a7 Y" h( {3 q$ X0 z6 L' z a$ O0 E3 }) |* M( p$ t “是吗?”杜芳湖有些欣喜的笑了,“阿新,我想你一定看过很多教人玩牌的书吧?”$ k. k5 Q1 S2 P6 s% M) b p- E
1 c4 B* z- K6 A5 X0 K2 M4 T “嗯……我只看过《哈灵顿在牌桌上》和《超级系统》。”" R* L- k5 y6 _"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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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笑了笑:“这就足够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过哪怕一本这样的书。‘美女’阿姨也从来没有看过。但她对我说,轮到自己大盲注的时候,再差的牌,也要进到彩池里看看。”# P. D5 Q( D3 G/ N" e; ]7 k8 w
* n: G5 |# W( U. }; T 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4 R4 C( ?8 Q" P3 h, C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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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我是。你不知道,我以前玩牌,总会觉得别人的牌会比我大;每当有人下注,哪怕只是下注一块饼干,我也总是会把牌弃掉。但当我听‘美女’阿姨的话,开始在大盲注位拼命也要跟进彩池后,一切都变了。我惊讶的发现,有些很凶狠的加注,其实底牌还没有我大;有的人更只是在偷鸡……从那以后,我才算是真正学会了玩牌。”) ~3 p3 o6 X5 H
: E V$ ^8 n, n' p0 `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的下注……” - Q6 u; B8 k/ m8 z% ]$ m" i# Z/ O: g' K( }1 W5 [: f9 k0 g) u( v
“那你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5 U2 Q- k* \$ A: E& y9 H
I$ f+ j- B: T “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 h: Z3 R7 r, A6 {9 K% c
/ {) t3 S" F+ r' t: N" o7 H! w 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1 e* H& ~; b' K' f" I9 t! Q
+ s& S9 e/ H5 E; Y$ |- j 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4 v. v* g9 |5 p6 V/ x- Y9 o# ?- N* y& g5 Z3 l! p! ^6 v
“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 ~5 y, } J: V;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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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 $ m1 Y0 r, V( e3 h. J4 w5 {3 A% l' l: }9 e) Z) c2 ?4 J$ _
杜芳湖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去,吃吃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猜透别人心底的秘密……是的,你说得没错。”) D4 a2 i6 C+ s4 a/ A9 t6 P d
* U6 [9 m1 q, Z9 |: h4 N 她向前走了几步,把一颗石子踢进大海:“每个人都有一堵墙,都有一些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就像你的姨母;还有我的母亲、和那些弟弟妹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中)4 `8 L, B1 K j)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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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潮水继续拍打着海堤,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海风带着阵阵寒意,呼啸着袭向我和杜芳湖。我们开始往回走,这一次,我走在前面,而她,走在我后面。7 j |% Z1 d3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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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湖,我总是听你提起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那你到底有几个弟弟妹妹?”+ X. h1 A/ G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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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 O3 C7 B. ^, Y
+ U( K6 E" Q3 l: x4 y: V 这已经很多了,在内地这个数字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像我就没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是拜计划生育的国策所赐——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我一个就够受了;如果再来几个的话,我很难想像,失业后的父亲怎样养活他们。 5 a _( j) n: }9 [ t8 Z U; y, }" T$ F/ f2 r' H9 m( _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这些亲人吗?”2 o# }0 l+ s* N) K: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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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杜芳湖很快的回答,“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可我一直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情;没人会关心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 : u8 y2 j6 O" s, `( W: Z- c5 Q( ?7 }( M8 G1 j% e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有一首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如果照这个逻辑,那么所有的鲨鱼都是可耻的,就算是拉斯维加斯的那些巨鲨王也一样。 ' t+ V7 ?8 C- E4 h+ o4 w5 `2 `' q: ~ N& i* m: ?& x& I0 S
他们在聚光灯和摄像机前战斗;他们一直胜利、或者偶尔经受小小的挫折;他们玩过的每一把牌,都被人记录下来,留待后人传颂;但当他们走下牌桌,没人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 , I8 k4 b0 R( e) p! X9 |0 A5 W% g+ c6 v% X
所有人都公认,斯杜-恩戈是上世纪最强大的牌手。他一生参加过三十场Wsop的各项比赛,二十多次进入决赛桌;十一次夺冠;现今的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被斯杜-恩戈连续击败十余次,在他面前就像只菜鸟一样可笑;所有与德州扑克有关的书都会使用斯杜-恩戈的牌例—— + d Y7 ? r) T7 {1 d 7 X& A7 \. R0 Y1 Y, E 然而,1988年11月22日,斯杜-恩戈在一家小旅馆里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直到他死后的第三天,人们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 G9 l9 T7 d2 t% k4 b8 u! A" h- U " O0 Q, z0 \; c7 I, [' V4 I 我也是一条鲨鱼,我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可以对谁说。姨母不行;阿莲更不行;龙光坤……还是不行。 4 {' Y. F4 Y9 C ! q/ G/ o9 b3 V$ p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没法理解的。0 S/ b# s9 x1 D# [2 } }
: N+ I' _0 |6 a# h- r8 q “不过……”杜芳湖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仰头看着我,“阿新,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了香港,去我家坐坐,好吗?” ; T$ C- j. Z& N7 u+ M9 l % \* R4 m9 u: [1 a% d Y 这让我有些迟疑,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我预计自己这半个月都将呆在澳门,而在此之前,我要安排好姨母、阿莲;还要找到……龙光坤;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 u H- o6 }7 [/ c* G; B2 C" }" X: U 7 e! L0 t% L; ?# ?. @9 K1 A. ~) g 可是,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杜芳湖,并没有发现我的迟疑。她幽幽的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哀求:“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招待过客人了;我想,如果你能去坐坐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5 g& X+ n: A, v6 a/ ~# p 4 K* s( Y6 L, @% k, @5 a% X N 潮水依然不停的拍打着海堤、海风依然不断的吹拂着我们;不远处,传来了海鸥的阵阵鸣叫,突然,我想起了年幼时,隔壁家的姐姐用录音机经常放的一首老歌……3 ~: Y* `# v4 d$ ^0 N% B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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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玉宇倒了阵形,来营造这绝世的风景;”5 d0 Z: y) e7 C# c) w- t
6 m F- C% u, R& K8 \% ]0 e6 e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e, K& k2 q. j/ k! ]!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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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s# b4 G4 J- j4 _
7 t& X3 ^: {1 v* U7 K* l/ m: ] 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 ) H! x7 T6 [* \+ J% ~ 3 u( y& E0 v/ f5 y$ B6 a& [, H7 h9 c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 6 E# [" f, G3 \ ) J- z" W5 N) N }6 v, i# c “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2 e {' I+ e& J) n' _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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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o3 x) I4 I4 L8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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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 / W) K0 d: ?* x n: }; ^& x; Q3 K- }' y# q1 G
“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F0 |7 t- W0 i* Q. e0 K% e% s7 O
8 y3 |1 L8 V: Z. D! _0 a+ l7 }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L9 I2 j0 p* V b* [
1 v. D4 L3 g# u( q* j$ s) X9 D: b& @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 s# x, `0 i$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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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2 {8 z, U+ n8 P/ P3 \ * |" E1 R! ]; K& L “你是哪个班的?” 8 u. s7 H" H; e ! L( J5 F; g- k+ P; r; i+ t! Z “高二三班。” $ T( d. ^& Y0 |/ \ 1 D$ ]. H0 a" z2 s, \+ U" @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 W& I! H- s/ X9 _* Y1 g " O" n0 K) j- h “暗……呃……我叫邓克新。”; G2 ^2 T+ S- e7 U; C0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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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t3 M, P9 Z! L/ N6 r; Q
7 q- N; r$ j0 X' g4 n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O( n$ X3 _& P
. }1 p: M% T( o* L B) R “一言为定。”$ D) Y8 J6 y! J! B5 B/ r
$ K% m1 `- Y6 f0 a% C" ~2 H3 T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g M& o, P: @
" Y9 J. Y8 c' e s, \* m% I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6 o D( `+ z! o/ ~ j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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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5 x+ b6 f- l/ e5 r0 {8 T;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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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 D5 y# s2 V2 ~4 R7 V% C) b. A6 n. K& i: q% |* c; C" N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 J* X! e) Q( D1 p y& I6 J7 E4 n: P4 s7 R3 O) u( L& R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R1 U& r& ^, P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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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 g1 r$ w0 @% h$ O1 T 1 Q" N& p: ^2 I8 ?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 H; d8 w, ~' g7 I" u; |( i! {" t2 K* F! y. k- u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 @; I/ P- G0 @. C0 ^7 \. ?- I- P1 }2 P5 H! _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M' i* [$ _# {5 o( j/ [
' }9 V. u& i2 V9 w; w- u1 q8 e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6 E. t' Z$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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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 5 k6 {. b* E6 H, d4 Q$ @' h) T) k- [% o* Y6 H, b8 c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5 d/ _* w t: Z7 ?8 y. Y
. ]4 b3 }0 t; W9 R: f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M$ j; k5 q4 m& b2 P2 ]) w. s+ W) s9 ]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 Z1 `6 {1 h* r , y) J( p j @4 s1 r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5 L2 V: P8 o% D1 t # s+ a) Y. U; G7 j( @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 ~: v8 f/ W# x/ i, K6 V9 z+ O 9 s5 h, ^. x) q1 ?' `$ A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 S. e( H' f8 F2 i 0 {9 s$ x( M" l1 _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6 h$ V! @! H( o, K 7 u1 B F8 }- ]: d2 C/ E —————————————————————————————————————————————— 0 j6 s! b5 L2 ~, P- x% X+ {% q% h5 n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 F# y9 y- }6 j- y5 S 9 l9 l5 z# s1 N, G2 P+ i9 Q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W0 b9 x1 s3 r7 d(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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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 [$ p$ D! w; S* K- \* B# g . V0 F- r5 h/ w0 ]* n 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9 O: A n# w' K% r' a5 b# F8 v
4 R" e/ z1 a8 G3 N5 x7 _& ?4 _7 T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3 b: t( o.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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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i; k# V# v5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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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N' c, }. U$ _1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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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8 ?+ j- s' J* Q0 A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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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 \% q [# M! n4 Z0 o- @ - J; c7 f5 F' G0 P! c8 U5 w# K4 B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r* e% X)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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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1 T9 e5 Y4 ].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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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_4 J7 Z# |7 Y8 E* V3 |! c8 e
# p6 F" b5 Y- P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2 @! b( |7 T( }7 u8 e,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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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7 h& [& J( Q9 }1 V . P! N& ^0 t% N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V$ ^+ I D# c8 c& y/ a6 {
4 h% z4 S9 f3 O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L6 q( q- F' A. l5 j0 O0 Q' R# c! W' P+ N2 {) g8 H( J& _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4 q; Z" Y) D1 \8 s1 a( B4 E, U8 H0 n) c$ z2 r( h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 M% u+ V0 M, l% n$ g; T% I / u* `4 y t" I& |3 i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U* K [4 Q4 Z1 f( j0 o3 ^9 {: j2 b! R& |% p. u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6 A1 ~7 z9 W3 X" N" c! S2 v5 @' ^
- A* }, e) e2 l. `4 G5 F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p9 [( n% G& V0 x3 [2 k
# g; v2 b" F$ Q4 x3 z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5 [% A! x8 D: j! G Z5 u
$ j: B7 I6 t/ K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z: u, D, ^- O4 x: x0 i: l: G. f ' f/ Q: ?8 `2 F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7 Q; U+ P0 d1 s7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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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 W7 l7 ~: `4 S+ T, N % Q2 @& D/ t2 R+ t6 o/ C: [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7 q% u$ Z, Q) |/ r2 V ; s+ w4 a8 [8 O6 x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9 d6 |5 [) w" q" t
+ v+ P) O& O! g% S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 z" b; P% h8 F, F$ b- D) S" R6 x * g+ E8 k6 m5 ]5 v! E. X8 m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 k/ E" Y6 D0 x; H8 J. Y 4 ^$ K- |, ~; E2 W 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 H1 Y5 O/ k$ D ]0 Y5 F) x 1 M* `# t: c( {! S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 / c% ^2 y; V1 B" U: l) t1 K: j2 b# @! X, }+ `
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j2 R- X$ l& k/ u1 N9 M8 G
( E6 E3 @3 u9 V0 C) l8 d# Q& `4 i 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 [. E- a$ Q* J9 v* k' \ p( p' ^ + O! i6 ^. A( f4 s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 S+ u; T7 T3 W " I* B- p) V* Z; W$ y2 S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 8 I T: i* [# a9 I; Q , k5 Y, s5 B* B2 K; O0 k 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p5 g# s/ K, [4 v6 D/ q
7 P: o, K; M; }3 A; \ “要是没有这种笨蛋,我们吃什么?”我笑笑说,摸出一支烟,递给杜芳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i+ g7 h" y! H% B
# t" s( u' N: g$ @* s4 X “邓生,可以给我一支烟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刚刚才说出“我全下”三个字。 1 A8 m2 N7 o0 D( ?7 C) Z$ k* m7 |% y" U0 s* d
“当然。”我转身递给阿进一支烟,并且给他点燃。1 [; [* Q2 e4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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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得很不错。”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 % X/ ^. F) `" ^0 u1 l. F* E0 P6 }2 x& t0 X3 n( _5 y( H# G
“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 9 y: }1 r5 Y- D. \5 c7 _0 @ a( I% s' \& a
“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 7 g, j3 X: o l' Y- {8 X4 Y5 x2 c5 F! L. \( m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 ]/ S# ~( `4 A0 n8 m5 N/ |7 M.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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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4 I) m5 E4 n$ p+ L
& a# Z& z: y8 o6 u 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 w7 h% @" y+ J$ g 3 F! C% S) w( S N8 Q3 Z- F" ^+ U 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 v# q/ Y$ R O. C. U0 n
1 l$ B* w0 g3 k! @6 k- |# }1 \8 z 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 \& `6 G4 [. G% Q6 T, r % f$ W! }1 X, T, [2 m 我们这桌往C桌轮换了一个;往D桌轮换了一个;我又干掉了一个……还有六个人的时候,巡场开始安排并桌,BC两桌合并、AD两桌合并。 / ~! K I, I& G2 y1 B0 n% _' T" b/ T1 O3 k. s' C" f. ^' F1 m g
杜芳湖被安排在我的上手位;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参考她的行动。% I: w' J2 }; { h% r/ ` M" ?$ g
# C2 q: x* S& R- N a+ Y, i- { “嗨,阿湖,能坐在阿新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感谢巡场,这真是个浪漫的扑克派对。”一个相熟的鲨鱼笑着说。" k3 o$ R! W" H1 d0 B5 H! @( g
) o7 u9 M9 \3 b+ M A/ X. s7 g 和陈大卫的那把牌之后,几乎所有鲨鱼都认为我和杜芳湖之间有些什么——这种事情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在别人拿这事取笑我们时,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r) [3 Z/ A: N4 r7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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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的确想坐在他的身边。可绝对没想过要坐在他的右手位。”杜芳湖大声的对那条鲨鱼说。6 J( ~* H, V0 G2 C9 \&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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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w% G4 a6 |& `6 j8 ?- L9 \#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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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 b( r3 k# d8 _, e * }" d, Q8 P9 m0 J “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 V* }, m7 R! T# D" l9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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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9 R; H% s% S0 ~- P/ V& I: k- c% X- ~$ v* W+ N) L
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X/ z& i4 }: r' j6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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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杜芳湖会。; z( g N8 P2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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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1 }6 O0 h4 Y, z3 Z$ b) } 1 k, U" Q5 X( M2 \6 K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2 o1 Y% }# p* M1 B7 G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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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 1 F; N( S* T. A0 \( |! h4 U0 c! i
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7 e, j# g3 n5 ~ 0 H$ k' X4 I$ X0 N/ I5 k; Y8 z* K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 , f) \. K, a' Y % u; U4 _3 b/ h% c) @ 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k# R* A+ c! u1 B8 d1 m
6 I' l; @4 ]! Z# b5 X4 { 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7 @- A' j: _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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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 {# S {4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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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5 q* k& _/ c; {5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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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d( U4 V6 [. c( l1 S
C+ n7 G0 L) H+ v' x4 w 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p' B& M3 f0 t" W$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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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S. Y E8 k3 L% a% d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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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 P, H0 V( T+ x8 i$ [6 ^! Z" ^$ A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K) `' E) f; b( H1 S# I d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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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4 h( O) s, h: t2 e5 i3 ?. _* P
' A) ?7 ]! u v, P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5 Q% H- ]5 `) P& U( ]' l( J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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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1 E1 _" q6 n$ e-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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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C6 u1 ~&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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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 G. }6 X, u2 Q4 E) A 7 y) ?9 r0 e- S- o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 t6 c) c6 U) [5 f/ @
* o: Z2 G' d- I8 H0 K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 m, f5 f0 w6 r) \
; q0 L) [ ] o; q% ]9 f2 Z0 a6 Q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 O( g( P) T# a& S8 ^/ _' u ) B- X ]* G q v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8 @5 v1 [7 ^1 w, e( m; F! H
" F O" p3 u5 s6 Q$ J# C9 G7 H% d; G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M( W$ D3 A8 ^! t5 w F8 L# ^
7 Y( S7 R+ P7 G5 ^$ x0 X; _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 ^, i8 R8 E8 e- m1 {) M- ? C3 s9 q' z9 `4 O! A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w3 @& B6 l1 N7 K* E, B0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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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 I: s7 V x5 l5 Y
4 }3 M \+ K% m* ?. [5 {. y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 k. j# C5 {3 o( P- w2 w2 z" L) w. G: j- w3 q( R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S. h1 F8 X. W'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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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k, Z: g9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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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0 w5 Q7 `! z2 i+ x$ ]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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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3 n# s M4 N( j3 \0 l0 Y7 r" a& g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 R. _3 w9 K. h8 f) K) J# j" t- w: l
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y; b1 E f# l, a A" c3 Y4 n9 ^
! q2 k4 |9 w; d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 o3 g! d; F; z( ] ! u. o, X. y. e. y3 G! R2 {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 T/ @) d: V' O. u8 w+ _9 Y* z0 u' L$ ?# I% m# y# v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h" c& o! m) x/ M
* o1 i0 R7 H4 v7 U- f4 j9 _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r* d; w, z8 Z7 i3 J- ^8 k6 e6 A0 R& D( y8 Q8 D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 U, X% M) J/ ]7 M- K0 u( H3 Q% @ / L2 {2 m7 c. L( [8 ~0 U! y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9 D" i9 U4 F3 I* f# @9 _, U, u! \+ \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x; q$ }; q3 y3 D/ h"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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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w# `: v: K2 E n( o& m$ [; p 7 n( t w! i# x. k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L8 p5 k+ F1 E# u& `( t9 o9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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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R: c, c; _$ M, [5 U* D
3 ^5 [- `" }* }3 L, G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 l# F1 l) e$ q! T& N" K $ w2 ^" i7 @! N% X9 p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s+ J r% ~) f
2 N6 b$ L" f9 P7 _; c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h8 d/ N4 U. W/ \ ?+ S7 G
' k" n+ X3 V$ G- q3 t3 x1 L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8 H j N, E1 {8 e7 y) p # Y% ?* x3 [0 }* p4 h9 X: X) C3 d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1 [6 O8 v! C$ i# `9 v$ ^. f/ @4 c: e ; m$ \2 q+ H' D) k% S 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9 m: t1 ?% P! q,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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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J9 ^$ ~5 R, o&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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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3、方块7、方块9! 8 v8 X# g( u3 G( @* I9 H5 U2 @, G# K4 a4 l1 W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 7 `/ T- a$ \9 y- m2 P' x5 h5 I 0 H, r( x0 y6 ~) ?0 ]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 D# j7 Z) `, \8 u! @6 y0 t5 N4 \ j F
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 f9 X9 w9 g2 R& N2 Q2 W. T0 n5 A, ?! T. O& Z
方块K! 6 e9 U7 ?8 j8 c. l2 a6 E: f, Y2 v% [' q. s" d! W0 X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 j( I' ?6 }: M* ?! v5 F, i7 |+ U- c3 \- X
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 / W, K+ ^/ K+ H- c6 c* d4 s" a, ~ 9 J( x' f0 a( U0 L) H* L" E+ Z% B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 C6 f1 S- }1 k" V7 N2 d, T7 R' b+ _: Z- V: d- o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 H8 _, P1 d I# s; R % Y! H4 o# q7 c5 G" W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1 d3 X! E5 M9 o1 x# [% O ! ~4 n" t7 d( Q1 H! C& {4 B* j 河牌是——. b% t$ E4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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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4!' J7 M$ M w1 p7 g
) w2 z/ Y. G) Q# {3 l* S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d; k$ U1 p( g- n7 }' Y-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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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B* w x+ x: O' A , P1 ^2 n: K% J3 G3 ~5 t) {# q4 t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i$ a5 c9 d" r% O4 x; S% V
, }% W* D% m: @9 M7 P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4 X6 H# ?" C1 j, M$ _- J 3 L6 ?0 n# W. v* t0 E* `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 / U. F% P& ]% H. O9 T" t* L w% R ' Q+ b" a0 C$ n3 Q4 e/ v! G2 A8 ]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j# W: l, M8 v& X, p#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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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1 i" V1 I# q4 ^
, ?, T) T# b2 p- J! H. D& R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9 i( p% ]$ W, Y3 j$ H% `3 h ( V; N6 X; R& h- L+ o9 ~' `- a 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 T& c9 {. x) o0 S ; }, y3 R7 {* l/ S$ [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 g% F- E' t2 I4 a
: c' k9 N H6 z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9 c' a. i1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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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6 I/ O" j0 x. V- d* J) h( L. B 5 L/ X# q: A+ B- U; t( |0 s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r7 `3 a" g) l
, d( F7 P6 `( o! y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 6 q, `1 d6 D4 d4 e: k# ` L* G2 q( R0 e4 C8 o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5 G! n3 L0 i$ e% X' L& k: N b0 @ . w$ [& T. r8 t* }9 y, m+ Y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 b. r* Y5 d; g* e/ n* c' ~: p7 Z% |! O2 O- B! i& M W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5 f! C L0 A8 Y, @% H% J; x3 _9 x9 d4 m2 p; s F) I2 J* y$ l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8 g" k7 F. L& v# E 3 \& u& Z+ r- l( R% k+ |% U# {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7 ?0 g6 @* g# ~. a6 F 9 q# \- t; o X0 s6 E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6 }( O. M, J+ C3 S6 ]8 c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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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s3 m6 o( T8 n. j, t$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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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4 D% m- p0 [, X# e# }+ ?* l% Q % o. d) j, D' o% q% h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 o& c9 o* J! X2 p0 w
; q$ X% ]- i6 `2 Z2 b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 B7 G7 p/ S1 X, z$ [- `9 F' Y# I
“谢谢。”2 o6 k9 x8 K1 S* \8 H
! F2 {/ K3 q1 Z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 f& G0 j0 j' i 3 O/ O" j6 S' w4 V* w m- _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 d) Y' t6 V3 e( n5 [0 N; R" C2 w9 T: Z9 H1 O9 D/ K$ W, h8 T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9 n+ z# m* q- J- p& D
! a' ]+ {) m; l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o* L1 s1 y; M6 w& {! u# U! [, i' k$ X. z6 d1 p4 ]' O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7 m3 a8 `. @, ?
+ S7 X: G k$ s7 `3 ?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6 }7 E( K" l# G7 N: a
8 f2 [& C8 G# T6 x 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9 E6 a3 Y+ e, P! h6 e
- v/ q. ~( t. n% K, W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3 {& g2 Z1 [ G&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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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 J4 A$ r6 @& u5 Y9 g * z' L4 m0 S u- t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6 c$ @$ H0 T4 n. L. u( k. s7 W - P! u* T8 I+ H5 K3 L, \+ r% j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4 l- \. d. f, x+ N6 ^ J" [1 ? ) [4 q$ P0 p Y' X' Y 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t `& ~( y6 m( \4 ^+ u; Z" e
4 N5 h, E2 p- Z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M( q$ A* f/ {5 `7 ]8 e
% H" m& P+ U; C. U1 F4 S 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 _/ H: F& x, f* v: P. K& M9 p {, u; Q, D0 g* `7 {; Z" G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3 a; v3 Z3 _! L7 V% ^# s # U0 e" f: Q. R0 h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7 g- w+ Z! X' |2 {) a0 t; H3 j7 _. P5 [- P$ j" L6 D# V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L' {) k. V+ |7 b% Z9 d% m0 w
" |' G; a, H: s1 A 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 V, e: g1 S2 f) h( g; r8 j9 Q9 H! b: t3 E3 B4 H
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 \8 z7 _- F8 [7 f7 t. c8 |! K! g; S* }
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 ) \' _% I* s/ g. d! x0 s6 ^3 ^& V - w( h5 G9 r3 t$ K6 Z7 F 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 : A8 T# G! l! ]3 _/ [/ C: j1 T & w) c5 K3 o4 T S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 |6 J) P' H& [' ?+ \' q+ b0 h5 D7 }( B/ S$ r' k T$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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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 m* \" A: g' G! O1 d3 m i& X. K( Q1 v9 a
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 + ^- w! b& `8 W: v s. h9 V9 ]+ p. A5 o( }! `( F* L
“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1 v2 `: L4 W5 Q7 P5 \( ~& ~4 m+ c1 Z/ r3 P& ]1 _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D, k& g' Q5 X' Y7 J
) F6 a5 i3 `% c1 Q- C) u 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 ?: r1 T! A- M$ V2 |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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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 m, y( y2 a' E$ ]2 { }1 q6 x : g" ^) W1 u( l6 K' M) O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 q; K; L7 [+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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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9 [; {1 _" H: m) U,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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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9 e. Q- M; E }! h# i+ W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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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 a4 Q( T+ T# I' X( a7 C; u9 A$ K3 v+ V1 P) v% ^0 A
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1 z$ s" ?% F% D
# r3 i- j2 I6 Z4 U$ ~' k; k' U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 3 ?3 L* W: F7 e! J2 \ ^/ ]+ R% {: _/ s; ?: e8 o% V; D. K
“小盲注让牌,我下注八千港币后,第七家弃牌。而小盲注再度加注到三万港币。”: \; |5 _8 O1 m9 F+ q! H- N& V' C
8 Q8 e3 z1 h: ^4 W2 e% q! x/ L 我想了想,对姨父说:“他不是在偷鸡。他可能有三条,也可能是两对。”0 C! Y! o* T9 `3 A% R$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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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加注他一定会……” 0 j3 g1 W- t' ?3 w2 Z, M; Y O) l5 k% i& X5 H" u
“跟注。”* n, W' ^& v& c, k7 d& k
Y3 n* h; t u “你很肯定的样子,为什么?” " O, j& z4 f. [" p8 W1 U# Q! A2 }) X; m9 J, k. P
“因为他知道你有一对A,在河牌发下来前,他会设法让你扔更多的钱进入彩池。” + o4 Q2 ^% Y8 d* }6 q* _ * |, G+ `7 t3 j 姨父用一种怪异之极的眼神看着我。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此时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赞赏、还是悲哀……8 p8 Z. O+ u5 E! D! g) {
: |4 C4 R! z9 a+ o( U% W0 @ 最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认为我的牌没有他大……但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我决定再花两万二跟注。” - A z1 \- ~0 I. D" A! [( ]! g" X9 D, t+ V6 e. ]# }( o! l
“你的机会并不多。他是两对的话,有74%机率赢你;而三条是90%。” ) x3 ` H- n, o. N1 S" } ' ^' y! u; ~0 Z# N, C “你说得一点没错。现在,转牌是……草花6。这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让牌,他下注十万港币,我跟注。现在彩池是二十七万八千四。” % w, V+ ]. N- q+ J' z) k4 D2 H" Z/ ~5 ~9 X9 `6 N5 i
“而河牌是——”姨父发下了一张草花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拿到了三条,我肯定能赢他。他让牌,我下注十万;他猜我没有一对A,还说我一张A赢不了他,他用所有的筹码全下;我感觉不对劲,好像胜算变得渺茫,但无论如何我还还是跟了。然后我翻开底牌;他也翻开他的底牌……”. R* b* p& c2 F! t- c& b4 T, M
( A. P. Q7 ?9 L# O/ Z0 a0 l/ r 船已经航行很久了,夕阳慢慢的、慢慢的、沉向海平面以下。我和杜芳湖站在船头,海风不断吹拂她的长发;这飞舞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我们彼此沉默着,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 f; j4 k) U8 T Y' b; T: q/ l8 X8 O' S1 b 与拉斯维加斯食物链上最顶层的巨鲨王交手,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尤其在你根本不知道,失败后将有什么等待着你的时候,更是如此。- Z4 T; j6 X6 I
6 [4 S8 D4 U( @2 u1 i* y 我和杜芳湖这半个月里一直在研究托德-布朗森,但越是研究,就越是心虚。最开始,杜芳湖还能偶尔憧憬一下她的Wsop之旅;可是,到了最后的几天,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 ~! f2 W- B2 V3 R8 m+ Q+ N$ U m; l3 U9 b* D9 T 阿进的比赛光盘被我们扔到了一边,我们一遍又一遍的看托德-布朗森……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说话、每一次笑容、还有每一次扔出筹码的姿势……可是,直到现在,我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2 J' k" V1 p6 Y: T, n9 Z( D2 k6 _
! [9 F& p$ ?6 `3 x' O 他会在谈笑间,扫走我们的全部筹码、还有我们的全部思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还没有开战,这份恐惧就已经差不多将我击溃了;我知道,杜芳湖也是一样。我对姨父说过,玩牌最忌讳的就是恐惧、害怕、丧失信心……而这些忌讳,我全都犯了。 - W! A2 f7 a1 m0 S2 F3 ?! d+ e" d# F
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镇定,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坦然面对生死;可我做不到。1 X0 f- ] s- O2 c) x, z7 i
7 W6 q2 R! g H4 ]/ R, s' H 船已经进了公海,不远处的船舱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赌桌前,已经人满为患;而甲板上的歌舞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 C+ {0 N6 G0 y- q/ @6 S; [" f8 R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让整个大海看上去一片血红。夕阳挣扎着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但还是沉下去了。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夜幕遮盖起来。 # z' g& q+ z0 k3 Y 4 r0 r( e4 R" q; K$ @ 我看到阿进走了过来,他在离我们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我看着他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向天,把那烟雾笔直的吹上天空。 ) O# [ A% n: M8 @$ N9 Y% i$ t& r. Z% I
阿刀也来了,连看也没看阿进一眼,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去吃点东西吧;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1 e% q& R1 U0 Y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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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点点头,跟着阿刀往船舱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阿进叫住了我们。5 U1 |5 S5 ]' O, p6 u"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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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有什么事吗?”没等我们说话,阿刀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却蕴藏着一种浓浓的……杀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臆猜;每次从小说里看到这个词,我都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我真的感觉到了——这让我再次想起,坊间传言对阿刀这个人的各种评价。( l, y. e" o. ~%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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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不用紧张,没什么特别的事。”阿进吸进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向大海,那个闪耀的小红点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我只是想问问邓生和杜小姐,对上托德-布朗森,感觉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 @ F% z& m# |* j$ M1 a8 ~/ X+ `$ y2 _* a2 s V/ R
“一分也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他;与此同时,我一直努力的用目光搜寻海面上那个烟头,但我找不到。我预感到自己也将和那个烟头遭遇同样的命运。 " i* J$ m$ K7 n5 ] ) K" g: _, s' j: {8 V4 {1 P 阿进又看向杜芳湖,我听到杜芳湖轻叹一声,她也摇了摇头。! i K. L3 R, [
% g3 E" T+ D' ~ 然后他右手边的那个老头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退出,那么按照规矩……他妈的,这种牌的规矩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吧,我就说一条,谁敢联手作弊、出千换牌;照规矩是要斩手的。” 5 Q0 ^# L* _0 o- M3 M , t. i ^, o" M: w5 d9 I; J' M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巡场对发牌员点了点头,发牌员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每个人面前发下扑克牌。( I# G1 w9 {* p5 }" u& h, M
+ ?* R+ e. U b7 x7 w L, `; ] 杜芳湖拿到了一张A,她微笑着接过那个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然后她下手的两条鲨鱼分别下了大小盲注。, u1 t0 f.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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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NG比赛中,六人桌和九人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六人桌要求牌手玩得更富有攻击性、参与更多的彩池。因为人数偏少,盲注很快就会轮转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像九人桌那样慢慢玩下去;因为在你耐心的等待真正的大牌时,你的筹码已经被盲注消磨得差不多了。 & r0 J' R* w$ G, u) w 7 |0 u0 }6 [( [# N 但在比赛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这倒并不是很重要——在这张牌桌上,每个人初始持有1500港币的筹码,而盲注是从10/20港币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大把的筹码和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和观察。4 r& r+ b6 c, r*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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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前半个小时里,无论是阿进、或者那两条鲨鱼;他们一直都很谨慎。托德-布朗森虽然一直在瞌睡;但我知道,他也同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每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中). h; N9 U% w+ e
' P0 p$ _- K" j2 u; B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在比赛前的准备,并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现在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 P8 Y! m1 ?# w: d1 u y* C9 h. E0 E9 t# _ 托德-布朗森的小心谨慎,是我和杜芳湖意料之中的事——这里是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他并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如果他是那种在不清楚状况下,就敢于贸然行动的人的话,他也就配不上巨鲨王这个称号了。 ( R* A' m7 j& p; Q$ ]! M6 z0 C! G) [: G6 S5 ^$ b3 N) a( H6 o! b# A
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3 f$ v% s1 M5 ^$ Y! h( M4 B
1 z1 m7 Z6 e# N" c T K2 ` 尤其是我。 5 n% K8 N) q8 u8 w4 A! j' b: M: {) f6 G9 H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 Y* _ e& o/ e) s! F \" f8 {$ a. o! R# R, }& J1 T
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U- K' n" b2 j% x/ f: N
7 V) u- b5 d4 H) D 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 F1 T( Y) a4 A
" F9 f3 n8 E. E f4 [* G0 B" G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g0 j) W( ~7 V) k+ a0 x% W!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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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 e2 U! `& z: h F: G8 j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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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6 I% G$ m; { k# y! z' ? S& M9 S- y' v5 Q9 `* F. [3 n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O9 W- b. Y* a% ^ d % D+ R; p; j; l- E; W" O0 Z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v' U7 W- X1 R l
+ [$ H) m* E! f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 F I! }1 C# _) t+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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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 R* S& I, G$ _7 K9 N/ V' d0 x2 f5 }9 C. y/ w2 I$ \' \* S X& X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5 C( W8 J2 w0 ^;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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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 V. n& ]1 {' i$ Y* J& M: l7 q; i! R. w7 n0 n- e3 p0 `! b! I
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7 |/ ` F% Z( K5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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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 n% o- h) C1 A k3 ]$ o/ X# a1 y! c% Q$ {' }" ?6 }7 i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6 z9 ?5 m9 `+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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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 |0 `( S5 r/ J" K9 Q7 ^; L2 e+ O2 ?5 n' i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t) d7 H' p3 i* G5 F8 U6 j7 M8 P: D* J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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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 l* C( @ ^6 X- R$ F5 m5 E! H+ V% J- s! ~. [+ I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X2 z6 q: G- ~" V) h3 H8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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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6 B2 d' s) N+ R2 T' \0 P5 b0 q1 X9 ~0 w; c. i3 ]* o! v! g% D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3 @1 F8 S. T) z& A5 f
$ P) W' a. M8 D* Z5 w7 s9 P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4 Z6 ?- @4 t e) k0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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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8 k+ ?- {' E! R. w) w2 O9 G$ |$ \, @, V% n& a% f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 q! d7 P' O; a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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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1 [0 v0 D9 B* X4 n5 Z
5 A8 L# [* X+ P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 ~) U! O3 p% b6 t- A5 Y3 @7 E/ x/ v1 i. j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1 W) f' v) R: l- b- n
3 \5 W7 ^" f b+ }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0 |1 c4 S' f9 s9 H7 B7 _ / C* r$ t: ]7 F/ u2 A# F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 H( E. s. w# ?' z5 I8 T- D% q: t) L, m$ S% b- L+ N: Y0 u9 T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8 k3 R9 V. \+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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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3 U; m5 ?- S& H;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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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9 Y8 B8 [2 f4 o) a"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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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2 W+ H- ?: T$ m" r/ |7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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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 ^5 a4 p2 N, H# x9 u! m+ Y' { h: g" F% W" G& h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 j( I8 e! G+ u & Y! H b& G( o+ f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 J% \+ }" h0 `% d) L6 V 2 X0 L' R# ]# H) w& `( J" T- a, Q0 z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4 E5 |7 G" Y+ p# p6 Z$ g 9 D+ \- \2 E J$ k6 U. ~' M( d 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C2 G5 j# O) m$ E* a" ^
! W) x) F2 O5 b( }1 v6 q. a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 U6 W3 a% ^ P& Z7 R. D " T3 ~3 n' `2 C2 r1 f0 v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p) o+ K8 x: b+ ]4 G+ C' y
m4 d/ h4 [$ j1 U( ~9 A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 [$ W% ~7 r" Y! \/ G" _! x) {/ r7 D m% o: i
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7 R4 b! U% b6 s5 V' F/ c
4 o: `3 _# c- e8 ]. M! ~" p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 A" S8 N' @* s9 v7 u/ E) {9 t( j/ Y' I; a+ Q5 o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9 p" o4 }& E# z. C.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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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C& q! s. V%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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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2 _7 J! k7 v& a% v |5 Y; P! G* J$ } d
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f [, ?3 Q# u, c7 P- |
$ X$ N8 ]0 R" r, o& _0 Y7 ]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2 e; i/ c3 d. G( O4 c9 z8 o6 o 1 e( {, j! J* D% N1 E" \7 t* F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w; l( P' B+ g1 C- X
/ l" h4 |# W: D8 j4 B2 j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O- y- e+ w8 y t3 u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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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5 U- ]/ v3 A* Q: m( f. b1 Q; \8 a2 n
* G$ T5 m1 ~2 x% ^! G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T& K: D# e2 M: G6 k8 F( h
+ K4 f3 h2 c( u8 N, E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 M+ ~. c' v( z# Y- t, U" C/ i 7 {. G: x' B- o m$ e2 d- k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X- Q0 h6 h6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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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6 T: T( t2 p! q$ p( l$ _& Q3 k7 H$ h9 e$ t. i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4 L* o+ r0 k) V) M3 Q9 R1 A0 @ 7 R: H1 ?# v5 G8 R, F* @ 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 w9 U4 g. Y- t3 o6 F l4 E/ `- K1 J' U$ _ _) T4 B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y3 E2 o7 W# X8 x/ O' w,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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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0 I0 l( h4 ^0 P( Y+ ` * z8 u' w* z5 f5 b }$ {& S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 ~: y6 b# T. G, i4 [: y+ D0 d 4 w. t( w& ]$ C* K% x! U+ D, W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0 V: \) [2 z5 O+ Y6 S2 s" i: v+ u0 @" j% h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 / t) J/ k R& o1 G$ c* v( r4 V5 x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P; s3 Y! M M6 B$ t0 L6 t7 K6 d- k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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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 w# N; ]. ~. V6 ]) _ , M. O; b% J. b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A4 |6 ^. |0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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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 2 n+ t: Q7 F" h* ] ( |/ a% F3 N3 o1 ^! Y 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3 I+ L$ [9 ^' ^% U W8 o+ n* r+ c9 x( e0 Y' Y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U r) T7 d s" U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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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 w+ x* d/ c* j) t' E; |! w/ _$ o" X( t. f j6 A1 H- H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6 I* ]" n9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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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 N* | f1 Y' c5 o 8 w( d% o2 v4 c5 c3 v0 Q “听到了。”, v0 X" K9 F! y0 \+ t
) H$ i' S0 V' u( C; {5 M1 E3 N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6 [' F; l r5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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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V, g- \7 B; d! s" I: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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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9 W" r8 _: Y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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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M5 q6 t7 F* K c* n
, j5 j; w, `) z" m 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8 j4 }. t, ~+ \*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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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8 o+ X q* v) t7 K2 A6 _3 w# o
3 x) R- c. _, K6 [0 [7 v0 K “阿进……尽力了……”+ H3 W9 W: \( C
; Z) t4 a( ~, E5 x4 p% s# t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 G7 k% o; {6 m1 d: |( B; ] - Z" w2 S1 E! X1 z1 K$ ?5 k4 `9 m' O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 ~# }' j/ t7 G4 q$ s 6 s7 F9 l# Y$ H) X4 x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5 p! m1 n: h) 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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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P( @8 s8 f8 M2 A' q4 C; m: k5 W/ O8 x( O* b" ^( X, C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 z+ c t$ z7 L# I* `/ G" j6 c. |0 v5 s- y, O2 N" W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r! i$ N- V% _0 q" C, n2 H( g
* }% P8 f9 g# t. t9 X& @, K# V4 R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1 D$ a- T% |( Z# ?6 l0 p7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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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 \( F! D) ?5 |) M / D* a2 C$ ~3 L/ O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J6 L# H0 {) ^4 |' f, E/ x0 I
6 V/ P7 A; v. j4 n& f9 k% @ “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i4 }. m, _# T' a" M4 ~7 P
! g! l+ ?3 O$ C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2 T5 r1 B; T& i' ~7 ~. |0 H8 S; k3 l4 T+ ?9 U/ V Y6 P9 M$ p, U/ H' K# B
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T* R% R- @! V* c*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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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4 W8 @( p-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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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0 |) Y! y" `- H 2 b3 }3 W" C$ R: m4 D. k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l! G" D# N( K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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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O4 X1 P3 [3 E5 M3 H5 V ( W0 x# S3 s* `* r( B4 d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6 }$ f3 w+ a9 q# G; t7 r! q( T$ ^2 G/ G7 C' ^3 X: L: Q% T; G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 |8 u' {3 {5 H7 n5 ~6 l. E2 {8 B% P
& h& g' W. C3 R5 n; G5 r 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8 q7 m3 Z) _$ u3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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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 E: t5 {. K! [; \- \/ t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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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6 ^! u, G3 G( `+ \. D3 t/ {2 c2 h C" j* F- x0 f7 s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2 Q: Q) x/ A2 D+ r2 e4 m3 \& h2 C j- [! Y6 s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 ~5 N. s5 t5 g: U7 A2 C3 Y% b ( i& P' p1 V4 ?& B5 s “多少?”1 E( {" w5 B5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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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 ' \1 f5 T& v( _" ^" H* `, t, c. u" r: W% Y# \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l. D! }& L. }$ |# q1 m
. [& E e% {3 }' H8 `& H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F e# {; e* F7 M. ].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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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 s5 L* f7 ^" y)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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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2 `) J. G) g [' b; ?% D' w# t' m8 W/ o8 ~, Z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 o. E! _$ \* R+ t9 Y4 C, r* S' n4 a- N; x: q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2 f4 ~: h! C; Z+ _ ' {6 g( s; E" O; b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 E: {9 {$ h3 U1 Q. s& i; ~0 b. D3 g, y/ e# Q; ]' p4 \3 }9 k- U, O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b+ K/ \ H* a& ~! W. d+ o5 }( }6 E9 M: V! w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J' b" E6 M, i. E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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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5 @4 L8 N: h% e0 V5 Y
$ H: A. M5 e: M! q# x R' t 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 k [! E/ F$ C8 w9 U, B
* b0 q9 j+ {# H% y3 C; y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9 s! S A+ @6 b% C4 \. o
2 K2 E% A* R5 ~- y' x “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W6 V5 B' M. C0 ?: G0 d' K-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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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8 Q( z. @8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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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 A7 x- Z. j' X$ q5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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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 $ J/ b' R7 B. j" e# E: r1 D% f; E, y& Y' e9 X' a5 D
“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 4 O; X% Y ~9 b4 Z! A+ a) s K7 Y+ Q3 e
“当然。”9 V4 g$ @ K0 u
% f4 w2 N9 o' \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G! i! E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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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0 j3 o+ @( u8 q# Q% \3 k5 P& G2 I% b: N0 s3 s* d! ~ u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0 j$ t+ {, c' E+ I/ n+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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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4 N; f) `) X8 I4 Y2 J. S y3 z$ U" Y1 [' N/ @1 J% t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3 j$ [# R$ X2 X% A O U) {$ m
# w% X a# R1 X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 A% Z9 E$ }) M# p9 K/ P
, R/ B% {/ a; F Q* Y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1 [ p: [+ x+ C: ]( |$ I
* q& `! C5 U$ N4 O, ?7 J+ ?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 p& ^2 R2 _- q+ ]; v4 E+ h! D9 ?" G3 N* w+ e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m& s5 f6 K9 V/ q, x/ }2 a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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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注。”" z P- o/ ], Y) G& ? C& k, S4 t
# v3 z$ h* |7 O j; t “再加注。”! m5 E- J6 e( ?* ^) g' Y# ]- a: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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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 # u" _7 r ]# `& l! t& | 7 C! N3 S! F; B# ^ “跟注。”5 ? }# Y2 k+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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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 M C4 ^* u" a, p3 V' {' F
1 b7 T; w% }6 Y V: v+ c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1 _, t- W3 S& | 6 L' E# o. V8 S" } 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 # t) r. D' Y( A$ k8 A$ t! {8 @, k g$ J: n- d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0 h c( s9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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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 ' C6 b2 M: U9 x) _( y/ s5 ?( x; {( [0 V2 x) Q8 d3 }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8 d2 }8 ~5 M5 |$ `( ^. A) v
% r8 C. N9 y& K6 S8 _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 q3 H) E& q: `: q7 R, v( m1 X# @* p0 Y/ b6 j! \* Q. H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 : [4 W0 u8 v: e* {% \+ i3 m ~. v/ Z9 c4 a
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4 {- v$ p3 d4 \- L7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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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 M9 |- s1 ~! q3 V! ~5 g7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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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 w9 [% m' n7 Z/ G% V; O/ c9 U B/ B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 7 i9 S0 [$ I# I . P/ n2 z2 k2 c* T2 a3 A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e) Z0 L) A/ J1 t
2 Z! S# B K$ n* P5 \1 Q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8 j# m7 W3 F4 S( q1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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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a: s) a9 X8 c6 g5 q2 J5 l3 ~,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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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伸出手去,想要从杜芳湖手里拿过那沓牌;然而,黑暗让我们的视觉都出现了偏差。我的手没有碰到牌,而杜芳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I3 N. u3 S+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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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海风狂啸而过,那沓扑克牌随着这海风飞上半空。它们在漆黑的夜幕里飞舞,然后有一些,落在了海里;而另一些,掉在了船头。 2 |) l4 {% g1 W( u1 M # G$ n- Y- W6 b- @/ T/ _ 我和杜芳湖再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他们两个中的谁,赢了这把牌……, T( M; i8 f) \0 R! z
$ D4 ^' H! I# i0 n" D' D% D1 c& D 我们一直站在船头倾听着海风、和海水击打邮轮的声音。直到很晚的时候,我和杜芳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我用房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叠码仔叫住了我。/ n4 q0 C& d$ b' g: W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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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4 Z9 X1 v" b+ @8 r" k
1 |" g9 |2 o) r6 `. t6 e' z# ^ “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 ^9 m3 `9 z F- V3 N $ ]2 j" Q7 s% c$ E1 d% r 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 {# {- q" }) W 3 g2 Q% s5 O( H& Z+ }+ u “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 & A2 V& f$ q& ?7 c' t* C& X. Q; ]* c( x
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7 Y* o* [/ ?( {- |6 M7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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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9 s; b- e4 {$ F& ?
5 X3 h2 \! k0 U' h* ?, U. c 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 2 U2 J4 V" q$ r* X ; \2 n6 v. W% }" l; { Z$ ^# ~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 }& f# k# Z. x" X9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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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 5 M2 ]" }( z4 G3 ~5 j" [ & r7 v3 \, y1 i5 j& t, O& h/ k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 W9 C! r! K/ A: h1 s1 r; h
# O8 Q2 y( e: \/ y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 ) D y4 h. G0 q4 r/ B( {$ B# Z/ |. Z( y
在留下了联系电话和手机,并且向阿刀保证随叫随到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杜芳湖走下丽星邮轮,回到了香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要和对方讨论;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我们都没有回家。杜芳湖陪着我去了学校销假,随后我们又走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馆。' U' M# R: \5 x# Q0 Q3 C
& q: ^* O% T* L Q3 Q 我点了巴西黑咖啡;她仍旧要了一杯卡布其诺。 7 I3 c' M# R* U- h8 _( h; c. c n# a3 d% }
我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红沙发上。咖啡馆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忧郁的萨克斯风。在这有些哀伤的音乐声里,杜芳湖问我:“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为什么会来船头找我们?他们那把牌,又是什么意思?” & r) B# ^$ G4 {) z i4 g: y% X% _- [" @' X* `
我凝视着桌上的咖啡,摇了摇头:“要是我能猜中那些巨鲨王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进Wsop的决赛桌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3 G2 X7 [+ o/ j. z: W/ h% Q% P; h" J! q9 E/ H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说真的,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其实,就算是托德-布朗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要是那把牌真的给阿进发个A……”- e- y' S- J8 f) k, H
: K' {) y! G) i. H& d5 O “就是因为太多人有你这种想法,我们才能赢到钱。”我打断了她的遐想,“我倒觉得陈大卫说得没错,通过玩牌的技巧……我们的技巧确实不如托德-布朗森,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就像现在,他一定已经把我看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当我拿到一对A的时候,我确信他也会跟注我的加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然后他会在翻牌圈里,通过你的表情和下注,看穿你的底牌。他会弃牌,你赢不了多少。而且你不可能一直指望能拿到大牌。”杜芳湖也摇了摇头,“阿新,你不能老是那样保守,你应该更凶一些。你看,紧手玩法不能给你太多的利益;而当你凶起来,甚至在对上托德-布朗森的时候,也能建立筹码优势。”2 e0 F* y2 F! ?( S5 ~
7 Z1 u; t* Z) } “如果能猜透对方的底牌,我当然会变得凶狠……但在没法判断的情况下,紧手才是唯一的选择。”6 Z- |0 T1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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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只要有一些些运气,我们也可以战胜托德-布朗森。而在这场牌局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3 C6 Y% b, H, t* E! M& Q* i2 T/ o8 c. f
“你被他洗脑了。”我说,“不过,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2 {- [" ?) v0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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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法说服对方。于是我们对视着笑笑,同时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2 L2 s. L# R4 l [' [. a$ _5 J* z8 s: j2 k6 S2 z6 A
我们看着窗外的行人开始慌乱起来;没过多久,暴雨倾盆而下。8 y! g' q0 p3 J. {
' _% `3 R1 E, S2 c# b1 [" P 刚刚还很多人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但没过多久,街上又出现了打着雨伞的行人;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多到数不过来。( |- @& L5 B2 b%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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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牌手的生活。”在忧郁的萨克斯风伴奏下,杜芳湖的声音显得更为沙哑,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感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她继续说下去:“这就是牌手的生活。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直到你遇上狂暴的雷雨;但你还是不得不走下去……你可以打伞,但雨还是在下,你依然要一直走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淋湿你;但你知道,你终究逃不过全身被淋湿的命运。” 0 k) \4 q; Y N9 `; E9 t+ s/ @" Y
“你完全可以等雨停下来再走。”我说。 ; v p$ Q* u: B2 B( E6 O J w% k/ n. h, h1 z/ C* u) H) k! u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拿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雨,是避不过的……就像阿进。” / |7 ]9 |! z& i" I2 ? % l% h c$ R' { 我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说到阿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 $ f8 X1 ]5 _) e1 f p/ }8 D9 C* j) O( l/ D; {! ~
“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r6 s, g$ l( j$ c5 z
2 z! y- k" m6 w. P5 o “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N3 C! b6 n" N0 A, c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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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4 d- v" E, M5 [4 ~) B7 a, Y3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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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 ! Z# I' ~8 | L5 d) ?1 Q. E2 L ; B0 A) ^. N* b/ Q; X 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3 d! M8 t7 q: ~1 B. J6 w# L6 V6 d1 K+ Z h& W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 ]7 k4 D& F3 V2 v" ~8 {1 p1 E, |- }* q: Y3 o% T9 a; d! L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7 @- r6 M5 N# C- s! o/ }/ ^, u( X; N8 s + g3 L+ E9 d1 F1 J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o" }9 `, v* v; K
8 n( t% a; u' i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2 E' L. I c$ h
* x7 C/ b! P& J% F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l; {, E# R$ e7 w1 l" U5 ]! k
: O' l% f/ p2 h' t |4 B 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 W# _+ U# _- J* V* T- I/ @8 `! e1 Q: _/ T; G0 r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 u! t2 O; ?9 Y+ ?, Q0 i # W2 s1 N: v. ?, Q& {) }. z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_- F1 \9 i3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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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 T5 ~% {0 L: u' ?1 P) ]- W% c2 x! O9 W( H! p7 A! v' H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4 R. ?" ^6 p; [/ ?. Y# c" ~; K: w Z8 M5 ^+ N3 j9 f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 w% M8 t1 ~: u7 Y+ W9 j; H9 |) [1 D; i8 i( W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 R4 q7 e# Z9 A# m# o; h 7 P5 Z; g' s, O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8 x$ x/ F% w# {! M. Y+ u% f: r' @
, w' ^6 I- v1 s& n- R6 F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V7 Y/ D# F7 J# V" J( u
6 y! u% L' m( }6 v: }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0 X9 J7 O) t6 Z1 k2 Q 4 n% P5 R2 C7 B: i0 D: A) O' U. P& w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4 |) C& t1 O$ x2 [' e" J8 j% h $ s9 o) ?; P4 [6 T0 o6 k, H' ^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 ; k6 R$ k3 m1 d$ _( ^8 l- v; v, Y+ m: c. m- m" E
“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J, H$ d+ D#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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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5 h% f, y: Y) `! U/ l
1 e/ D0 b) d# s Z6 p0 K 我点点头:“你问吧。”: o; J4 O3 f8 Z I4 A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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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9 m" V$ t4 E" q1 q0 s) ? * n& T1 E' C) F$ ^2 a" n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 6 y3 S: J0 ?! p- U! U7 e7 L0 E P2 q% Q! S8 S" h. j' n" c
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 m# u$ C9 v# u$ g3 a/ J
# Y: M( I- P6 X. a, Q# N; E 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 ( O: i% s- M! B! J7 ~: B' e8 E7 P1 O& z; Y& `; W$ k( @
“没什么。”我很努力才挤出了这三个字。 % o- \/ {/ b( G! \, t $ r/ w- |% i3 V0 Y8 m5 P 阿进又转过头,对杜芳湖说:“杜小姐,我师父已经给我在Wsop上报了名了,我期待着与你再次交手。” & ^* o/ G; R3 B 0 b- R+ s" w3 I" }: f “我也是。”杜芳湖笑着回答,我们走出病房,她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m1 \; m' @" t H4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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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杜芳湖轻声的对我说:“阿新……其实,你不要想太多了。阿进自己也说了,这只是瞎猜……那场金融风暴,来得太快、太急了,又是在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平叔一时没有防备到也是有的……5 O. o+ X. w9 Y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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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阿进提醒了我。我了解姨父,他绝不是那种把所有筹码全下的赌徒。是的,我要去问姨母,她一定知道什么。” $ y% h+ B5 e6 n. Q* I# Q& @3 C6 R% W, H- i* A6 u
“那我陪你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停下脚步,看向杜芳湖;她毫不退让的和我对视。良久后,我终于被她的眼神打败了,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V+ e: y, O1 e' y4 M/ Y( K ! R# p+ T; e8 [; X# A 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9 x2 q7 R; t8 \" A/ `1 i; |' W( _" }# [& I" H9 E* |' W2 T$ v
“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 B8 k0 `" S% p/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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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2 {+ A) `& _) f l# Z8 r6 ? 7 o- \$ `0 j4 E 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 4 z' T9 S% m& P6 T- } c" J. X" g* u3 ]+ K4 n ————————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 / H, ?" C$ j4 G* C" g/ X+ c Q5 p6 J4 Y0 d8 U/ h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 _% |% @) [ p; n , ?' v& _. N7 @' c4 _ 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 C# {$ \( g7 p , H/ h9 l( i4 [1 v# [& G, u 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 \0 u7 J6 w%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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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6 t/ `+ D5 \/ ^1 C$ n4 L + r' p% G- ^' z. k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 ; x3 l! O8 G2 X0 |7 q * Y9 j( b3 ?6 o0 w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D: F+ b3 B9 T6 S. a2 [
/ i8 }# k! J2 V1 q- o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 h% p q- K0 d! w 5 p; Y; A: ^+ D. V: ~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 , i" g/ w. w y! E' n; w ! z2 Q2 A0 B4 E3 b+ d. Z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N5 ^2 O. X*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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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1 a/ z/ D# m& p- ?- `& R+ t) y5 z/ `" c& r
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 g2 E; U9 |( E3 {" f1 W1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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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Y9 e* a, ?2 i
) J# h/ m% V% H Y5 I1 u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4 B' y* w. D% Y.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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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杜芳湖问。 % C6 z7 ^3 b6 w- f/ w , J! P5 P+ D3 w" t$ Z4 y) o “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1 v; ?8 @5 z3 J2 {*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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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 ! J4 C" j: K# ]6 [ w3 c, t" f; Q, [" F1 `2 ^+ e$ [1 S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j7 G. k# {' A" h)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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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4 K7 o, @6 X9 m/ k/ D0 M% r9 }/ n3 ?+ y! V( r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3 w* y8 ^. z3 z" H' ]$ W6 K3 _- z* ~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 o2 g1 V# V q' v) k5 [% s# B 5 `! C( V5 Q q- Q: h2 f, P “他说什么?”+ S }% L& z, |( e1 i: t
! j, h" I! |) I N/ q8 P “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 R8 E- ~6 I Q% j) o+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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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 t1 e1 ?( {# }8 o6 j% c
: I5 r7 y5 `$ I7 c! u “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 f9 K% L)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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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 f6 F. V( }6 k1 k
5 v0 f4 I( x$ @* X/ i “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 W. ] v3 V% F3 Z9 G. G
- ]" H4 `9 | h& u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 I& ~% j# @ Z' i# Z # t7 [/ t/ t# R9 c& M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O+ x7 L+ x) ]. D-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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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6 y' j7 J" Z! f6 w9 ^$ v;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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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8 h# Q1 b+ R" C1 b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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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4 a5 W: u5 ? N% J# a9 i
9 O' t3 u0 R2 u2 [ “为什么?” / Y8 N" D/ q- C q j, J5 _, f) H% N: h* G( \! G, A v+ j
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 + B& M, B$ V- x6 ` 7 k7 h) d e$ d “不,那十万是我还给你的;这一百万是阿刀给我们的辛苦费——他可没说要按筹码分。阿湖,你拿五十万,你还要去拉斯维加斯打Wsop比赛,那边的开销很大;你比我更需要钱。”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好吧,说到Wsop,我这次没法拒绝你。”杜芳湖屈服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阿新,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 @% d$ }% f' o5 J1 m$ `& A D: u7 u2 x( | 看着她仰着脸,认真等着我回答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 h2 u7 x4 h' M8 D,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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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要求可能会很让你为难。”她慢慢的说,“我想你能……把你那份五十万也先借给我。” 6 d' Y3 V% O% P" i & Y5 ^6 I7 `# H% ~9 f$ ~, }8 y1 F 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 b3 @' _/ F1 C6 G
/ _+ L- X6 i$ U& e# h( g8 d$ k, T1 k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我机械的和阿莲跳着舞;感受着右手触到她腰肢的那份柔软。 % ]5 o) \8 v5 C' Z6 ~9 K % d! V9 W+ ?8 {0 u “那么,你又可以回来上课了。”阿莲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请了十五天假,这么久才能办完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 l4 J7 i6 L8 |7 p ' \0 b" c, L/ O6 } “还算好。”我淡淡的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波澜起伏。我不禁回忆起,和杜芳湖那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子;杜芳湖、阿进和我的两对A一对K大对决;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那两张扑克牌……2 v4 Y6 m1 Y6 H6 _8 O0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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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的摇摇头,想要甩走这些令人感伤的回忆:“不过,总算都过去了。”2 P: z* ]& P' [1 K6 q8 l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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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式的。”阿莲理解的点点头;她的左手从我的肩上移开,掠了掠额前的头发。那一瞬,我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断反射着旋转灯的光芒,看起来很是耀眼。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问。 ! x. D x& D7 p e9 }1 R( X # j: r& X. p7 i. l 阿莲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颗戒指。她对我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 J" K& k; d8 h" b' t( _3 l D; g* \7 ], B' W
“我应该怎样理解这句话?”8 O' [1 B5 j+ [ Z) e"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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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送我戒指的人,自己并不知道……” & B3 Q# ]8 X9 _6 C2 f' _ + Z6 Z w" b' b0 a “怎么会有这种事?”. f' I5 U9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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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阿莲重又把手放回我的肩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J. ]9 r# p+ I. d* T: k" d
- N- V3 f3 ^# C% S& V/ V! d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哲理。”我说。3 w9 I4 m# g$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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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谢谢。”阿莲笑着回答我。0 C) R T/ x, V' E6 t
4 ~% V( H" V) f- W 舞曲在这句话后曳然而止,我把阿莲送回休息区;然后向她道别。; I) A& F)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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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舞厅出来,站在路边,摸出一支烟点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夜雷霆!” , j" k T5 B8 a I' A, ?% ]3 z: \; [! v$ i5 g2 D
我条件反射般转身,不远处的路灯下,阿莲正对我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阿……杨永莲同学,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H% V7 g" S& g/ t( m2 J
, A" N/ B5 o L3 T3 b3 b- B2 S “是的。”她走近我,盯着我的脸,慢慢的说,“邓克新同学,好像你并不喜欢跳舞。” $ }+ [5 q R8 b8 [" y+ [$ p' g, B2 Q# Y% q( h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2 g9 ]. E- G) U* d0 e# h+ X7 _1 B
“在上一次我们跳舞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舞厅里看到过你;半个月前,你突然出现,和我跳了一曲,然后你就离开了;而这次,也是一样。” - U0 y( V' s, Z / S! e8 E* s; ]/ g! ^ “是的,没错。”我很干脆的、承认了她陈述出来的事实。 * p/ @# @8 ^6 ~( Y7 ]: Z: x , {3 e! m, H& c% G “上一次你心事重重,你说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你没命;可现在事情解决了,但你似乎还是有心事。怎么,事情办完了,不应该快乐一点吗?”# ^1 H# ]; y2 j# M6 P2 ~9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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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吐出一口烟雾:“你刚刚才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总是一个麻烦刚刚解决、很多麻烦又随之而来……”4 }* g7 ]7 l: k+ q# j. @ X
! U, L8 R) o( E _5 z) R “那么,可以和我说说这些麻烦吗?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暗夜雷霆先生。”8 ~: N0 ?6 ?8 I. F3 ^% t
! `1 X' N9 w: N2 | 她最后的称呼让我有那么一阵慌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触犯法律……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我确信,她只是在试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杨永莲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装作不解般问他。 - {$ U+ D* T0 k% @5 P , w0 M( U( }, c: x “暗夜雷霆先生……”她明显已经有些犹豫了。如果是在牌桌上,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再加上一个重注,就可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_! j" F% a%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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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认错人了……那是你网友的名字吗?”, \+ l2 K0 _) b; u; J8 O" h7 |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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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堪忍受我的逼视,阿莲低下了头,她支支吾吾的回答,“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 K2 h( [* ]& h; R3 W(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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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也经常认错人的。”/ I, k, W( m8 ^1 s
" M3 Q# U- `' }; ~# K! X “可是,你是平光庆的侄子。不是吗?”: \6 A, A6 ~- ] ]
( P& B/ y+ ]) R- {3 v “是的。” 0 L: N& s$ {% C! e N& Y4 h. S5 Z+ ~ K . q$ R D3 i; d0 t, O 有的话,就像一扇突然落下的闸门般,可以截断一次谈话。而这句“是的”,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 ! v- y p* P; s- M1 a3 h0 H 9 G3 g$ F: c% p% Y( n1 U6 N 我走回宿舍,龙光坤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问我:“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杜芳湖?” - p' ]2 P; H7 }$ ?( a& E5 h8 v' l* ~9 x" W7 k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阿莲、法律、暗夜雷霆……这些事情。就像经过了场大牌局一样疲惫。我躺回床上,懒懒的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龙光坤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床边:“嘿!阿新,我知道在那件事情上面我错了;可我也向你道过歉了,不是吗?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年多!我说,伙计,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O% i5 W: C$ H) d: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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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话,但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你和杜小姐……是不是很熟?” 1 ?& H1 S" T/ y; M Y$ c9 T6 K6 M) s0 g. m. J “还算好吧。”我说。 ; h3 M e' p9 }0 j' V * {3 i% M/ G& E5 `+ \7 ^4 ? “嘿!美女告诉我,她在澳门打了场卫星赛,拿到一张Wsop的入场卷。是不是真的?”0 X+ S1 W$ f& k
+ Q6 s) S2 b2 Q _8 ?, f “是的。”" J6 {. j Q-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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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p: j1 ^. w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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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 + g2 Q6 e8 n) c \! g4 u " Z7 Y: z1 r# l; N8 K# q* P4 Q “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 4 r' |. j0 K+ e4 b/ E- \* Z4 D, \+ ]0 \6 P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 B# T- L8 G9 r* f; y* w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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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2 ?8 ^/ V0 h1 O g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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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 8 b) p( e0 V/ H( i' Z) H4 x p6 n0 q v. z9 [0 K& e g
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4 z% |% Q' P: n4 n2 k- I' X
' X9 V0 J# w8 z7 e* N 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 v7 x3 ]+ f-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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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8 ^3 W$ W- d& s' O D% b8 n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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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 A, F) j, N2 t! Y
0 z& P5 ~5 U" w, h4 W# a “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 2 V' o' m$ u% N: s% T: ], X; v0 D2 O! b: r" r& D' Y8 x. U
“我?”2 J$ N& }4 R( A0 a8 ]7 J4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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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 A& F4 j+ f: P2 v6 Z1 d6 B3 e, i5 o) J; u- V& B& k) t, I
“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9 U% P! a6 F( C) T b
2 F3 W& S* W+ |- `1 w! o [) c" ~- |9 W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 j7 ?; u;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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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 J' e( _5 C; P / \9 F& R/ z4 r5 r9 H9 y# b 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 P& A( A- p4 {( k7 C" T8 j2 N( \8 U
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W# K" h2 k+ V8 c2 B% `;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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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Y3 c: L& M5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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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0 @: ~5 _. M2 ~#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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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 N8 f, I* `. d2 Y j% o1 |0 O
- E+ e0 L2 W) R& M' R 作者:阿梅HSP第七季的上半季刚刚结束;而Wsop正要开始。现在的拉斯维加斯,聚集着全世界95%以上的优秀牌手——几乎任何一个娱乐场(Casino,通常译作DC,但在美国,尤其是在赌城,还是译成娱乐场更贴切一些),都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脸孔。 y& V7 h* K V( f7 u6 d8 z, {7 I & O+ G) d3 S C( A0 G 杜芳湖预定的是马靴酒店的双人套间——这也是Wsop本赛的举办地点。 & p( x' }6 {8 r- t, T; @+ v& B! z2 |1 v$ ~- H" x
从前台拿到房卡,乘电梯上了七楼。我们把行李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杜芳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阿新,总是要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真是不好意思。”, }; | E& L+ M( A0 `$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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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笑着回答她,“虽然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我至少知道,在这个季节,我们都承担不起两个房间的房费。其实,能有个住处就很不错了。”4 D$ m' t2 p" V2 {4 @. h: G
) F- `2 M2 o. N1 m" M “当然。怎么,阿新,你不想去看看那些真实的巨鲨王,是怎么捕猎的吗?”# G1 ?4 X$ y(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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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看到你在Wsop的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勇夺金手链。”) ^# A/ f y3 @8 k" M& _0 f
* O( j0 c$ C4 ~ “那好吧。”杜芳湖说,“可我想去看看那些神话般的人物: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丹-哈灵顿……哦,只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那么,阿新,一会见。” " D' T( r P% u& z9 |8 S7 J, e/ k( h; S
“一会见。”8 w D4 t# E2 N d! x
6 h( d0 W; ?( W5 u6 g 杜芳湖出去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着这赌城的一角。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在这白昼里,也不断闪耀着;举目所及之处,都是娱乐场的一块块特大号的招牌;街上走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赌客。从这个角度看去,整座赌城像极了不设防的美女,诱惑着每一个人。就算我只是来旁观杜芳湖比赛的,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进了《高老头》里拉斯蒂涅的一句台词。我大声的对着窗外吼了一声—— , [. H8 w6 a1 ^/ L/ E: X9 }5 Y9 {1 N c! e
“那么,拉斯维加斯,让我们来分个胜负吧!”8 A( A( w4 v6 K! F6 P4 B. N" t
9 y, G/ t) ]( @) [; X 这么干完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忍不住笑了起来。 8 L3 Q# O) a' j/ m* f% Z+ m$ F0 G' `, G4 y3 j; L# K( o: z
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后,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我打开了电视。2 Q" }1 ~, s) v" `& G9 d*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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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牌桌;牌桌边,还有两个牌手正在做最后的对决。旁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三百观众围着这张牌桌。 $ r) M9 s. k" m+ l4 K, Y% U ( h" X# [0 h+ J+ }* _& P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缓缓划过—— " a1 F" @ [& F5 l + K% t, H/ @; ~" s% X “这是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最后一场卫星赛;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1人;报名截止时间剩余:56分钟……”4 n: H2 e- C+ r4 j#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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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个牌手全下,而另一个牌手跟注全下——发牌员发下五张公共牌,筹码少的那个牌手输了。% O V0 j* A/ m" Y5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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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 . r0 |) y; p8 `5 o9 {6 }# y1 K8 Y& @* {& P! I2 A5 R
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 D3 t8 @1 M: n x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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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 , B. d6 M: a' i: O' Z! E3 X$ l0 I) ]: i9 f/ m) B- G
“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X. w3 g0 o5 `, `4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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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 j1 B) I: i6 z5 F3 ]
& k8 [7 t" V9 g4 c) ? u( \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 & m1 Z- q: L! w: `$ ~' _* r, s2 _; A3 u' e; m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3 ^- C$ S# I D1 Z
! ?: ]! a- }% E7 ~' e/ ~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我问。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嗯,去办了点事。”杜芳湖回答,然后她拿出一样东西,扔给我。 $ [6 [. `( M p1 o4 O6 ~& R; ~9 Y! \/ C
这东西我太眼熟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它们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我伸出手去,用两个手指头准确无误的、在半空中夹住了这枚筹码。 $ o0 P. n0 _3 V# T: z( L+ j* \6 T' P6 W: b0 P
“怎么?你也捕到了小鱼?”我笑着问杜芳湖,“这算分红?”+ d9 B1 n9 j1 j7 _. d8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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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吧,我太累了,得休息一会。”杜芳湖走进里间,关上通向客厅的门。 % r3 E8 {4 d; D& F5 F0 B9 Y, `* d4 F1 x0 Z( W
我漫不经心的看向那枚筹码,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X4 T" {( D6 ]8 _4 p2 G
9 q0 M5 C7 N9 }3 r1 o 这枚筹码的边缘,是黑白相间的格状;正中间是一行大大的“Poker(扑克)”字样,在“Poker”字样的上面,是一行略小的“World_Series(世界锦标赛)”;而在“Poker”字样的下面,写的是“Event(本赛)” 7 u+ O! @) B* b. p5 ^' F! _( G. Q+ P2 V: d$ \
这枚筹码……是Wsop的入场卷。 1 o$ t/ B% t { ; q5 ^6 G3 e: w+ L* j- f* N 是的,我可以确定这一点。在杜芳湖刚刚击败我和阿进,夺得这枚价值十万美元的筹码后的那几天里,她就经常紧握着它,在我面前憧憬她的Wsop之旅…… ! l) P3 A' W! u& U7 E; u9 f! a5 [" L7 b
我从沙发上站起,敲了敲通向里间的那道门。" h, o* ?1 R* ?4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