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O1 w1 n3 }7 c: D 也输掉了……一切。 * P+ n$ w4 A. H3 v * Y3 O( u8 n% y( e/ {1 J( b( @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O) B" z+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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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 n2 c: ]( W* B , x- Y: z8 C% i; s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 \% @$ ^* {( a% A) E [( R * {) o& @2 J' }6 G* C; u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E- J+ Q- Q# A! T# U/ O1 d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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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5 n+ t1 B5 r' r# Z1 R3 |+ G/ A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7 C; E" ^1 H$ |* n7 Y$ [0 j/ x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1 n( Y2 f W1 L" f
( I( |5 s! ?' m5 G0 S3 G1 O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5 R4 e( u+ `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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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0 l! n' W6 E3 @- r% B$ S1 b/ Y9 R/ F2 _& t4 p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v% D" Z: C8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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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M6 z* k+ i8 g- j& U, E: p # p* L" L K' S8 }$ D9 g1 o% B; f. W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i1 ~$ s3 m) N6 H3 d, h5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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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5 S9 X' f; ?, V! o h6 Z % u9 ?, g9 `$ ^+ @( ^5 p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c" v! `8 c* Y, X B
/ r9 ], E# G* p Z$ r2 Y" i( ~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7 N, ~5 P; `4 g8 T: L
1 y4 V" s, B: r2 B0 }1 d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 b! ^( S1 O6 f( D) \" L6 U, Y& `( `5 z, m' M" D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 q: x) J/ I) }7 d5 }% h3 V* F5 }8 E2 D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 H; H6 n+ T& ]9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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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r) c( G$ c2 C. T
9 M3 Z j& j0 E3 S- W2 A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N0 Z! ^& S& E; G# W9 q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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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7 j8 s" `$ s7 e; Z5 k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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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 u, C6 K" L* L3 i9 x0 a 4 B& w, \# y9 i% r4 z3 D. d7 J* \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D8 O2 ?2 u. Y! o% K
& s8 o) b0 e9 M% k8 g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 0 ] `! J7 i, V& ]) s3 O6 o3 d % Y( X% B; ^# P, X& |9 Y) g% ^ 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M; l* J& f) W$ ?+ f2 l* o5 _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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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 / z; {8 \" s7 j* R , \3 @ ^' S N8 @3 R 虽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但毕竟还没有;虽然房子和车子里都有空调,但就在上下车必须走的那几步里,我的汗浸透了这套男人的梦想。0 D* h% u- X5 w% V( y* c
4 o* o# e# u( V) n+ ?- D3 M7 Y5 y) o 可是,这是必须的。姨母告诉我。 - A" } o! W+ N$ ^( [1 F% \" Q5 n% G$ T$ x
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 - _% c* k9 I6 F- X$ J8 e8 o4 i* O7 q0 O( {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 _5 e' ^7 U+ Q' V0 |# p! x& h- W) p @% h' n& H- P4 X* {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 . r* `; P$ H4 v9 O, h / n3 v3 R9 I& n3 S) d4 y# t" x 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9 d8 a a8 ?" r: b/ X% V/ G- Q/ B2 d1 ` 2 P( P. L! w3 x- E. \ 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Y8 l7 u* ]% Q- g%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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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 ~5 K& P; S5 E' Z0 y% L# [2 N 8 c8 v' h' o! X' Y! w0 v% o 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 + [8 K' R* A' j + w0 U& Y ?8 @ n+ ~- F$ U' B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v9 w+ j& \# T+ T
* G6 C8 u, `8 u. o, W( I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3 s' s& O9 F1 z0 V2 v/ i2 ?4 ]5 n" |" Q& H/ `- A' r7 l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K" e1 a7 T9 x8 q! t0 v7 B
4 K2 G8 y1 W4 _/ W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2 L% D4 l! d% Q; P
$ B- s* m) g! J" i8 T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 c. f2 C" u. X& V# V9 ~3 K6 M5 `7 R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7 N2 Z6 B% D- i- R1 A1 I/ U2 G% H( M+ B3 C2 t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 ^% a# r; G# V ' ~, N/ z! A" ~. N0 o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 o0 x+ h) g2 b' [; ~* r( g# F! p9 V4 g% g6 b7 V2 y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 [+ Q5 ]2 D8 q. {. w: T) u; _9 n! |8 |; v* p( @. q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 U1 {5 w0 t" { i- ^4 w$ @" J. |" s7 \% r4 _; y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6 W8 Y0 ]2 j! h' x' d3 W( z+ N- Q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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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5 q5 o6 U$ A; C: P( P 4 j/ N6 N" [, q& H) a$ J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 K# V! q0 m H0 z. f1 U1 p ' e7 x+ [7 m8 R6 }- w C Q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9 U' O k) z. R: W1 P7 C: K% d
- Q6 y9 j Q" F7 Y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Q$ A* m3 X$ O!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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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1 N1 F, n) m- B, t9 L7 U. j# k
) a6 W8 e* b- K, I% {0 o ~9 @ d+ v 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4 i9 R+ y" {/ X6 ~6 i; A# y; ]2 b. T# B- s0 T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2 g( @4 \. |"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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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6 M! a2 i- Y' f: r 9 c2 g* R4 |) z- K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1 V+ F" ` u1 R( e8 @8 L# \1 E+ c6 a0 Y' X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 h/ C f) |- s6 F3 j " {8 z }& j7 ~" v 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2 S0 J/ u+ b4 ]5 \ * ^( j$ Q1 b \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P- m8 S8 g# K
+ B9 k7 y& K- j& f& q 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 J- |1 R1 I5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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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0 Y L( S+ [) c - k+ Y4 @ T4 w K& h& ^* f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9 e8 c8 O1 j. ?+ M+ q& q: e ^$ U2 F2 J X- ~) g0 ^
“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b/ r3 Z3 B9 Y. A
% ~& a/ t+ C4 l/ ? 我的脸一时间烫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我不稀罕钱,那是骗人的;在来到香港之前,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然后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甚至还经常梦到我在更早之前捡到一大笔钱,把它交给了我的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必为没有了工作而苦恼,也不会酗酒,更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离开我们…… 3 q( M" {4 |# O$ F' p& t - h7 b. U/ U# c3 x( Y" ~ 其实,我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啊;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钱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下) ) }. N' p+ C& k4 o6 m2 R; D8 d7 |$ }, X: X6 L
作者:阿梅但是! A. W" z, q& B8 k
7 A& B: W) S+ Y$ G% ^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 o4 c# `- Q- z1 Y% y( H! T8 a- A3 l" U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3 l& d1 c& {( o* R6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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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4 |. l I! \+ x0 B/ u: Q9 @: x$ ~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 * S1 n9 ?+ o& Y+ L |: m/ \8 U 9 [7 [8 g* v j$ E- `& J 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7 J! ]: x }0 A2 j0 l1 Q: `8 h * f' ]1 Z* b6 V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s* v. n# z8 I1 }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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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 H4 N% p1 ^# A* v3 L7 i4 R( Y! Z( e* n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 F+ f$ V6 {
0 p. V8 x: P4 v/ ]# x9 g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0 o6 Y4 u2 a8 R7 ^6 h! l% D1 T5 \! S5 ]9 h" |) f# n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 e1 _4 f* H2 b; i# K1 v7 M( W/ r. J- ]* S7 [' I( m- u: G0 t
“20号。” 7 c+ j" x, Q, d" U8 C4 W # @' W8 \# i G3 O4 l( r9 S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 G# s. ^2 E! o& B$ p" Y+ B+ P( t4 R: H7 J/ ?& B' H' O2 L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 j4 J) n5 l% |& T6 z% J! y: w0 U% h: x9 f* S+ i1 S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 [# l! E% ~- C' V% K 8 }1 A& |" J5 x" d' o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 V) w. p' w5 b) v% r
# v, s+ Y0 n1 p( E5 T8 I% N 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 & m( U4 r0 M/ f+ C5 Q. s1 P1 a" b( ~% F6 J- E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C' x* y6 e3 {5 ?9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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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5 z# p- }! X! x0 E4 N0 T0 N
& g7 M, o, z7 y$ V% Q4 T) H “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0 |" i& Y3 o+ c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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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i8 u! b4 L6 G) U7 t% K3 f, a
5 ?! @+ u1 J0 E# ^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0 c$ \) r7 U o/ |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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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8 H3 a5 _) m1 a1 U4 {- ]; I1 H
2 X+ V: R) o9 P5 Z$ p0 t 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8 o& f z1 }: D. L0 G
5 l3 q. w% V. P! K 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阿刀继续说:“我刚才就说过,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只不过我刀仔既然干了这一行,有些规矩就必须遵守。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借这笔钱的那个人,并不是邓生。但既然他拿着邓生的身份证……” 6 Y9 N: ^! ~' ^. G / m" w& e+ w; Q9 p/ i, h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清点钞票那些叠码仔中的一个,走过来向他报告没问题。他笑了笑,翻出那张夹着我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据,双手递给了我。3 @" Z. {% {1 j
( e& H" C( {% O' T1 X$ u/ w2 [ 我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然后撕得粉碎。/ P3 |+ M- K.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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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和杜小姐都是我刀仔很欣赏的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刀仔就是了。”阿刀双手摊开,我知道这是送客的表示。 + `$ I8 k0 g) p$ e6 u1 m; P" M' J; I) R
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想再和他打任何交道。所以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杜芳湖却突然说:“我想我们以前都是被一些江湖传言误导,对刀哥有一些偏见,还望刀哥不要介意。” * h* J A+ S2 {7 R/ Y5 I& o) b. e: a g8 R, Q0 i2 U* G
阿刀似乎有些意外,他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杜小姐言重了。”2 n) ]4 {3 K* v7 n
: @# b3 r; u2 |/ }6 i 杜芳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既然刀哥这么讲情义,那我还真的想要刀哥……帮点小忙。”2 a- D9 F& q6 ~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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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刀仔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头还有些宽松。杜小姐,你说个数字吧。不过干我们这行的规矩……” + m. X: s9 U) Q% V. o& y+ K 0 y1 P4 m) _7 r% T+ ?% ?8 [- b3 R “九出十三归,我当然知道。”杜芳湖再次撩了撩她额前的头发,“我要借十万块,如果明天还不出来的话,下周我一定还你。” a, ~& X8 A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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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杜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阿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借据,“刷刷刷”的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扔给杜芳湖,“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 C0 [. t9 h, l8 a, i & g! _/ D3 U) A* \ 杜芳湖看了一眼借据,点了点头。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这时我按住了她的手。 ) N7 F2 C1 G# n N$ i3 s* m! i- M/ h F3 V1 G
“不要这样,阿新。”她微笑着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却无比坚定。 3 ]' X1 H8 A! m 7 ?) r; D$ l2 t) W7 L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我只能松手,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身份证递给一个叠码仔复印……最后,我看着她从阿刀手里接过九个金色的筹码。# d( o% o- s+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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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之前,杜芳湖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 - B1 G! M) Q a. J% t& D. N8 {' a( |% n/ V: V4 }9 R& @, j; A8 \2 W: {8 I
“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7 x, j5 H! r# { K5 T5 Z v- F. V. V. E' h8 e& m' o4 d5 F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拿阿新身份证来借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2 T( F3 N# O, p! d
6 w+ p4 m% ?! d 阿刀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每一个来我这里借钱的人都有监控录像,我现在就让人调出来给你们。” & j% H7 b( {, t3 W( X7 v3 z* b8 u3 t8 {1 u
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l6 J1 A8 P) D4 ? J4 i & x; o- l4 d/ f4 E6 n 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d3 b/ ];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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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C5 |# b/ y5 W
1 e& P" U" P* B K0 L k; T% K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I4 V! O: T" k; a9 `;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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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 5 i- Q- a C9 H) D2 Y* T5 K5 A0 D3 g3 d* W. I6 j& G7 n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 K% Q% x! Y% {; Q( B ' L, S# e9 O+ n5 Q- @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 c1 Y4 |! ^$ ~* F7 {( p) f$ z: A6 l; g3 E; Y* h
“你不应该帮我的。”) R v( r2 Y9 _# p6 U. G
7 A, K0 q2 h* n f' \: ~0 O0 y$ I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 n4 B- t- o B8 `4 G* \% H& i . d& r0 z s# g f( i I A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5 T8 m0 y4 n! W 5 W& [3 m J1 t5 N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 I0 e' j8 X1 i0 M# k# e9 Z" {8 \3 k; q: C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j$ I( D% r# j* @3 m5 @* C' U* m+ e
& r; X' H* q4 U7 u/ | 作者:阿梅第一把,龙光坤小盲注,我大盲注。 # T! K5 _" M$ {2 Y& @5 a0 {1 d / z$ x( [8 O3 @3 J7 O! ^ 龙光坤像是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他兴高采烈的把所有筹码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 U$ [* W6 H4 R0 |- V" c+ { ' T4 e0 P- Y5 X( d1 a 我也看了自己的底牌,一对J。 , z) w3 p; z3 V3 M0 P1 _5 S7 r& {( m; } y Z( }8 r3 P
看龙光坤的架势,他一定抓到了大牌,对A?对K还是对Q?碰上了这三种牌,除非像刚才的古斯-汉森一样,幸运的击中剩下的两张J之一,否则都必死无疑……但他的兴奋似乎过于夸张了,难道他是在偷鸡? 7 D0 \, l. z7 U6 m - `8 b Y" ?% i* S" J5 t 我苦苦的思索,脑海里瞬间转过了一万种可能,最后我确定龙光坤是在偷鸡,可是就当我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的最后,我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8 i4 v) |7 M- [ 5 y" Y7 z: C$ I6 Q% M) { 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5 Z1 D8 F5 P5 q: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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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G, J5 {9 X% F; d9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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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 T C0 ^9 v5 m9 \4 h5 x
3 Q9 Z/ ?8 F" N! h3 ~: e 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 5 I, v; i; E k8 M/ o; F) M 8 Q* {1 v$ Y& p" y% n 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 ! S4 q$ a. V* f5 ?' a- A' P& t' h+ H: n7 G0 q4 A% F
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 5 A/ c7 r3 Q! H. Q, U5 i % d$ M2 x" B5 h. _8 w* `) m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8 Q9 I5 w6 O) S" R: g4 f, U+ [8 [, j
: K1 u7 P" Z$ v9 K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 ( Z% C) b t; u/ W4 H7 Y* C! P' z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 $ k+ J& N- R/ N7 u . p) g1 V' ]- e& i \% T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0 F* f! t: k% G( z
5 s5 y ? n' ` g3 p. c! y' F( O* ]) z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p& _' y+ P6 C. a
. A7 M' t6 ^6 D. W0 u 更让人无法拒绝。' ^8 Z6 x2 B1 q
7 ], I, q) S$ ?; M" O. T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2 W, B. K6 X! S. W2 [# x6 K, w/ X- E
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0 r a8 \, q% M3 F0 D7 q
0 L5 k0 {$ |& L3 {* y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 W: ?- v. n3 W' `, P. n2 g. y3 O1 F( W' ]4 O) S C) K
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Y$ t8 _; C+ M1 o4 G%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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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8 {, y0 k6 X+ f/ B) P
" |% t7 ? X- o- F4 U0 `, D0 F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s, V; i: Y& k1 J0 g' `2 L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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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 8 T. `- d9 v$ N/ _$ a. g# [/ M! g5 B9 _# @! ]; h" h0 m$ Z$ k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 x V+ Z8 N; Y+ c% x( r6 n' q g- z7 O: I, E) Y
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6 U# E" W- t: x' K0 ^6 |- }, F) \, x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2 S h/ T$ P6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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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 9 c. j' f( ]( v& K& R) D & v: ~6 }, o) s, H “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2 x4 {: V. o# l: n
4 s2 X1 I/ y( l' P 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3 i. R/ J0 d' J5 v
S, n, f$ g5 W; }( m5 {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N- Q; U3 y; K$ z6 u W
/ w0 Q- d' F { “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1 d* t) U! x; ?; w6 Y; b% V6 y. L2 d( ?4 A, f$ T+ D8 N9 A! `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 W) h8 Q: {( z0 q4 z9 R+ D. ? % i8 K- q* S/ z; F8 V “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4 {* W! Q* i$ ?, P( G' n5 Z8 K
: E2 f6 q8 L+ ?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 F6 U# c T! i& F, N
+ q$ j4 u9 N; k" @! N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i* [' |% `) N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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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z; y% E8 {. j' G/ W
2 g7 ~( p! v3 |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 4 f# G. ]/ u4 r" S : ^0 ~( ?9 y {! g$ Z5 P “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 F& l$ [! B( z/ N6 C! N0 P" n* `. s. ?0 }/ c( Q! [4 Z' l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 R# u' C: i. R5 D5 A ( d% V3 X* D* y/ b5 K3 a6 C! p# R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 _8 m# {4 f1 k7 f! n& x- O4 A% S( R; t6 b) o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w8 i& v# L)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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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9 S7 G; n& F+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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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 v) O1 o% }4 a: C2 b ! h# Z2 Y- ?$ B) ?4 Z0 Q& `% c3 I 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 G6 S _, h) Q. @% z
5 T; z6 U; q/ f, J& \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5 [* T b( j Z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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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3 Z- ?+ i3 |( ~( l0 x2 M
2 f. C! l7 V* f 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 C7 I5 f% c0 [6 f2 R& X" ]- A: q/ N' ]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Z1 n6 c( p6 c$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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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G- g9 I& b7 M5 w' P0 Y
, |; f8 D) F' z) A- K9 e 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 _2 Y: v4 K. Y* m- I0 C( w# ^- H9 Q8 G0 d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 T# }7 L" N5 q7 h! ]: G% C$ u) }% Z; n& K4 V/ e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6 u9 v% b! y% A: _+ N4 [1 x) M: T `4 h @+ V' j2 _0 j- N/ H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2 b9 b9 d6 D; |; }! C3 D$ u ; ?1 C$ f: p! K# d- N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x! \9 {3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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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N" k; \! T' d& P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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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2 n( a) K, d7 ^# w7 p- a; C+ ?; ]# Q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t/ D/ ~9 A8 ]. ? s
+ `6 Q1 i: A, x* }7 f" {! c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v) l) M' p1 V1 A# Z6 h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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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7 N, k& ^+ H( y! I* i& h, H$ e* C9 r7 {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 ~6 ]1 x! s4 M! g7 y.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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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 V5 Q5 r7 m1 R
' h0 M/ R( S3 A9 G3 ~0 h! [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7 M8 P3 F Y$ w1 u, a3 a& ]0 ]' f ( a1 z8 M% b6 J% D) p0 L. Z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8 }/ [0 p" Q3 u4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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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 9 W* U5 E0 S' N( v+ I' l; Q1 f) p ; K1 I4 g: v6 p" o! U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 b* X0 l0 ^, f X!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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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 ; }+ b0 N- t4 @) X; D! s6 X2 _4 C. N( m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6 m7 w7 G& v! R$ g" M$ J3 B. r6 C' j& B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 U0 m- ^$ G. X4 j* r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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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1 t! @; J$ r# H
1 _/ \% B4 Y) t; t5 `, A3 f 草花3,红心7,黑桃Q。 - e$ u) z' {* Z9 M& @3 j $ @9 D9 ~/ l2 O5 ?3 M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5 p& e# X+ ]2 {)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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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 [/ N" i- E+ ^& E; I2 s- C : d8 H0 y/ I* t% I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 L- x2 k. r& s7 ^9 R3 U# ~ + r, y4 U, I: D6 q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 1 _* Y& c6 _ g7 Z" ] L" p% i$ C* q, N% \6 O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D- M% g) D s4 g( k& S
2 n; Q, k, K2 b3 u7 S' B+ w; m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 Y4 U5 V" H* p5 G$ }( M! h- u+ r L' M# s; `0 S7 r _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 2 K- |1 c$ K& D, T $ Y9 y% S- o! }0 U/ k- ?% _ 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 O) v) e+ j2 n" R6 E7 p1 S5 Y+ L1 Z7 R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 B& B% m5 w1 s
& R# C' A2 A3 A( L7 P( Q: u; a8 O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8 z( @8 x# H: P6 h& E* L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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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2 U" p( z: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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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 , h" K8 M F1 H& ] * K+ T( }1 @) G- A/ k" _6 V% l8 \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4 A% ^) W5 g6 O: z! B; ^3 D 6 f2 A8 a1 n# f9 |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 i6 m5 T3 e0 \. ` 7 ?- Y1 q& g: F! Z; i! x% I# L% @- p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0 O% T& h% V5 F- L
9 l2 i) i; G% q+ A, R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d' ]$ u& \) @! A/ r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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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J* C3 o8 V$ q3 @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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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x! h1 i: |: S( e- T
( u! t8 y& z6 H( ^9 F# O" a' N% R 草花10,红心9。 + s1 @! Z4 ~( i+ o 7 L3 [7 y, t( m7 }* m5 i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4 `% E, w9 Z( K9 O' J1 _. M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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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9 q& f+ @! j* t9 F$ Y.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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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O% K5 A5 n1 W+ P7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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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 B8 M4 J5 S4 d/ S# @# A, S * J+ _& |, R2 N9 R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 f2 a) {- I% l. `, h+ ^# ]* h ! A' @) ?2 F3 n# P& E: o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2 I% u% C s+ s% L, u: N0 ^& L T: H' E8 J
4 Q4 g$ f1 Q+ g2 U) u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 k }+ r' w. N# E0 ]/ m * C3 ?. {% i3 x, B( C/ a: P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4 u% p4 J B; G/ g" k- S* l
: u, f! H( U: w9 Y6 G: F3 u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4 Q: C/ X$ L' \& B$ d9 e2 ~0 W8 J* s. U% |1 G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0 E Q3 |1 q( t"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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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4 e, G! R9 C- i2 D O1 p$ U8 B. j, H% N4 Z( d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 , k6 P# G2 b9 D# Y$ N# i ( G& `; b: h0 R9 W+ A; k* ^ 黑桃4,方块5。' N: a1 L* A% o% M( z% X S/ b2 P
0 x- J$ i/ |9 l4 |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 K0 l5 y. y9 O: r# O ]% z" Z2 H7 k7 _# `% V$ q |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 @$ ^. y) r: i " E# [7 z4 `' C! g% k" M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8 Y' a! b3 y3 P+ H: U( `$ r4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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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e9 P2 _3 [9 r; a6 Y: O
, J5 c) ~3 P& {! G2 i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1 [- ?7 \, `1 @%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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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 V* N* u- s" j ! h6 u& y. |0 h# E7 Y% }8 B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2 L. [% W2 `5 S+ x! N: y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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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 [( I7 |7 S! P* \1 D! T ]$ h, `* j. f/ Y: B) ~% G+ A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 M* G3 R+ h7 K! p' p* h) y: g; F% J' C ~7 q& \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 B+ L; C$ g* B4 k7 y2 `: G4 p9 N7 y" z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U0 C% P+ p! }# P6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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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 k. [2 o5 R) ?3 e: N $ P: y- W( X; C5 i! H9 u6 }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2 E6 H j9 \/ g! S4 x. { ! ^1 C/ O5 ]* I/ V: P! \( M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 . I9 r* e2 f# y6 d" D3 \6 I9 \0 J" T- [3 Q2 ?( {3 C
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 t& v3 t& K8 }$ G. k; n0 C& R! ^8 R1 O8 b. Z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3 x7 r0 X t$ p. c4 q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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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W9 D+ b& ?7 J
. [# U5 z; u( x/ z3 P) }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I1 D: H+ k4 k4 y3 G: y$ g+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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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8 [: x3 r8 W. b% F,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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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 ~- w. S( H, Y" R* N- k# h. q' q! s7 o% b2 f/ X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4 \7 U! D( W9 S
* n; e t4 c& J% M& m, @. F 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 I* T/ @, ^- c% [/ g % h% D/ k0 ^9 y6 b, h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i( G& C2 q6 I
! K M, b* f }5 k0 \9 w& q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F. b4 z x$ A) F, h) E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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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寂寞日子,' }3 r+ F) C$ \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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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不停的思念, # s) j2 J- r) E! v9 W* o* o M8 ^4 `. b2 G$ X/ ^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 ?# R, t$ r9 A) h+ t + c! u/ s. c+ b1 [& B* J3 a “这虽然相隔很远, ' r7 L- w7 `7 o* N/ m. d : h" ?. P9 v# M6 K# I7 R7 f, h6 O4 L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 _# \" s+ L9 R( c+ H2 [$ H : M d' D% L- _ ` 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 I9 ?$ O1 K8 E% t& h' m0 F$ H& \/ Z! O s0 `$ S
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 W: ^ S) ~! P; w7 B( k; `, m+ t- J. W- _4 r: A( u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2 y" s0 K2 N8 W& o0 [ : t: ~# n; C+ ]/ `7 E ……5 t0 j% ] h, e(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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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 Y9 C# p4 j1 j3 |* f; e' y; p6 k- Y' n& S- O K, ^ {$ Z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b0 j. c) O1 _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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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1 I; g6 `! y3 J4 O' X# x. V
, e/ D5 r4 W2 M5 J1 W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5 B7 u+ D4 \+ |2 v1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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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k* n* i;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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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 S. T4 f$ s W2 v. M* @0 N: f" ~0 _, X D$ m! c6 O) G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1 v+ e$ A" \( O* o3 S% P
% ^# `/ I( Z' o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 b F0 M! u; Y
: @% Z- L8 b6 V) [1 A# V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 c; ~5 y% T* _% T& U& o6 Q, M3 T7 H k/ B( _
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1 y8 W5 F' U! S! M5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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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 % b, A2 d, P4 Z4 q4 l5 c- ^, v4 L" C, k6 g$ v u
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 {. i9 N* Z' z( ]& y% D3 C/ F
( x; l: a9 n+ Q: p' ?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m1 y4 w, _, s" ~5 s% p( u c: @
; D1 R2 J- { `* i7 Y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2 K( P E' L' \3 e;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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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我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c- t; W! G/ @
- z2 u; A6 p6 v9 C+ ~, d7 b* w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给我发的大牌实在太多了。”我递给发牌员五百港币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 B; d' q1 F1 {0 ]. b' |) ^' D: b/ } 5 e! f2 o' c: f 四十万三千,这是我在澳门赢到的最高纪录,那条鲨鱼也收获颇丰。我们心照不宣的微笑着站起,彼此都知道是时候离开这张牌桌了。7 H! N5 j; {, i! i6 t9 W2 _!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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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熟练的把筹码放进盒子里,他比我动作要快,但那是因为他没有我赢得这样多。鲨鱼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今天玩得很开心。” 8 Y+ R$ W1 R; I 0 Q% r) H; U( U5 S4 { “是的,我也一样。” ; d' B. s3 N! x& m, I. | 5 p$ F# `1 i$ ?' e 然后我听到杜芳湖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阿新,阿瀚,你们刚才抢劫了银行?” / F0 F' R6 r$ n' j6 u9 D* Y 1 V" r3 N1 ?0 r+ z 我笑着回过头去和她打招呼,那条被她叫做阿瀚的鲨鱼也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阿瀚走开了。杜芳湖则走到我的身边,她把自己的筹码盒放在牌桌上,帮我整理我的筹码。# h9 Q! I9 |9 Q5 E. E"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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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空看了一眼,她的盒子里大约有十七八万筹码的样子。 v6 O; ?/ m8 [7 w! b7 e1 P/ R6 L5 H( R. ^7 R
她微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R1 @- s) }!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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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刚好结束了这边。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给阿刀还钱,再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坐早上的船回香港。” % b& R: R3 j6 X3 q v8 ?# T% f! B" x* O. b# K4 q! G
“是的,你干得真不赖,我知道你能行的。”收拾完筹码后,她由衷的称赞我,而我则再度回报给她一个微笑。 3 c0 C& ~+ s1 a" l z7 Y$ Y) v; x" ~0 r) q% x; R& i
我们端着各自的筹码盒,一同走到兑现筹码的柜台,并且把所有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钞。 y8 h# I% m, C) r"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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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出七十张一千的钞票,连同两大捆钞票一块递给她,“这是还给你的,一共是二十七万。”9 k* z. s, h- n, V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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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用还我这么多。”她只拿走了那个零头和一捆钞票,“对陈大卫那把牌,是你赢的。”: m# S3 n5 c3 o* Y" C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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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把另一捆也塞到了她的手中:“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事实是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十万吗?”) [+ S6 J- X2 q- z, C' g
, X, @) D# s8 A: W 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0 {2 g( F8 X" b%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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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 j6 ~) y: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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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 q, i" F6 ?1 ]& z
" D3 L* a& ^7 ?+ p; ^/ r “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7 R/ x, l9 Z, ~&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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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们,听到杜芳湖的拒绝后,他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自己的肚腩:“杜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邓生今天看样子赢了不少,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 & s- a% s* `5 }( P" ~; H! _' M5 f j- m# z/ ?8 a+ r i# O
我和杜芳湖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我极不情愿的回答:“当然不介意。”( l% b* ?( ~5 L% F5 s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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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DC里就提供夜宵,甚至还是全免费提供;但阿刀却极力建议我们去DC外的大排档里吃——澳门的所有DC周边,永远都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贵,但味道却非常不错。 4 a6 Q6 O3 l9 }! \3 v; P! F* \2 o: G$ I0 b3 v
我们随意的找了一家——阿刀、杜芳湖和我坐在一桌,阿刀带来的八个叠码仔分散在另两桌坐下。9 X' E7 ^) y8 t: _0 j1 q
& h/ T! w \) H0 L* B 杜芳湖点东西的时候,阿刀一直在和我聊天。不可否认,在不欠他钱的时候,阿刀确实是一个值得你花费时间听他说话的人。他对澳门所有与赌有关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经意间说出的一些趣事和逸闻,都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 m' K8 { z& _" H% S: ?+ F * C7 P- \$ s8 o* q5 P% Q4 b) z2 e 大排档的老板给我们端来了唆螺、臭豆腐、牛杂粥、猪骨粥、鱼蛋、凉茶……当东西全部上齐了后,杜芳湖回到了桌边。, M2 Y G7 }8 L+ I H. v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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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不喝点酒吗?”阿刀问。 + h! [) s( h$ P+ D, S) o # c2 x7 t; P, _3 N7 T# \8 p) ~ 我笑着推辞道:“不用了,我不喝酒的。”/ B3 y: P* a2 `/ p3 b* u: z
2 ]* l, l7 D' i2 s# b. l 阿刀点了点头:“嗯,喝酒容易误事。我也很久没喝了,但今天难得和邓生、杜小姐一起,我们还是弄点啤酒助助兴吧?”/ h4 l6 t' s* g#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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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征询我们的意见,但却分明让人无法拒绝。于是我们又叫来三扎加了冰的啤酒。 * g& W& R2 z( {& ? ( _ p2 w# m! i' z+ D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G% \2 b% t# d4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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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 Z* y9 J* _! ?* e$ ?" H
) m* Q6 z2 A l; Y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6 i6 \2 s' ` t9 F; R. L- K) M+ S, n" O2 B4 b5 I3 W% N7 B9 t+ ?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 / c( @) c3 X+ N% _) v# }5 Y6 W3 e1 W" _* ]+ d b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 $ M8 a$ v2 n# }6 G: j2 Z5 u' P: w& x% p3 p% ?7 b
“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 3 y. S0 @# f+ r1 l0 l. | F' k 2 }! W( C* Y" a; j+ b. q2 F$ l5 R “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0 c8 ^3 h3 ]3 Z; n# W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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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u' a" y: Z$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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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9 A2 F7 ~3 o! |4 c9 A/ z4 R; J4 D7 X( f
然后他指着自己有些谦逊的说:“我刀仔承蒙朋友们看得起,也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 : v* z6 h6 P3 M, {2 O0 Q ; C; t- J& N# s6 `( N% V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8 B7 q5 S" w2 K5 D6 @' V* q4 l.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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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 - R( J# { u# j& V J- | a/ q7 r$ z + }* \& n4 p% t+ e& w% h- W7 H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3 G( u( O A! d8 ~1 q8 x2 v$ M. B7 }' K, |* F% K; |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5 h- g9 S {! `, H9 Y) }, m
: L) h8 D/ |! h( V' f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 `9 q6 j0 n: f1 ]9 e7 f! a+ r0 K4 t0 q, J8 ?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8 N! D% Q2 {) M) i2 [% h. {5 @2 @% [' h% L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6 b4 d' N, a2 a3 @% `' L& [! u * Z. {1 o* L h. Q0 f “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 c& C* C( j( H" L)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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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e/ M$ D& u5 _7 v" L
4 I7 F ~/ x! n" ]7 g P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 v0 J6 K; i8 Y2 b3 a3 n& h: N, {
O2 h( l0 n1 j( K) i3 n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o( `5 A- D- `! S" _- \6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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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 a( _ _) `& j7 n8 S& V1 o
, Q4 n) ]3 f& Z5 R9 D# ~, P+ g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 S- \; ^, h( r; I/ B9 a$ Y9 C+ F+ K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8 l: L6 Y% M. e) h" m c: P* a+ T4 [) K) e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 }! J( [# ? }3 \: I( `: T4 k+ [ |, o H; S% @) B! z
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 F- j+ Q/ U/ ^' ^; t, p5 Y + H0 ?3 \& f" Q3 ]9 C% e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 W9 `4 w$ s* T( d& L* C6 }0 V " p2 G) Q1 |" r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X& F5 d ]+ ?5 P/ B0 i# C. O
! H6 U# h/ k/ n* m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 ?6 s- p) q8 m! ^6 h) s" D( G - H- R: C( t1 k+ j! |% b" x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c2 h/ k/ `9 n4 e9 d
+ S5 [, g2 O) f% |) Z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1 c" N6 B8 Y# W2 m- Q6 r 8 s; g% n( S* _. i5 L B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 |0 A* S6 k3 y5 r+ x/ x ( |1 M$ k8 Z( T7 x6 u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 {& f8 a# Y' W7 Z! V 0 S: S5 U( Q; I3 j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1 G% T/ I: q; p! B7 g# S6 e. t4 w* x, ~2 W; m; I, @2 X8 f+ [
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9 n5 b; P, f3 }" c% Y9 i1 t- _ 1 k6 U6 \4 k, @ “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 |2 L/ H( x: v* ?) ]( J 2 g8 l) d( l) ] Z9 {9 \* a “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 # M7 |, m1 M' ~8 s4 ~# F+ t, Z; V/ m: y6 n1 Q$ b3 z
“不,你听我说……” 8 m' F& ]" h; W' }) G6 e2 I, x5 q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 c7 `" i0 f" Z$ J 8 d" ]) Q0 @' ]' V9 o! r: {1 d1 D 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 1 S5 _# `# h3 b) c7 u R+ D ' N, X; r7 ~! I9 ]2 Z8 G. e 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 ! Y3 c3 `' G2 {8 ] $ d! U% i5 c% G5 |- O( V( m 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Y# g7 O" f& [7 U, U1 `: S; h
0 N+ y2 h& G1 `- { 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 A" F* I9 a! |7 P E4 t* q3 a3 G
“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 3 a9 j0 |! ^3 U. d/ x0 }+ V( x 3 ^$ F& W ~; L% X( u: | “你疯了吗?” / I# }4 W L. G5 g& k& R P# B4 z4 U, k7 o+ c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 / w7 V& D$ s3 _) O9 }/ V+ j# Q2 b$ P, i- c1 z) G% V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干些别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难道我就不怕输吗?难道我就不知道输了后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吗?难道我前一天刚刚经历的事情那么快就忘记了吗?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干点别的? * u0 H, ~ i7 K" o# j. Y - |1 o& M+ H( ~8 s. c. F# X& i g8 H) b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还是回答了我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我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你的姨母等着你每个月送钱过去;而我也有我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没有哪家公司会给我开出十五万的月薪,可是每个月我必须拿到这么多钱。”" I; a6 `: q) I, y
/ l% v& e+ W9 }% O+ } 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是的,阿新。阿刀说的话,真的不一定可靠。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你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你还有姨母等着你照顾,你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可是我……” " s& }8 y+ I4 x" L) v 7 R* }- {1 r( G 泪水开始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流下,她放弃了徒劳的擦拭,她沙哑而悲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极了某只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明天早上等你回香港后,我就去找阿刀,告诉他我会代表他出战;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他,他一定会很恨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葡京了,你可以去金沙或者永利……” 6 d$ F2 d, H. E$ k" s; Z4 e2 N8 d4 W7 q, B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当姨母带走我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流下了眼泪;我想起当我推出杜芳湖所有的筹码时,她说的那句“要死,就一起死吧。” 4 c( c! A: A4 H4 w, H0 h% { 1 l, v9 _/ @" N8 T+ w' x …… $ P* {5 j* L/ m. ^0 ^% D & \5 S8 R2 N2 R& T9 I' }2 a' r* M 我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脸。这张脸很普通,普通到平常人看过后根本不会再想起看第二眼。我听到自己对她说:“阿湖,要死……就一起死吧。”" i: F# c0 L t(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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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她试图说服我了:“不……阿新,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你……”$ G4 ^- ^) l- i
% Z2 F3 f+ c! N' w “不要再说了,阿湖。”我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现在开始,直到半个月后的赌局结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出的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J- u0 A- G$ Z" B
4 l. a. H$ r5 @* G2 A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并且把水阀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狠狠的击打在我的脸上,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9 [0 Q" i. O# `2 n, |* I$ e# r$ C$ x: i' s
我走回房间,对仍旧在抽泣着的杜芳湖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些对手们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上)9 T, R2 r& w2 {5 P( |
/ ^- f1 _, N/ N1 l 作者:阿梅在杜芳湖和我开始备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情。( ~$ I9 N) A% i1 o9 E; c
8 @& s2 p9 N1 e" M( T5 o" y 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8 Y" i, \5 g% I$ g7 n5 ?$ C( W
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 ' @1 m) z/ W& v* f) T: }# F 0 Y2 J/ ^/ h, t W3 G' N 在我人生的第一个SNG比赛里,我拿到一对K,并且跟注了那个并不算漂亮的“美女”的全下。她翻出了一对A,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发牌员移到她的面前。 ! X1 P+ p8 r+ u7 D3 S7 e# v2 n q0 Q" z, r0 m; \# I) V. V; i
我很不甘心,但我必须离桌退出——赌局如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 " g0 S$ x. t% B9 k& V+ N$ e0 w 6 W6 {! F2 {, u2 T3 Y 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很快结束了,我和龙光坤回到学校。周一,我习惯性的在早晨六点起床,走到阳台上,把《牛津大词典》放在手边,开始朗读那本《超级系统》。 # R) C3 d8 e# T8 D1 h6 {1 f- N T" X6 g. C) X( b- l& a8 [: `
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了,龙光坤穿着裤衩、睡意朦胧的出现在我面前。4 l+ G2 H8 v. r3 Z G
& e5 O* W* {7 n, G' E% E* k% f/ o 我很是有些不安的问他:“阿坤,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u7 C4 q- x6 N* Q8 P(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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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他说,“不过,你总不会是躲到阳台上偷偷看**小说吧?” - d; s [* @! e5 y+ s2 ?6 E! X ! C9 a% N; @. b" x5 p8 v 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9 H7 D8 o& Z, x. i% @
1 T" {! k5 l8 b& M- T$ H% R “啊!哦!阿新,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有《超级系统》这本书!”, i$ a6 C( u# H( n( Z- k'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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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本书怎么了?” 4 F# ?: l- h$ g% @2 B' ^/ c. W- @4 A" a) [* F5 x& p. q3 g
“怎么了?”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怎么了?这是《超级系统》!是德州扑克三大圣经之一!你知道我找它已经找了多久了吗?不行,这本书我要看!看完后再还给你!”3 T6 B, X) u6 {& }2 n
l& b0 n: J3 T$ E 我点点头,听他这样说过之后,我对限注德州扑克也没什么兴趣了。我打开手里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随意翻到一页,并且朗读起来。" Z, }% x" O9 `, C; T0 y" U# l
+ T; M; A0 }2 `, E8 U “这是你参加主赛事的第一个牌桌。你决定开始谨慎保守的玩牌,建立你紧手的形象,然后渐渐的放松,随着盲注变大,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偷得彩池(完美合理的方法,合理到大部分新手都会用同样的方法玩牌。)在前十五把牌里,你拿到了很多大牌——对K、对Q和两个AK。你领先下注这些牌,抓到几个很好的翻牌,赢得所有的前四把牌。你没有一次亮出底牌,在前十五把结束后,你翻倍了你的筹码。” - A+ W# i; \* v7 A& U( @; p# R; P) r3 c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5 R4 |) W( {2 k4 b, p* r, h2 F* n; |; w5 [( r
“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 / l+ p+ @, C$ ~8 y+ u" G5 h5 i" r+ z* S
“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 1 E/ _# P; `, [# E, g# V ?1 M' e. S- K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7 ?. ?% c4 c P8 G6 n * G' n+ Z5 `6 Q2 k) N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L/ f8 _/ s j1 P4 h, k( \2 k
5 d- E8 Z9 J; l' W- r) e: `4 I 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7 ~5 S5 _4 A1 x* \3 L k
2 f0 y+ d7 p# z. P1 K' v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y/ S, S y4 ]( d8 _8 E+ n
) U1 Z. O4 x1 H" \3 a! X$ s Z4 a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9 ]! N7 s8 F; X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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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6 U" T" V( o& W- V$ `4 z
% H6 ~5 v; j+ U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O# J, R- n& t( {$ b3 w
& c9 a) S ^* @0 l# P" D$ _% t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7 X f4 ? {+ b, q; y+ }; ?( L , y) P2 I& G- b2 z8 _ 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4 U c1 c0 c/ N$ H* s( z7 Q& i 9 y: R6 j8 q: L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u8 |: ~8 V* g& B) L* z6 I
9 N; g A- T/ @. |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0 u2 ]8 y, ?% ?3 F2 F. o : s5 \8 @* o# h& q0 m! U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0 M, o7 |. Z9 U% h$ c - J/ [7 Q! ~5 b- ]: e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b% N# I+ e, N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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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J' G R9 a+ z% W
! u! m6 d/ a& u) ^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3 Z4 r$ X- I, S7 r8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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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Z: ?, d8 e% Q) x8 w$ H4 b3 T* D% r* ~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2 ^9 d9 q* h$ C7 i, v7 k; t( l+ S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 y8 K$ d* A# @; R4 E2 U" P* g" J+ j1 D1 N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K: u; Z$ n9 Q4 F. l
5 }4 R# ]# p+ \9 {9 U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 T/ A$ k' B; E& a% O0 b* ] ; ]& u8 N4 I2 o) J, I*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4 f N) |2 l( }$ ~3 X \! d% O) h" ]* S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9 `) \3 g. q6 p$ z6 @
8 e3 U7 l2 ^. p5 [! O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2 p. e! G) Z* O1 z2 r. C6 ]
7 m3 U* V% U2 m, {$ g3 m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z" \. C: e E; c: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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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 d/ ?( h( c/ ]
: z3 I. T! g) ~) W: w4 E& w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1 ]* X8 f: a2 \* u) Q% S" V2 z) X7 D8 Y9 A+ h: j" E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 `4 Q" N. [- S( }, I % \2 Q5 E* N3 s& [" @# {# F) t3 y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 C" i. D& B0 M+ f5 A$ W+ ]( x, K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7 ~" `4 f: n2 z9 F9 O7 @) Z % R9 g+ a: P8 j7 u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 m3 Z9 l3 |! k- L/ ~( B1 Y0 C * n: g; y, M) K. _9 G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2 `: z2 N, B( Q! @
+ J) h& N4 u& A' W8 t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 D- B4 g2 C4 P/ a1 H, W: B1 D2 S+ H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8 h0 U) ?# m; V. G6 U0 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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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b5 K4 h+ ^2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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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7 ]2 G( A) ~. b6 l1 q! g; \7 h, g
- c) }1 M( a9 |3 p$ v, m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s1 e) m- C2 w) C. H, [7 j
( z7 ~( A: L; W$ j) i4 e( g% B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m ]9 n7 s* M2 e) {+ T : s: S8 q: N! k* |& @" D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3 U7 v/ O; a& p* C2 [& }# [6 _8 `% H I+ U# }) k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 j% Y! |* B$ m5 K6 v3 u ' b3 E5 D7 R1 l, E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 @8 A: c; j( f' m: x# | # \/ f# ^. A% J; T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 n& W r" F: V" d3 ]2 q, u& T, a8 d8 w9 Q6 r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E0 C; q) g+ U! i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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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6 p. t5 s+ ]: v8 ^9 ~/ q9 `
6 ?0 a2 A3 }/ `; x# R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8 B+ l" O6 b) i* O9 h, L3 B* t: V
; N/ @6 D _3 T/ m# f8 E4 i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M6 s9 K% g: R& F4 Q1 o* P4 e+ R4 p
l1 u0 `) O, N2 a% c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 o( O$ n6 ?! Q& w4 S; l8 k 3 W5 o( a' L, R2 m: p0 ~7 u! Z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p I" Q8 Q7 z: ?# Z3 }$ H
" _ H- n* P( |0 _! C U, t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J. Y0 l' d3 d/ f1 E
5 u) w; W9 b& G: y2 v, N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O( p+ M: W* [4 _( t4 W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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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6 R- _6 @2 m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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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4 I" ]6 W' ?1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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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z$ t1 N: D: W' j
/ K* a8 s; \" q' P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4 J1 f8 |3 h8 w! t: `$ G+ i; g8 B6 c8 v# y- ]; R8 @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3 V" ]; X( R7 L5 Z. {- Z" G3 a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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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B+ y* ^: ~: p; s
2 }4 V! U0 `0 T; v, d% O! O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6 v( s7 l. q& X& ?3 ]; V! q2 R
& x( z z8 L0 }) ~; e% b: g h' \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4 z5 m( Q4 V8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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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 R0 x% g4 x; `# T) _. i 3 n. {, p$ i; k3 k Y' [0 b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5 S* t6 S( X8 t: I& p 3 |' k Q/ {' S! ~/ S' v- ~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c! C: g9 c7 S( Q. e3 b& c/ c
$ D* p P4 \- r9 t+ o ?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0 d6 e1 B6 P1 K: z! z# Q$ ^
" J6 i5 s# d8 f, _2 h G6 x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1 M! j5 S6 W$ {1 |* I& A% C! g3 J! Y
* h- U) r% v4 K% x ]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4 j5 V( Z+ A f( p% ^9 k2 e( j2 t
8 [/ f: x/ t1 s9 ?/ ^4 Y1 h# L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 r7 [6 a: n3 A. s5 Z6 ? ' N c" ^7 `8 K 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3 r5 v- F0 ]4 t / J% L6 G4 D4 @/ }; k/ c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4 G- @( S0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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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能理解。”0 _. I: q0 K+ B- b. N; ?4 \8 R
4 j/ p' D0 D" R F. \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w9 y6 x* g- i( `
; G1 y0 [9 m k T' J 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n) g$ N% I* Y3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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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V* u$ j5 a# H* \% j! x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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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 e+ J6 } i* a( i6 O 9 ?2 l6 s9 Q% v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 q S A7 G, `1 x. D l, J, R0 n2 X4 x# _6 ~! t- x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k% a* i8 N8 d3 }2 J- c
( G& @0 @) p6 d- M1 h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R/ M- V. ^5 T7 ~9 X2 Z% k
, y2 @2 |& L+ F1 ~$ g: A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 z0 }9 Y! `- V e# w0 b [% q9 T9 d7 G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 [% M% _' I
! ^* w: R9 e: }+ Y' w0 u4 a$ Z3 k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 \& g) Z6 |0 h n% N
3 T* l2 U4 E! M! U- f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 0 A, W) x! g+ N* w9 r0 r3 E+ d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1 {5 x5 U- [* ^+ F# s& _7 G 8 ~: z' |; k6 ]9 a' r 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T) Y+ A S"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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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 q3 C0 l6 x3 q- x* b! X- d3 K* u8 f$ i, {: }$ M- Y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 l, Q: p7 e- _; x! n0 Q0 m+ C ! C4 [" }; u( K1 L$ q “是的……” ( ~- ?; f# Q% \- L3 G# [9 A) ]$ v* E4 C
“那就是我。”姨父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战绩也很不错;不过似乎还是比不上你……那么,这个‘小不点’真的就是你了?真是难以置信,你才十七岁吧?”- y+ f0 l3 \& t* V; r. M2 k5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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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就十八……”我轻声的嘀咕。9 K8 k8 a, R4 U# ^0 `' n) G. `
" X! A$ s. H" i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 / H6 ]3 y7 g- N, y" h% M1 H+ r# l2 O' i. @7 l/ d, G0 [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3 M! x- Z$ S- Y) ~+ A% K& F' E- {$ z, N/ E
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 e8 r5 o% {; R. G& d2 y* p6 ] i
" X+ A' H- Z/ b! a* h “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8 ~' k9 G1 I" `* [+ F6 X# f/ J
: A$ s5 \1 H* g5 j) O “是的,姨父。” ; n' S2 w |0 `: ~' z* l- \" g: f! r: }* ~1 C8 @: I5 W2 _4 v
“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 $ H+ j) E, q5 _# g . o" w( @# p. x1 X8 H “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9 H& u% _$ q( X8 k7 O( D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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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 [! u' G+ j4 E2 H1 S'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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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 9 \% ^. t ~" }3 r: @; D6 K9 I3 c! A- N2 R4 j: n6 h6 Q
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 8 i2 M4 r* D, r# ^ ' e+ y2 s) g+ z “那样是试不出来的。”我马上对姨父说,“600这个数量,差不多是秃顶所有筹码的一半,他如果跟进来但却没有夺到彩池,就废掉了;他要进入彩池的话,最适合他的行动是全下——我们知道他没什么牌,并不害怕他的全下,但这样可以把甩甩夹在中间,像是三明治一样。” 0 O. ]; C0 Q) J0 @ $ G6 t+ u: [3 j+ U& H# o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 a0 w+ Z- u; J
; A+ k( ?4 ]7 e D; t w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 C5 u1 j- Q! c! @ + m+ U+ F3 y) X# U& j2 `" S7 O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c- J" a9 A) Q8 C; M ; O" v) d- Q, r" Y8 n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9 Y7 {0 y( L9 ]& j0 Z$ X) w$ q& X
' Y" b5 A) A; q' R. V+ E4 f, V “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d. x5 |( y% J& @
; Y- ]; M1 B! {0 N6 R. |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r6 U4 f9 @" G/ e
' R- g/ l! @( `6 K# q5 U; s' D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p$ {$ D6 x7 H: Z/ x- d6 } 2 x8 H2 @3 q1 Q, i$ E “跟注。” k8 B' Y# j7 m8 ]8 z; ?7 q0 k8 h5 g, h3 i& c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q+ N& z3 K3 _1 s$ J
7 F3 g( ? d. [- k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6 @. _$ w8 U7 \0 u3 f E2 N * C. D* N" Q: c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1 W6 V) Q7 t2 A, x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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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 l3 }) V, w+ Y9 {) n/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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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J、方块2。1 {/ _; A# p, { @
* h$ q: H+ @' \: r 草花4、草花5。 ) l0 B: p$ A: D X, _, W2 g; I. Y9 X, ^ u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S" H/ r! v8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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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 : [0 u, |: {6 _4 }7 [0 ^' V) L3 T4 ~$ C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y7 U9 A5 X- d* Z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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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 U7 c+ |1 t9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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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4 S* l( h+ s9 g9 D" p0 r!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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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4 V/ M: V3 D. s$ G: y7 ]/ E1 S- x' q) g' u% g- Z' J. J( ]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 P: Q+ B4 N3 F6 e9 L a ( G8 d& b/ i& E4 j4 X! {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u+ ]1 J+ |+ y- R6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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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 ]* _7 p B8 T Y' h# }& Z- k $ e' {9 j8 f4 r4 r, K 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 + l: U5 {+ A9 ? b9 }" V: A5 y @+ |) z X3 ^( K3 n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6 K5 b* z7 R' c$ o5 P/ q
2 Q: d& B7 S' G8 t “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 j) _" m8 H5 Y6 o7 s
8 D2 A5 t4 E0 \ “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w+ ^" z X. R. G) y2 |& M. t
c6 n2 t" {" a( G4 M+ X: H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 r# u0 g' N/ T' r : s8 j, W& y9 k2 x 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 6 x g' `( M& |/ y & T7 X: I7 ]+ D 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1 U3 M* h$ b3 Q + O, v9 h: h" I& |) s5 b$ {8 p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0 n x0 g" n+ _* T(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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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 8 R" F ^; k- b; s; Z5 O9 e % ?, T; i$ f4 ^ “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2 o, x7 o/ a9 d% e# y' g) Q2 g+ N; F& c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 N& e; l( Z, h& a4 c+ z* w- Z / p5 z0 S; ]% ?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2 e9 q# g/ Q- I9 h; A/ K) h% H1 {
2 m7 h5 s7 v$ m4 ^4 w R6 o3 U 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K. l0 q' t* T7 s) y" V$ O
3 q! {4 w a) u9 \* G “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6 ]: D [( w, E7 H1 { 5 {, _# D$ ^# N% g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h# }- M( Y6 N1 B, h: z
+ I! r- }# A+ q e5 `1 j& U5 v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L# c! [6 f1 a" A0 ?
" _! F+ Y6 |6 b5 @+ S 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1 B4 k& s; q8 t2 j& {) a/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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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 V- i9 b/ M& s1 L# K* B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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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 ?6 ?; P% x" p |' O4 N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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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 N7 z+ Y& s; S# ?: P. A/ r- b k7 B% F- T- \# q9 }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 R! {! T) }5 m& v! k8 ^
2 q0 h. z% j4 t. N 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 G1 p% U0 L% B0 [ ~7 S/ i0 z$ `
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8 R! O7 c1 F/ H4 Z6 h; J6 c- Y# |/ _) u* Y' M) z& V$ ]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0 Y* h9 o8 \$ d' G, e6 L ' T" X8 {$ N, ]8 |1 x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 S( l9 t, A- b& |& o5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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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 B; O, J/ ?5 i( t ' ?* z3 G% B+ Y& g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T3 j# }! _, |+ o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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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 : {3 R0 J y* d4 G& Y9 d, x( G0 u/ f, ]! x
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 . z! W2 F; y$ R $ o5 @6 {$ O- b _$ l# h2 Z 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 0 o6 k& Z3 w. V, S5 o% }# \$ a4 H1 @% _4 b) V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 , m$ @8 @- |' [$ j7 N : P+ ]9 `9 k: h 然后她转过身来,问我:“阿新,你在网上玩过牌吗?”7 L+ q/ _' i3 N6 T2 b8 Q/ C3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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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我的舍友龙……那个人有时会玩,但我不喜欢。因为在网络上,很难猜中别人的底牌。”" W* o2 @7 q; i t$ p
) b. r6 U! }2 H# n4 l4 Z! Q “阿……墙?”) O0 f! P( u! p! m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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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点点头:“是的,你听说过‘美女’阿姨这个人吗?她在香港的牌手圈子里很有名。” + E3 V- Q; {9 P' n8 Z% z/ j6 ^- h8 s: N0 b$ F& C
“当然,去年的下半年里,我和她玩过很多次SNG比赛。”- y( Z. K5 H8 ?& @2 W6 n1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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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杜芳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不能自拔,“在我念小学的时候,她是我的邻居;那时,我的四弟刚刚出生;父亲和母亲总有忙不完的活要干,所以就把二妹、三弟和四弟都交给她照顾;我放学后,总要去她家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她对我们很好,经常留我们吃晚饭。就在那段时间里,她教会了我怎样玩牌……” % z9 U% U' j: O / q1 ]$ a+ `% q9 e% F( _! \5 X “她教得很不错,你也学得很不错。”- x; j& t$ f! q- D2 [# b8 Y9 B$ t
6 {5 b5 H: ?1 a. i “是吗?”杜芳湖有些欣喜的笑了,“阿新,我想你一定看过很多教人玩牌的书吧?”5 C# {+ w0 R: s! K
$ [0 `( w( @& S8 d: } “嗯……我只看过《哈灵顿在牌桌上》和《超级系统》。” 0 Y- T% P' J6 c0 l 1 v4 e. q8 }: X/ n8 p$ D 杜芳湖笑了笑:“这就足够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过哪怕一本这样的书。‘美女’阿姨也从来没有看过。但她对我说,轮到自己大盲注的时候,再差的牌,也要进到彩池里看看。” - d2 D) M( g' ~; |7 ]7 z . e2 D( W; x$ | 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o m4 @8 ^- @/ a
, [0 ~9 ^ g. b# q# @$ Y “可对我是。你不知道,我以前玩牌,总会觉得别人的牌会比我大;每当有人下注,哪怕只是下注一块饼干,我也总是会把牌弃掉。但当我听‘美女’阿姨的话,开始在大盲注位拼命也要跟进彩池后,一切都变了。我惊讶的发现,有些很凶狠的加注,其实底牌还没有我大;有的人更只是在偷鸡……从那以后,我才算是真正学会了玩牌。” # Z, T6 E# s: ^ ] , |7 U2 q# _+ a7 i# G D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的下注……”) K3 D E% o' r' @
7 d$ V9 a3 V0 @ v* C& ]( t “那你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 / A5 ?9 T0 f1 J. n/ b- z0 }5 a* Z2 y0 T+ R: j$ E
“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4 u3 c5 U s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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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 . [/ p8 b" K, t# b3 i & F9 W* O; v9 c! `$ E5 a 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 A% ~7 k5 q. \) V( o9 e 6 }1 \/ I% \% a0 K n2 q ` “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 w% B a% Y% R6 T/ e1 h
- I$ i) ?8 z& [2 f7 b 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 @! Y1 M, m5 m) {
- ~1 p4 O- X2 X2 \9 t& j 杜芳湖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去,吃吃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猜透别人心底的秘密……是的,你说得没错。”( Z3 p2 N, k( j1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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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几步,把一颗石子踢进大海:“每个人都有一堵墙,都有一些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就像你的姨母;还有我的母亲、和那些弟弟妹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中)2 }- r, w.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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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潮水继续拍打着海堤,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海风带着阵阵寒意,呼啸着袭向我和杜芳湖。我们开始往回走,这一次,我走在前面,而她,走在我后面。% X8 V: K& m# r
3 N& o1 V1 R7 c7 Z “阿湖,我总是听你提起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那你到底有几个弟弟妹妹?” / l% k) Y. e# U- p4 @ 2 n2 x3 K" J+ e “四个。” F1 ^! ?- |" p0 Q- X# P% h) W5 m3 e& Q" P6 p1 i9 s' R
这已经很多了,在内地这个数字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像我就没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是拜计划生育的国策所赐——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我一个就够受了;如果再来几个的话,我很难想像,失业后的父亲怎样养活他们。 2 Z& V4 r k v- B. C( c , d/ m. r' g ^) r# A7 X5 b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这些亲人吗?”3 u/ p) h2 i) U6 l7 W/ o
7 h( i# K6 |1 @* ]- l$ e* J, w. ?0 r “当然可以。”杜芳湖很快的回答,“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可我一直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情;没人会关心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 ~3 M$ c0 m: n7 i# @3 t# I9 V1 V
3 H4 i! o. J, g; }6 ^ “暗……呃……我叫邓克新。” , \; `; Y' e: |0 K . {2 @& ^6 e6 U2 m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 K) a( E+ g j6 l ]3 y; y# ^. E. P* e! Z% ]2 @5 }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 c0 u; U/ U% G3 P/ g+ y( s0 B; j7 ]' v. n% E( d$ X
“一言为定。” 2 p' S$ c2 C c( }4 q + c- S) m2 g$ W+ F! Q! Q: Y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7 b& m, ~$ g9 ~& V7 m& b: c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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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6 F$ u& e% e* U' L" s. ^4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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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w' v2 Q' G; b& w4 x7 }( e5 d0 C3 I
, f* S, W/ s) w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 x! Z4 ~# J3 f) T" c 5 c$ U( m: f6 b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T* G: J+ \: Z' s" G1 k7 l: @6 _4 E7 w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y% B6 }2 f+ g- H2 v( ~( @& U
" W. O% c7 x, v# h$ l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 @8 o7 g" |# y: }: j L! I: X / k, D2 ~+ M8 @( g1 n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S7 Z. ~) K% U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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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8 @6 ~* G4 h9 l5 i C, O5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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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 J- ]) I M3 f+ w1 O/ \1 V- {9 N& Q$ W$ R+ t0 a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9 `5 Y' J&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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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 7 V$ {$ s& u8 q/ j8 \9 ]' s5 p4 L3 r) F* N8 F/ r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 y. }7 z2 s: b8 c/ u+ n1 d 9 u1 W Z1 {" G7 X2 @" n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 H% V; D- n* L! z; Z: E- M7 D3 X. r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7 j4 v- ]# y1 ~7 D6 b.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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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8 A4 [1 X k4 \7 J* L3 s2 B 1 j, y" G3 ?2 x2 [; Z. z4 n6 z: h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5 w# x6 u* B5 C8 ~# W) N( p 0 F* R( s6 z8 x% `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1 m# Q' K) P) h9 t3 S* Y5 l3 ^3 v l. s7 l3 p# f; I, O1 F. v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 H. o$ g6 ]' p$ Y# S2 z0 e/ o3 T8 \! n6 ^%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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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m" Q2 A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 J0 Y) @: S) j3 A# y0 f0 O0 F 0 K2 x4 i7 b$ M; U: c9 x+ m% ~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 K1 @7 F' }, H; e9 C% u7 U8 R# w) G- G7 u1 f+ o
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_2 d( `5 [: l6 n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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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 G; B0 P+ o1 n0 F7 k1 \ * P& T9 V+ n, _" z# d) [4 M/ K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G& p. A! m, z. L6 Q* j% G+ t6 G$ l5 z7 ~$ m( g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S6 A2 j, H6 D$ Q, A
3 }. ~7 t. K( M" P4 R' l 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7 Y& L) k# r2 _3 H+ S4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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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6 B! T5 c- ]& B) K+ e! T) Y ; H0 X1 v7 m7 Y) P5 @" G+ h, {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l, ?1 l; I%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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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b' T* @2 C2 k1 p* |6 d y
6 a' {. D9 E1 F) [' }9 W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c6 } c3 A3 K9 q2 {6 w; ?
% z9 W* ~8 Y r' _( ^6 @& b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x3 {- w9 p' d% t
& J# j+ Q$ U( [2 z6 B- s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u' V6 W g7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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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3 p! F% Z' E/ e4 y; \ / \8 \9 K. i$ z/ q! ]/ ?+ k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N" C8 A! Y&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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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_$ I9 ~9 N9 N8 [# e7 X9 l# U 4 ~( _) S) k+ c2 j7 x2 ~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 b/ m, b2 ]. Y# v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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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 `2 B6 T( p1 M4 l: Z, a1 S, c ' D1 S$ q6 ^% w v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 g/ E3 o+ ^6 R/ u' s3 _% T: F 4 x3 M" V3 q' V" `8 p2 k( y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 v, z/ P( U" R" K 9 U2 e+ |1 `) r/ `& j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0 D7 O* F( q K4 T' w! E. a%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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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o/ `- D& ]! f% U# M: e9 e F
/ i, e0 u5 _8 v u+ f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5 U. }9 k0 P3 U& M- O/ Y% E5 p0 x7 I6 o5 y2 X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L1 A9 J+ w5 [3 i/ x2 i+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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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4 F* ?/ L* ~( b" y% J7 J
% R4 c. Y9 k$ i* T! I" i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 h2 Y# k/ }- |6 E v2 A M+ K% N) f5 @* d* C 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1 s5 |, Q' Q# I$ R5 g) {1 k5 n 6 }+ x2 Z, j6 S& o8 f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 F+ g! Y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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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2 u- d6 B# G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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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 I4 S0 V9 j6 \
3 h$ a d4 E, i' m' o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6 Z' K- a8 z$ H1 p : w1 N& k: B2 |. x1 s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3 `; \! J) i& ]) } # H% [8 f- G, K# \6 x9 W" J* \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g4 t- v/ M) A $ ? X; l9 A t3 p9 j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4 r3 h7 c, k2 f2 r) @- {3 Q: [8 R- u2 [6 y; V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Y" r. p* {' l* l6 o; @2 ^
) f% i- b& ?$ }' i" a: b0 @ S% Y1 X 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 ^+ I- |' ^2 \1 c {3 b/ e, C1 u, g8 Y/ n3 E7 M7 }3 S0 Q5 U# P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 U0 b6 J#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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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 c- F/ G+ e6 B5 T# H3 `) l- q) x! X, p
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h% l0 B8 r2 q+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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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 J# E5 N4 |5 G4 M7 V& t6 v9 u; E p, B' E4 B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f( r ?8 k4 }2 F2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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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7 B& _2 c6 A# O- {" f( Y ! p( D$ b. o5 i" ?# L& Q$ o6 v N, x! a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3 y1 t9 Q9 Z$ O4 u) }- y
4 g- y& i" f" k/ M 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8 i1 y5 h M; ~% }( ~" E% l'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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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3 U: Z2 m' P$ y
9 M+ u, \- N6 ]5 f. e R" ]8 D3 m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 W# e+ c A C- b. L* S , j+ Q8 `6 c8 u7 k* L K# T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6 J$ f( V0 G3 E
' k* U' v M% n8 Y! u( H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 8 s! Y& [ M1 @' `5 ^6 D7 ~5 S! _4 M; D1 N4 |8 r$ X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6 h3 X, h3 f.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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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8 V4 v1 j! p( D7 e/ I2 P
) H: Y4 A6 q d* k8 H" ?: O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1 N- K" v, q6 r% b' F, t
- j8 ]( \! d) x8 h' T' C7 S) A1 y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H& E' v- s2 c3 w* U8 w
+ m7 z8 g/ Q2 P1 E2 z9 f$ S! }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 o I( n X2 w" J$ s , x' `" j6 u" k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b+ m# V( _2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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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8 e& @5 g8 k% Z: F; B& |7 l 8 M$ V; g1 G# I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 z# Y. o# o/ K/ T ) Q8 r; V# ]" K9 f; Z3 Y0 V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 _$ O& @7 X5 N3 p9 e: ^, } 5 W/ l8 W+ h2 o! |! q6 j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9 m# m9 }2 j) c/ D # I$ l4 @" L; V) x! l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8 e( @& B6 V# m' v, z; l4 s . d* O8 }8 d+ s$ g: q 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 S5 R1 a"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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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 8 k6 P: s/ k; b; d! f0 A 7 v3 y! J' }8 u/ s( ? 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8 i$ t6 s" U# m2 c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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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7 F# q9 S4 \0 F+ `9 W$ y , o: K+ t: [: h- A9 c8 D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H4 I% K( A, H4 T! _
* v9 O# i( A; @ X5 U% ^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 1 N+ N1 u6 s5 j. p7 E ' e- T5 L: s" g+ G8 d 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3 l' ^8 T. e1 w/ [5 i3 ]. } 5 U4 o8 y' W9 Z/ E$ [. c “要是没有这种笨蛋,我们吃什么?”我笑笑说,摸出一支烟,递给杜芳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 H1 a+ u2 j! a " a, M" H6 y! ~6 Z# {. ? “邓生,可以给我一支烟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刚刚才说出“我全下”三个字。 & y7 I! e( |0 o0 f# n* Z+ \ ( l( I: q+ i- w$ W “当然。”我转身递给阿进一支烟,并且给他点燃。 . A2 O' I" {+ n* p4 D5 p8 X( W 5 L; i( R$ c& I2 z$ g “你玩得很不错。”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 & o' ~# }# B3 P& t2 s 1 p5 e- j l) F$ v% l2 l! }; F2 Y, E “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4 x( J. u" @% k- ?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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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 , m2 f) d; V d) E7 s 7 r: E D f1 p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 6 Q4 b- i* e6 H, [9 D a + }3 n! s2 `6 A0 M 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 e8 R' l" G; H/ @+ M. v: J$ M3 C! }; f( b8 ~( _% o
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U" F* Q8 j& n) k- ~
) ], y( Z% h& v; ` 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 , l- U- U' M/ A- T5 [9 X/ i5 C
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 Q. X3 s$ Y# T/ g- {4 ?* Z& W; Z " F- Q4 K: V$ ^1 u 我们这桌往C桌轮换了一个;往D桌轮换了一个;我又干掉了一个……还有六个人的时候,巡场开始安排并桌,BC两桌合并、AD两桌合并。 ~/ [& A c4 Z2 D 3 t/ Q; I: p& ? 杜芳湖被安排在我的上手位;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参考她的行动。( W ? M2 ^; }/ l) f# s! i- Z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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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湖,能坐在阿新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感谢巡场,这真是个浪漫的扑克派对。”一个相熟的鲨鱼笑着说。: }6 B4 X9 S9 F O0 A5 r* @/ q
! s& ]: R& x0 [4 ^; F 和陈大卫的那把牌之后,几乎所有鲨鱼都认为我和杜芳湖之间有些什么——这种事情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在别人拿这事取笑我们时,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 S3 F3 u+ Y& r8 @( ^; z A' k% T0 [1 h y “当然,我的确想坐在他的身边。可绝对没想过要坐在他的右手位。”杜芳湖大声的对那条鲨鱼说。 9 w4 ]6 s0 P; z7 V+ {; R6 e2 T) @ / e3 U& G9 J1 {. p+ L8 s8 Y 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9 M: P1 Q A5 y/ E, Z. ]# v. W4 L ?; D+ z
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q. F3 M' w$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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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4 V2 f1 L6 W; W' d/ x
/ j V" u3 `7 X+ N: L! o4 n “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8 P. m' V, A% f6 v6 c Q2 s; c# K) @* T. g
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8 ]9 C- v+ I9 C6 x 2 g; L7 s" _' ] 但杜芳湖会。 ! W! ^( K, _5 V3 [! k. y+ [ * ~; ?. c" F9 S 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a" l9 ^0 e( ]: S& j
& Z" T; g: {" F: P' O6 u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4 b2 \4 Y! w( C' F: o a3 o5 ~: Z% D! Z- y8 {& a4 c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 j4 R# I0 r# K# p) W! 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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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p7 B! J- ?9 Z6 v3 @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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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9 g- X1 I* L3 f! ?( y: z7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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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9 U1 ~2 L% ^0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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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 Z4 z, Q+ _+ x( ~
; `+ z! a) `7 \/ T8 v 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7 G2 g$ y; Z: u6 ?4 v7 q-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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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 p% w( \2 p; B4 m4 g& m) D, ] 4 E# Y/ u O2 n( B l. C! R 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 B! T! l; t4 y9 h9 \/ N+ ~ / l5 G* B9 v+ e& F 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P+ K& Q1 q* D8 q, ^& E
4 h' P ]+ s) m( ^0 d4 L) k! f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N0 Q& c) W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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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5 y" u3 {' s& J7 N/ c & }$ @! W6 U8 U, S. C0 R/ w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0 J' c ], P" {- ]/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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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 & J! E! ~7 X. V2 j # p* x5 x' y2 t! P7 c5 F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7 G; M# J Q% c" |- d+ z0 R7 y
1 a' L7 T U8 b6 G z' ?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 K0 V6 ?3 a2 j% g8 ?+ l. W1 {' n: I" U( h: Q* r- ^
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0 @; F( h3 x& C! B5 g1 C5 {# B8 R1 A6 d' ] ]' z
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2 m$ ~7 a% z6 _( r6 G, n1 x : P% i. V8 B* N; S9 H/ J7 M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F( p! N8 u9 O
0 w0 b" l4 h3 _0 _% I) L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 9 C! R+ R$ j3 d7 B8 R& o2 s ( G0 f! I ~- \: s3 B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 O" \( Q- \- _/ Q k8 @" ]/ u; b6 `1 g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 # `8 j0 R+ H: r. M' d' z7 r9 V5 ~' b, o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0 ~ z+ t, D, |2 }1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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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 q; T- ]- R' h2 z B7 T % I7 w# @$ O. b3 D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3 T8 K J+ \; m* q @; E: C4 }- v5 |% ^! j
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A1 I2 y* u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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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 @7 }% Z) g# ]4 Y" ~ * w+ y+ |7 x& M- i$ Z4 K% s% Q, s$ n R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x& E! ^) B6 w4 G+ c( C
; K0 v D' D8 E' h8 A \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 P* c. t4 o( K- {* j( o 6 ^0 b1 q9 z4 p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 Y0 L! U. B3 @5 Q* k& c. j ( i/ ]3 S7 f3 [+ o: E 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 @: L: T) \. X9 e0 V5 q2 \5 G* H" e# b+ W/ T2 y( X n- d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2 H0 l$ G& `% Q4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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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 E! M$ e7 I# y: M4 f) n# } % w; A( L. |6 w2 L: v, m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o6 o" v" o: Q7 Z+ b8 x
; G, C' G' o2 l$ `8 ^% [' Y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 d) p8 ~! a W+ D# M) O( \/ C$ f$ r: k& c- I) v! P- t, q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D- i$ `8 |4 ]/ j4 D, o* F' A
7 G$ y! _4 E6 F" j. W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0 W. J. I; b% c& O
+ _/ T( v* ~' a$ P' L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 A$ F. [, B, M1 I5 D$ ^ 3 C, X2 o+ o% F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7 f3 F" G) ?7 I1 B% W" a
" i! N7 i- c9 b2 ~; K& W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e3 u- g0 @0 X: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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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 j9 @% L$ C" M ( c# Y) `0 L1 ?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8 Y3 J* M) T. T* g; P7 y# Q! P4 D
# O! H6 K- d( I, K. S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0 O* J( K. s)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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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 a. F& r! n& A5 T" r7 _) Z! K- f. M7 T! l H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5 J. G0 d" o: |* K% B1 H4 a: P2 O$ m# s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M8 K2 J# p' R
, g" t: {1 x( B K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5 a3 \& r3 R, p( w
5 f) |+ O: F& x; V: O; C1 m( U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1 u# ^5 y: l% n/ }; a6 E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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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 Q& I7 n* J, d' c* P4 M- e 2 E! e& g6 O4 @4 \0 \4 ?/ s' w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2 i% W$ p- A8 _1 ?2 Z7 [# }4 O$ U% i: ]# Z9 ?, R6 B) ^9 N3 e) v
方块3、方块7、方块9!1 F" Z8 s0 w1 a: H% f- W$ n
$ a. @: Y I! U+ z. \7 P. X1 Y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6 ~( K; V" w4 a' s0 U% \6 l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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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b3 ?& H7 p1 E9 x7 }+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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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 Y G8 [+ V- Q ]' q& n# w& `: A5 P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 _( m3 J2 q* V ~; V2 G, K 5 b, D* R I7 }2 ^4 j1 S% ~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s8 X) n1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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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K1 Y- g4 `+ Y8 W" {
; |$ w' h x6 w9 W( [( A: _ _/ G 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 @; F! D( j: H8 ]5 q K8 i$ Z/ \. X5 ~8 [ \8 y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4 l. Y0 _+ I# f; [# t4 O1 f. d8 m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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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T& |2 p) n* V& u#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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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8 l8 ?0 U m1 a4 n ( ]% Z' v1 ]. z6 \; r `& j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0 G3 S: x) E: ^6 B; M C8 Y$ I U: O) o5 O$ Q+ E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 O: z: H# b l0 q, n : _5 \( `8 d! N) G& Y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6 t3 L1 A* m$ F+ `/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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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Y3 [) B) J6 H* W"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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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1 M0 p( c6 H. U' d1 n: V, z6 C% v
+ T; X5 N, Q' D" Q) t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n2 K. E% f$ d: ^# z0 O* A: M
( L( |. p/ B6 H( ? 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z1 ~! N, s! I4 T' m% ?;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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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 d7 Z4 R1 ]4 u( _6 R, c- P# ~ ( V# U" y( h) x' F; V& r 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 g* X B, r+ _- \ # r7 J6 B8 |# e l8 [" E+ [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2 y8 E3 k( {' g9 N* N* {$ { ; g" H- W* z: K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0 U9 O3 N" w8 k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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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 p, p' c# E8 [5 }8 n* n% q/ e/ A1 B; q+ y' P9 {: K X# u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T2 T% R0 @! v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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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 m% x% l' ]$ A* r* j0 H0 b9 c4 |# c! W* o8 I8 ^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W# H2 c% x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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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 O7 D( Y2 R7 u5 w6 ^( b ! X- a. H$ R6 Z- X' [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 U2 }, ^: Y. O, d7 C7 } ! A4 [ ?+ N% |2 ^ 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 C+ S0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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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8 v+ u3 T- w3 W, o) N1 g8 [) C . G/ P: X W9 D2 G& G& o7 b. y 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 K* J, x+ L6 I" l5 p
7 ^" U$ ~ ^) `; J) r- e# m& N 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 `: ^' S7 Y8 ? 2 b, I, j7 \6 ^: S2 r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 I# ] S: r$ z' o8 ]: ` f5 a. [ }6 P'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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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n) M9 f' _- V 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2 K4 d- g( y. ^& ~) Q"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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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 / F& ?3 r; P! V6 X5 O0 L+ D. q$ M% o! r# Y9 G6 W3 h" @# R
“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7 S+ @6 V9 N: F) Q3 a! a 9 U# J8 f! A! e) o$ R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 U% X& ^/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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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1 ?0 |' i0 T4 J; \" W- P
0 E2 U: H$ e- _! |+ G N 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1 m5 g6 C' h' _0 F# C6 l2 t! k 1 Y0 z% W- ]( n% a0 I, M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 1 J G4 U) G, D: a" D. _/ q& ~ $ [, {2 y" @* U, h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0 Y& g! p* S. F. E/ {* x' s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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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 J! n, R7 f* D; u" Z5 i8 ^
( ~" a- Q2 _ c3 q6 i( e K 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 8 U7 Q' V. i) E' B( c z) J- [ ) q& g$ L8 N2 L( {5 X 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7 M: m( j5 H% K2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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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 # I! E' y! I4 S9 Y: ?# Y# ^/ v , ^3 t% T; C& G7 t+ y0 { “小盲注让牌,我下注八千港币后,第七家弃牌。而小盲注再度加注到三万港币。”$ Z! O5 t- T9 @ J/ V% N6 Y
. Z$ \* r5 ]& C# i, [( h- j 我想了想,对姨父说:“他不是在偷鸡。他可能有三条,也可能是两对。”. _6 _* A1 q0 @: F&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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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加注他一定会……”6 Y+ y6 d9 Z+ b7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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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 7 |+ h [8 g" u0 e" I 2 i$ y$ j2 B# O( M1 p( l1 c “你很肯定的样子,为什么?”( H) K/ A# { |9 L
+ ^4 n4 t1 U" \$ c “因为他知道你有一对A,在河牌发下来前,他会设法让你扔更多的钱进入彩池。” 2 m4 v7 l, @' D2 n8 v. u3 b* k7 P9 r% ]7 I
姨父用一种怪异之极的眼神看着我。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此时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赞赏、还是悲哀…… 0 ^& y" \) X3 }1 w! R2 P& b1 {7 i. u7 c6 H5 {$ b" v. N
最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认为我的牌没有他大……但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我决定再花两万二跟注。”8 E0 a6 D; X" `5 q
& _3 Z- l4 h' M% h “你的机会并不多。他是两对的话,有74%机率赢你;而三条是90%。” 6 q% I) }7 ^/ n, |: @ : h/ v1 V9 ~2 d/ K( d “你说得一点没错。现在,转牌是……草花6。这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让牌,他下注十万港币,我跟注。现在彩池是二十七万八千四。”1 c' j/ G# f! I. m6 n
( [' V1 @1 p8 t( Y “而河牌是——”姨父发下了一张草花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拿到了三条,我肯定能赢他。他让牌,我下注十万;他猜我没有一对A,还说我一张A赢不了他,他用所有的筹码全下;我感觉不对劲,好像胜算变得渺茫,但无论如何我还还是跟了。然后我翻开底牌;他也翻开他的底牌……”% f$ F8 D. L/ q% O" A3 S' s2 X0 z
: z( P# h9 O; X- m 当姨父的手刚刚碰到小盲注的牌时,我很肯定的说:“他是两张草花,而且是草花KJ。” 6 \5 F* R# K4 v& J- H + b8 i" f; o+ {5 N 姨父的手在那一刹那间停住了;但他还是翻开了小盲注的牌——草花K、草花J。& V, ]7 P( V% k#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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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输了,那把牌我输了四十八万。那是我在澳门输得最大的一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把牌让我输上过五万块……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拿到一对A就喜出望外,没考虑到其他的可能性。阿新,你说,一个牌手最忌讳的是什么?” ; g4 i ^! m* @5 }) g( L; k' v- g. b \) ~2 H7 b
这个问题在《超级系统》里有着很明确的答案,我回答道:“恐惧、害怕、丧失信心。” ( K# g+ F3 j- N( ^) _ ! p, o# N$ }& ^$ t& g. M! L “还有呢?” , S$ _6 k, Q5 T( U! k 8 A( _; L( g& m3 h9 `) C% h) } 我不知道姨父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 + e5 ~$ _( z6 ~1 |9 M' g 1 h: `% i9 w# J/ ? 姨父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W3 m: ^ d6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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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姨父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拼命从脑海里搜索词句想要安慰他,但我最后只是这样说:“姨父,这只是一把牌而已。”1 O# u# K$ y4 y6 h5 o
/ a& d% l! x' [! y+ a# R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9 r) Q( `. e- F* M+ P3 S. R : p y) s9 O) i8 P, h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 G. d. Z4 b" ?8 V$ K3 T( \2 o / w S& A4 H' f8 Q! L/ Z! [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3 h8 {' H& l- q; k0 z5 n8 T% j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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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1 P8 j' g( o m! q/ t1 U j( Q ( K* s! R) }6 g2 G: G2 Z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V% l6 V& ?3 P2 @9 s#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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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7 h1 C$ n$ I8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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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 J4 S4 ]; A# ^1 @* \6 S: j# F3 i8 R ! F* K; _# m. l. r0 q1 _' g. ~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 ^, {3 [9 E- T/ _1 M1 y, O; n1 j 1 V3 J9 F' V3 P% F* O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A; n. @4 i, h
0 G( x! C2 W& Z U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G2 ?& k8 t/ R/ W. m$ h2 N1 I' X
* u0 @6 a) U1 \7 c7 S$ h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0 N. Q& |4 t" v. T3 {* G
2 E' N- t S$ P" `% P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 z) Y8 K3 u7 t7 n3 D* J# e( Y8 h4 B' m5 m3 G5 x; W; u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p& m( Z% `5 b f; }6 t9 @% @* j
4 C9 U6 u- m5 y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3 l2 S: J1 \% }0 N# Z; K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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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0 @: X ^1 b5 q) `
/ ?8 o) N. x3 ~, g* X! f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5 B; f% g' Z+ ~#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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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7 A" z; x. x; K
9 s' Z, @ M; x E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 k, {9 ?* I3 E& f ! a( C/ Y$ u6 @- G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2 G) e0 r. t0 Y(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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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3 }7 [6 F$ e/ W 6 l! W8 a4 [ L& ^$ s 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7 s4 k+ @; E6 Y+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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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4 w5 R8 V! I; C, H7 m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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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 J3 O" ~8 t/ P6 J5 y) b2 z9 |/ d {) Z* L3 y+ b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 o# ?' ^6 {* w* F8 V9 @. D- ~8 W' l7 c# _$ i u) r
“这是……”杜芳湖问。+ G+ L1 v l, U!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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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5 T1 s; {8 p& R; U.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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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 " B8 R8 B! w; J) z; e$ p3 Q& ?5 R' y% @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 n& P6 n( t& |! B3 n6 { O+ g# g* L2 m/ S- M
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7 u( l h7 |/ w9 s9 i( g , K* X% ]$ a0 B. b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j. l) c$ J. c O- S: w9 c$ b* s/ ? G5 q* T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6 h0 u& v' @7 {8 y$ W. v* U0 }; w5 |+ w) ?% Y, q
“他说什么?”9 ^' f& [+ A5 w A
3 I6 p* ]2 F. v" z “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 $ D0 _' v) E# y S3 O8 T- J3 D8 g ; G& D$ y; ^/ c8 ~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 T( t2 L5 O2 k" R/ A. R# G; [) o$ D7 j$ }
“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 v: Y) R8 ~5 S7 R. k$ F8 T2 R
* l( k( f0 q* M: X0 j3 P: q1 {( [ 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 U. n, q5 z( k! U, d5 y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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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5 {- `* [5 |% y0 n$ O
% K- `& |) c7 V3 t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I/ J: @! c- M9 L+ ^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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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j3 ^+ q- S; E1 R.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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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7 z! n. y5 _! z2 W0 e, U
/ [$ l! B: U |; x$ v “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 " T l. x% v4 z/ I! T& X O: K E, \; `* f. \9 K! O2 T2 F. E: L
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 + K3 _! p( l) V" v 7 h0 O7 U: {! I s! T “为什么?” 4 X6 M% o0 ?' w 9 T$ u' J5 \* ^1 p 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0 E- i( ]( D%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