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x7 @6 [9 \: W 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1 X$ R$ d! Y/ T* s' Y" A$ t6 z, }; ?$ z. k 0 S- w, L% g+ _2 F. X; U* d, G* Z' t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5 g' Z( F" m0 N1 ^0 }0 R 6 d r3 H: _6 |4 A+ p+ I. j% I* h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f4 d/ C* h. P2 E2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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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k* i8 |: x8 Q8 A" K7 F; K/ E2 X( `7 r" U M( z) C# d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1 Y6 k! [' t2 C% _$ T; {! B/ C6 J- N+ Z+ F7 O3 n) H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h/ R0 X) C1 q3 p6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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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输掉了……一切。/ V* K) @! H" N Y9 i-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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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 k7 r1 N: Q9 I; { 7 u$ D0 J' P4 F% H# C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q) y! }% x2 o6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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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5 \' C Y% {% |+ v5 z& Q1 p $ e5 C5 F$ l+ \0 W5 b3 |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p, o0 Z, g8 P! A o E
& Z4 _9 t; C u/ b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 z8 w4 K# |0 U! ~8 b1 o( i 1 e$ G) q* I3 `7 [7 w4 Z. {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t0 T& Z }2 N+ ~% q# x! y 6 b& d) M4 P3 W$ \; |. {$ s% w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9 Y# K, S/ }- B1 f+ N/ H5 k* v, W; i" c# V6 l0 h0 _' P* e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o8 ]. `" b! {! W- \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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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 q9 H4 k8 a7 C! Q# D6 i! \2 O p4 H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 K7 M3 n% i9 Z) X9 ^2 T, z/ l! J4 k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b) \4 J1 i8 n1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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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 W g& Q6 [: G- Y# j, G$ p8 W/ k* ^8 b8 u8 g2 ?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6 P/ e3 G. p$ y4 q$ F $ a( q: B1 a0 l! h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j) B( ^; g* M% u5 t6 k
- o" N8 b F0 K$ k* L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L; V: ^8 `/ l Z+ C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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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 F+ P% d: E3 y! ^' T* x7 j% T) r7 B1 [5 h3 K! a# c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9 e6 I/ f- c+ ? }+ A/ P8 r
; i2 S& o6 D4 ?- C- u f; j- G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o2 z6 h. O& w+ J3 [
; a5 n/ u7 {, {( J “随便。” $ X: i; s* @6 ~4 \ " E Y; N! k0 b& p' F8 v: F3 m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9 S4 B0 C: I4 m ?
4 R; O! l% |4 Z6 ?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M( @8 `" q, e& e9 B7 M3 k2 p ; ~# P& {4 J: A; F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 u6 b/ `+ e8 D F3 J 2 J7 k7 t( S: ]2 i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0 f9 m) l; Y( s 6 R/ T2 [( {3 N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 z" _1 T" i3 t * Q8 X3 r9 f. v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 x$ t$ K* ~* `+ }+ A) @& I! P) S' C5 p# m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u( B8 R3 A-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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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 w4 o" g5 }) J" G7 Q7 V. U* ?' r$ ^ & H5 S8 P7 ]( x6 G( {) @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 u) E+ ?0 @9 c8 y: K; f * f- n7 @- Y7 V2 m3 |+ ? V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 i5 M2 X4 b- k0 E: e' n / o% G7 V& e$ A$ J$ b. j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W; u2 U" M6 {4 i- i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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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4 j; Z9 P0 ]5 M8 T: c# Y8 r / O) C8 X D7 T {7 o1 Z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p/ @7 K6 S& o) G% k$ |
, ^8 f( Y4 X0 l' X4 \; Z+ }; j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x0 n/ {- j" _ " f2 p6 C9 W; t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 c% g n' D1 i$ Z; F: s' \2 v0 O( _' U* p9 z/ H7 K! b8 c# M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j1 \$ M( s G2 b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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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P0 L" W7 k2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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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 H/ c6 ]: _8 }, U5 Q $ H& p5 O, i8 p( n0 s% N, D K8 ^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5 d4 g7 J6 Q: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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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 X ]2 S8 U a" P0 _! a) x 1 y% k$ g; [% t- L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 o1 m# m: x& ?) D' q . J2 T r$ R! p% D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 C* L- X7 T9 _+ |/ _+ [1 y. [ ' _ G" ~6 a# m2 B, [! D8 e% M2 c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 i6 s) ^4 z; {0 n9 z- l6 P ! B0 t% } N' T( b, `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5 `7 e2 E4 n& B% b# T. |; s3 w5 v+ _& S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 S$ `" _4 l4 _& w) W5 K1 x% D1 i- l8 a2 f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i5 ?& F" D/ }. F& m& s.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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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9 y8 n5 [8 T8 _ ' m0 Z5 l6 D" [; ?7 `1 ^. v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X( y, V7 ](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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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 z! l7 v5 ~3 H( @) [. M! s& \ h2 H B/ p! w- I4 X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 T/ \* c y* H1 h9 [6 M2 ^: ^- o: k( K& e: i* ^# j
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 6 D; f7 |( Y$ e+ z0 e3 m & Z- }) i9 J; T. r: C9 K5 I 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s+ I# l% }' e, U2 c5 |: ~
2 Z, l: R k C9 T/ O( W. V 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8 V7 h6 ?+ q# I4 \3 J, x \1 F! _ N6 _/ ]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6 K. G! ^% H4 a. D7 x! P
: s2 m. x8 F A/ t L 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 R8 Y9 A1 C0 N2 y# k0 [2 C4 T5 H0 ^) i+ i
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 i' h8 t0 i4 c, S8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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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姨父自己说,他年轻时是在英国念的大学,所以很古板并且有很多规矩。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并不是用来针对我的;他还说,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却无法改正。就像家里如果来了客人,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对方在客厅等候,然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再把客人请进他的书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和他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除了书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的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接待过客人。即使他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而那个客人也只准备和他说一句话,也是一样。8 M/ a7 z% j% b0 F2 m' _- S
( u7 m" T! k6 H P 说完了这些规矩之后,他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训诫了我大约两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对话里,绝大多数内容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最后要求我尽快学习英文,因为他对我的英文水准极其不满意,而用他的话来说,不懂英文的人,在香港根本无法立足。 ( P# f# s! n/ D8 [ - ]; ]7 ?4 t& R/ Y7 ] I# z 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7 u) [; _$ z6 f4 t0 d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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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 C1 g- [ G, V7 u$ b3 F8 } ( ?+ R: i7 Z* f( Z9 C5 ] 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 ]4 j- q) U8 @5 ~1 @2 m4 w ~' d- P3 u+ l* Z5 @6 Y; B
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9 f: q/ A x' W# {( K$ e0 l) ^- { t& v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8 N: N" c& r9 \$ c1 ] 5 v) T# W$ { A, {0 v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 R$ n: X) F! S + \1 C) z, z' y7 e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7 h( X$ X8 o/ _/ X2 q+ Z
- X M4 b2 j# ~. K6 f1 z4 k( |/ n 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3 X% F3 l* V% v0 X+ p% R % N* l# P# g: r1 N, r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1 m# V" K- u3 o. A3 J
) E# |, u/ d. g ], K+ Q ]; R8 F* R 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x1 }7 L. N1 a% e1 e5 E6 B/ E$ T
. d2 K4 q! t, K* L! | B/ B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 g# M1 [3 W1 u9 H, `: X+ G( p- e& Y& E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 K. A( K! M& U) V. q9 P+ d0 ]& T D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 j% S5 e8 ^* j% H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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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 ~, |1 c D! I$ k2 y
9 M, r: D9 @* h. h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7 E/ z! f- Z6 U- ~8 `: D# Z; @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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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 R5 _& E v" J( q7 ^: w7 X ' Z% l4 {# f; ]" y 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 ^9 Y; | C- W4 ]9 ?4 |! Z7 z6 J
% W6 k3 `7 @5 H7 `. w 虽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但毕竟还没有;虽然房子和车子里都有空调,但就在上下车必须走的那几步里,我的汗浸透了这套男人的梦想。9 A" [) m4 }. A7 S1 w& Y
5 k; U0 I& m! { 可是,这是必须的。姨母告诉我。 0 y& x r, Q# m4 L R) c _; V. @4 K' g; s# {. O1 z
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5 t+ Q5 u9 x m& p A; D# [
7 J' u0 P6 s! u) y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7 Q+ R6 t2 I; c/ B" C" x: R7 t. q; }' e) Y/ t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 `7 V+ X; v" j2 b: k3 W4 A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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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f- w3 ^* v# T1 N- S4 e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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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 x' y+ Z3 m! h! e4 v! V3 P$ b; d ' x& B7 F% Y+ r 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A7 k+ g3 B9 b+ g#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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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5 i3 l. Q, ?7 u
( U% C# [$ ~% P/ R% [# f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4 h1 ?8 t5 K; E& G
1 `) v4 P" l$ V& \+ v9 ?4 N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4 Z, ]8 f9 }+ S1 ~4 ?% E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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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 Z- I+ ~1 V% T: H, Z, Z $ w8 J- v# q$ m: ]) c h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 \$ d- R7 d, V: E3 R3 h! x , _! f* A- Z. a) o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V2 ^6 y. T- w; g0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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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3 H i: `. \
" @5 t1 ^. z2 C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2 X5 g. H4 \5 Y# ?. q 8 n1 _6 P8 q( B& k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 s; X0 t2 D' H) m8 f # @2 E" }8 e3 g3 d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C" y3 C7 k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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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 I0 k9 Y- y0 }( d4 D9 A * @1 X( N% {( `+ O: G2 T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3 u5 @0 C% i5 p
! Y2 w9 C7 x- b$ f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3 F" L' w8 e- e4 V$ r0 n; K4 O' m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1 i5 ?7 l: m6 a' {! `, k" @ ; B' O) [: f" h2 f7 s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 6 _+ k) C( M1 K . l% ?& d, `1 N% M! U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0 h' D3 h+ l3 S) b) o- {, S & a5 N/ r2 U) w+ o “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5 }+ v# H% Y, R . z3 o! ]9 J; e8 A 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2 I) _: s4 P8 z J5 A$ V. T7 q) y5 ^& M+ O0 x( T* B, X' S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0 s5 q! r: T, w& U( `* X3 y
" Z2 V5 A* h+ a: @& Q# l' i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6 r( u. n8 A( [ g 6 S L! R) x, D- T! g& u4 G% ]1 ^0 j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G* s( k0 ^. R7 c& t9 i9 R$ q6 @
T" f; `& C5 D; J6 Z2 g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b5 h0 S/ r2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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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 p9 x& P. J2 U/ ]2 G4 M3 @3 V u: y6 L* Q. y1 X0 i# f7 `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3 R9 g9 R+ [, ~) b$ x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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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0 I. u" D& M2 b0 [# K 6 }0 _1 d d! | 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 h" B$ x/ C# S& f/ @2 w; v. ?& h; v/ S6 ~1 L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Q- }. Z- ^; U3 l c$ i+ N+ u% H “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I+ c$ [. \0 C0 `8 y9 E
/ \- Y! i+ e P; } 我的脸一时间烫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我不稀罕钱,那是骗人的;在来到香港之前,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然后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甚至还经常梦到我在更早之前捡到一大笔钱,把它交给了我的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必为没有了工作而苦恼,也不会酗酒,更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离开我们…… 8 K' t4 B7 Y/ S; n' U4 f) Z0 D+ X# y
其实,我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啊;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钱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下) . I0 y7 [" R7 T8 J2 Y3 W! r: m) J# g, K
作者:阿梅但是! ( C3 T3 X/ ^! k( I8 b: D5 F( l! q6 [+ M5 Q3 o7 ?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9 U* n- U, G) I. m! x4 D3 x+ R" N- }" I& x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 J; k6 }% X" Z4 S
A' j6 S' E6 M 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 G) X) P' i' [; V& l ) i$ A1 ]6 ~( G- \' }0 M S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 O+ e8 Q- |9 ]6 H
# W5 Z4 @/ }, F Z3 o- B 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1 U: T7 s8 f# t. n# E 3 `; c! G' b, Q' z- y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e8 F1 s- a+ Q8 ?8 J( ?2 o. S
! h) ^+ v% Y" y& n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0 d0 y y. j( M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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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 g, `2 l& D/ X t! j
- n b0 N6 Y4 I, _) Z$ J7 W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2 V9 `% k( Y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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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e* ?% I8 \+ _( E3 h1 c) [4 k
# u; N, P/ @: P( s- [ “20号。”& {& \; s& E# ~
/ h: u S2 u4 T* I1 Y2 p* E0 K9 S2 ^! b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2 ]6 l# Q3 s: C4 d9 _# e* k5 P* G/ m; [, O. w& j* j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 w$ j4 X. K% ~) C n0 D' u4 b3 l9 u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b' a/ C; |* }; B' E) Z" H
3 J8 [- M: E+ N$ J, Q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s& G, d' F& z& h8 k& O
, }4 j% F- |9 ?% M, v" J2 O 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 9 S0 e9 B, b% v. R4 V2 i4 C / {! u/ f0 [5 G g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0 |3 O& Y; a1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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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 . l; e* g4 E8 r ( I( d$ M$ a W! Z' s: D& F( I; R6 y “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 H2 e# b, ^: V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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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4 t: w6 c8 M( r' p9 C 6 K! T$ s% Q/ T o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 ! B0 _# B( t4 i/ K. V' W+ `9 N& h) V" s, v: L6 D
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 I m# X% B$ T3 U
+ e7 N1 ]$ N, E* P6 Q+ l) e. A: p) g 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j% x e" T4 S8 i( E/ p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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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姨父问我除了英文外,还从那本《超级系统》里学到了一些什么。% x- ~/ P4 P% E4 A$ K' y( _
4 L: F. U; X# C4 @4 |; u. Z) B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教人玩牌的书……”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不过,我学会了怎样玩奥马哈。” 3 v3 L% z) ^7 |, G3 @: j; {# u O* ^ ]
姨父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然后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两张王牌,认真的洗了几次,给我和他自己各发了四张牌——奥马哈扑克游戏的规则和德州扑克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人发四张牌,牌手必须拿其中的两张配下面公共牌的三张,这让大牌的出现更为容易。; Q* m8 h4 X8 o+ v; E! H! V
. d8 j) f/ f( f- R$ L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 o X4 X, F$ k1 R$ K 0 o- W$ I, ?# n& r! o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0 [ V: P- V( b 9 `5 ]5 J0 \3 v3 u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1 A8 O" z0 }# O( ^" r( q5 q/ U , w+ ^+ a3 ^$ C: @* \# D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2 p; p- i& ~1 x( |3 q' F( a # _+ z: D2 Y0 C: S* L t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 y1 L; U8 D4 @9 P2 w9 j V2 c5 [; z# _ O# t8 c, ]* g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4 t4 M- h8 q6 t2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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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0 Y- W- ^8 W# W" g 3 Z \1 G, _" ~! S/ m1 C7 ^' \0 i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4 h" o d" k* |- N2 X
& M( j9 {1 L8 @8 _) ~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7 \5 B1 t+ v4 e6 n7 p) C4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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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3 V( C% M- p3 f* W ) }, O8 Z7 ]- o/ l. {2 p) I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a) W6 o; P. s1 T: _ u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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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3 [1 S& @$ O" B+ t
- x- a: Y7 P0 N “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V% c9 f) j. Q- A! k' y
. q( @: C% A. F' U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d$ G* }6 S' i1 l8 y! g& O
- e8 w! V2 H+ \ 我和龙光坤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之多的现钞后——虽然只是在电视屏幕里——我已经从对这项游戏感兴趣变成了热爱,而原本热爱着这项游戏的龙光坤则已经近于痴狂了。" o `" Y# Q4 G. h8 d0 G3 y
% x& z% h' L! u9 x" w& X; b “两位牌手都在不停的看钱山上的那条冠军金手链……它究竟会归属于谁呢?好,现在,哈灵顿下注两百万,汉森马上加注到八百万。这是筹码优势者通用的技巧,他手里的牌并不需要很大,但却很可能逼迫对手弃牌……哈灵顿全下!汉森跟注!哈灵顿翻出了一对10,汉森哀叹一声,他抱住了头,看来他的形势非常不妙……果然,汉森是一对8!” * M' J7 c$ @: n# r0 P( @" y- j. F4 i1 N* }
“翻牌是2,K,A,转牌是又一张A,汉森需要一张8,这样他就可以把哈灵顿淘汰出局;但如果拿不到这张8,他的筹码就会远远落后于哈灵顿,这样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他将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河牌发出来了,是8!是8!是一张8!汉森!古斯-汉森幸运的拿到了这张8!这可能是全世界范围内迄今为止最昂贵的一张牌了,它价值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而哈灵顿也并非没有收获,第二名的他也得到了一千三百八十万美元的奖金……好了,随着这局牌的结束,2010年度的Wsop也就全部结束了。各位观众,再见,让我们明年再见!”+ R6 r, E( K! u% ?4 @$ P3 y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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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运气真好。”我嘟哝着,把头扭到一边,竭力不去看摄像机对那座小山似的现钞翻来覆去的特写——那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一点。9 x* ^- o2 T+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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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要是我也能拿次冠军,不,就算只是进入决赛桌……”龙光坤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丝毫不掩饰眼中对那座小型钱山,和钱山上那条金手链热切而贪婪的渴望。% }- D, t$ B% m& Q4 e0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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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走过去,开了门,接过学生事务科科员送来的午餐,转身放在桌上。一盘意大利通心粉,一屉唐朝酒楼的叉烧包,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热气,可刚才还感觉饥饿的我们却没有一点食欲。, s) G3 ~( @* I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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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阿坤,你说如果我打电话给学生事务科,他们会给我们送一副扑克牌来吗?” : R2 o6 m9 k' R! {2 a) q C " d6 a& O# I8 N7 |" R “当然。你的意思是……”& e- j* k4 Y0 T$ c% d! P }
- |: g2 b6 d* r( ^/ J8 n “是的,我现在手痒极了。”& F. P7 i' C( |+ U; u4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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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眼睛一亮,刚才还显得很颓然的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这种事哪用得着麻烦学生事务科……他妈的,我究竟把它藏到哪儿去了……嗨,伙计,你看这是什么,一打扑克牌和一套正规DC的筹码!我老爸的朋友从澳洲带来的……我们玩多大?每人五万,300/600的盲注怎么样?” " Z. _! R0 Z( |% t0 |( H4 I9 v1 C& v6 ]
“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5 ?* q; u& R, s0 z: h1 g8 r
/ ?1 p7 [/ H3 d' Y* p$ S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你那个会造钱的姨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股民们用血汗换来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OK,那我们还等什么?”龙光坤走到桌前,用手臂把原本属于我们两人的午餐扫到一边,“Let`sgo,让我们马上开始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下); D. K# D" J( j8 `0 q4 n
3 N! n$ }% s; W* M% t' t 作者:阿梅第一把,龙光坤小盲注,我大盲注。( D" v0 d+ o; T2 Y3 R+ z4 y8 Y
0 M( m f4 M/ f4 [$ V) w+ ] 龙光坤像是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他兴高采烈的把所有筹码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7 J: A! B, N. S+ D0 `) M& U+ F9 |, A4 H r4 g% }/ g3 g
我也看了自己的底牌,一对J。 5 Z. M5 G' F+ L- R, ]+ S 6 i9 s, Y9 A! e! C0 o 看龙光坤的架势,他一定抓到了大牌,对A?对K还是对Q?碰上了这三种牌,除非像刚才的古斯-汉森一样,幸运的击中剩下的两张J之一,否则都必死无疑……但他的兴奋似乎过于夸张了,难道他是在偷鸡? 3 _: a4 p. C9 W k" F- Z: B# q' _4 c/ t1 X0 z6 r! l
我苦苦的思索,脑海里瞬间转过了一万种可能,最后我确定龙光坤是在偷鸡,可是就当我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的最后,我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 S1 N5 p' [/ k# q/ M! A! o . z! }3 h; S4 O! i8 E 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 4 p1 [* Q- ^# ~, z4 D8 k6 V- m) M - i. Z! J" i. Z" y6 o2 \ c3 \ “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 T+ V5 ?( y7 Z" r2 N) N& Y& U2 q5 {6 L6 d, V4 q
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 ' @5 y- q6 [# c% ?1 a% I! O. l' _6 u & s# R2 D) g7 M( T$ P& k; m% a 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 \3 R. z! v+ t R
6 e' v) @ c2 a3 |3 |1 f8 \ 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 ] J6 I: a z3 s
. W$ U% t0 d- S6 T- e& M. Y- g 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1 k6 i9 F. M' F4 V- G
( G5 I: G. d0 q7 M2 }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 - F. y& `# w' ?% o2 G* r c, z0 A; U1 y! @8 |0 c' M; v) p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7 @8 K7 x! S: Z
6 s) t* P4 E" R H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3 @, W. ?' G.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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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 b+ \9 R" x# F z, Z: v \% B% W; Y, \
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R5 r2 y. q/ B6 q5 Q7 b# }
5 e$ g1 U L( v/ m0 b2 U8 @1 M 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1 ?7 O4 N/ }' U3 \, \* b 1 I" j2 Q6 E) P) q, E; t/ c0 _ 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 v- l, ?& A$ [% d \/ @0 L5 O6 |
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z( h: b% C+ w* X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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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 2 N1 C5 `; o- w0 s$ ` % P: Y* O' x9 Y H( S& R8 z/ o" `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6 c! C' M% M, v9 k4 q8 E! T1 u) E+ b* j9 V/ c) k; D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2 |' _- x( ]: _5 X" e; G0 c9 A+ g% }0 P2 u2 j. `) Y
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I7 D( Z! l$ f0 b1 Y& W, T7 ~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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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4 t3 A2 M+ g' A4 K4 f4 p: p4 x% `- d4 l$ `& A2 `, Y! O5 S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I/ H2 F. K8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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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8 z3 h1 j5 x, U) f$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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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 n) \$ t" _: o!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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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运气站在谁那一边吧。” % N9 X* |. B V/ }/ B& P1 G* o* [, f9 @" ~- A- t
龙光坤左手拿着牌,像正规的荷官一样用右手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然后发出翻牌——红心3,黑桃2,黑桃5。 * r2 K7 m9 T0 h5 p & P" R' M. }) B5 I ?4 I “再一张黑桃,我就能赢你。”他挑衅般的对我说。 , r3 |- C7 k$ F$ s! O6 j. p: v# ?+ E& d: j! k# g! ^6 h
我马上反唇相讥:“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下面这七张牌,你的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也就是说,你只有15/45,也就是1/3的概率能赢我。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 $ G# J; u$ h. s+ I, ]5 X8 x9 K! l! X7 ?/ s: R5 V @# d/ y2 O
“内地的学生数学都他妈的这么好吗?”龙光坤摇着头抱怨,一边再次销掉一张牌,发出转牌——红心10。 8 j9 U" I' K" O5 p( _- m7 O) h6 ?) a% _- G+ b/ @8 x& }4 T% [
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y: N! r q; L. Q; M* l0 G8 k, {! e
/ |$ q9 E& L! X( i' R4 d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 # @7 p+ z$ V$ F ?3 J 4 ?$ ]6 E1 t/ j$ t" b, ] “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 S7 z7 S( h4 u( h4 j6 S; k A/ G 1 F. y, _6 z ?9 k! y 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4 \& x7 c4 t: X. i" W& E & w! {' M1 H: |' u “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8 L B$ o2 x; f. D
6 [# b p& K4 q" u( k “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 }! A& i7 g; v" R' @" h
# K/ k. D4 a' q6 O& v$ t- T1 U 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8 v/ ?- n+ c% v; t6 w5 H; `2 D4 S, M; }% B
或者……输给我这样一个菜鸟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吧……# @; ?6 r8 J& J! U+ _
- R2 M2 h) o. ?! M: H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真钱玩牌,以赢取五万港币而结束。 . j& a" U; g1 R- t; p& Z9 G6 B% o" _4 R4 F0 k4 \( p
直到龙光坤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我走上阳台,并且轻轻的掩上那道玻璃门。因为我怕如果继续呆在房间里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把龙光坤拉起来再玩一局。% H& O( [& e: g- I
( L0 n1 {2 g- T5 }2 W* P6 b 我在阳台上走过去、再走过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可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这样一直在阳台走着,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像在别墅里一样,翻开那本《超级系统》,开始朗读起来: \: F4 c! ?, x; N, w % l- u7 ]) [( V( q: o “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 I9 m# i! M! k- h9 C2 K" {9 I S0 i1 j
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t# Z- _8 z. f7 u , }- U! [* f2 C% k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 z0 L" d3 `2 z; v, {7 u% d # ]7 }% G1 b F# y5 O; |6 L9 b: N 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 e7 K8 f- a0 A2 |! X, Y. W
2 C8 w; M. w& I2 ]7 d3 m 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 y7 [" n5 C/ N9 e+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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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 `' s Y. ^6 b. B& d' X
* l: j9 `% j& h, l: R, R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 ]2 ~- ?2 i2 B) {5 M D5 p$ B. e+ O" P* d8 `+ h7 d! Z9 m
更让人无法拒绝。 + ^ v* W6 G6 ^4 X( y L ' @' ]8 g" h6 _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s; Y. f5 W- f* C
+ ]5 P0 X Y; F O/ B- ?- l 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3 R. }5 K, G+ a- i9 t+ L9 J$ G: K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 @, J* f n8 l5 J! u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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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 h& `, [( n! j* f% n) `5 P) h/ j7 t7 A l5 c5 v0 @4 W- P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4 w# k# w5 k. t! \ % P3 L* S& y& h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g9 d5 n" o. ~& b+ y*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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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 , f/ i6 f& ^: \0 H: s" B/ h; |! B5 q; l3 {4 i( A$ J/ }1 {9 X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 m3 x( S. U2 O0 I2 {. z" h; _. D3 ? f
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7 s' [3 B) X6 g3 d/ @8 z: `1 [2 U9 p/ ?' e8 ~. Z. T7 R2 Z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 [* J- D, B. c & z$ V& F3 F, u: ] 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 C* }/ s: a6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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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 Y+ Q4 m) O/ r1 | 5 z2 S) B7 c: w$ n& A, h2 w( u0 o 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 q* S- A6 k8 t" m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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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5 I+ S4 S ?. u3 c# @- N
0 Z: G7 L2 O, m “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z) |) s0 G, [& u8 _9 a" ~
$ z9 q0 @% F1 }% C2 I- M* y- h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1 _/ O, a6 ~- d/ F0 p/ s! Q/ u$ M/ e5 Z . g# ]7 {8 s/ a4 P) s- b “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g k( H, W9 S6 o5 D) X- G7 T
: v3 j" d/ w) P! t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9 V( v$ a& R5 ~5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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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 |- u" z- K$ b+ L4 m - O! |" {. v& F “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 A1 X# M0 V4 z# i8 X) { \0 F# r Y2 M. G/ @9 w6 f; _2 q/ x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3 L) u, ]! U0 R" s7 w/ z&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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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8 T& ^: x% d# k, e: U & C0 Y; C$ K3 M( o9 x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2 A/ Y& r) N! P# _/ o6 { {! p' F3 X5 u* J: p2 P: I1 F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O7 Y0 e! q" Y! R
, s6 w: |. Y: f. S: |- C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3 q1 D% e9 j: k+ `1 }
% h \& m0 j' u7 Z6 M7 w/ m0 s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 ?9 g6 p, ?4 {( ~1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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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4 e {; l' f1 _# _3 u1 \ R2 {4 m( m, F4 A' E: I
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5 m' H( v6 y0 T7 e1 [
6 {# P) t, X, X6 _' g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9 @* l! ~( P. I/ j7 k # D4 v) Y1 S3 a+ p6 V2 C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 8 e/ g B2 \4 @2 |+ r1 f, Q 6 S2 ^7 I! K3 a7 A( I2 Y6 i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 - ?% ]* y) h! F; c! M' \+ D8 [' y, H4 L3 }$ F
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i& f" i: S1 `4 _
0 S; m* h6 S1 K2 k9 { 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8 d" I: ^: z# i( W: U0 z 5 I9 S# u2 j6 ~2 ?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 G S8 q$ D# v# r/ Z% r6 T$ J, I5 f0 N2 H/ V$ s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U4 C, u7 ] k
4 }8 `: Y9 X1 F5 m' c R7 E 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m; S' G$ T/ g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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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b- {3 T5 Z- V% T# C) C( A
; o5 n4 e* {' a I, }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T7 i/ P- ]; `' f$ o" m
: c" X& p7 y" B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 |5 X# j& W* }7 B' U- k6 Q3 _/ o9 n; t* i5 j$ `0 k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D$ L. x' J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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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w- j1 g1 q/ Y" ?1 P+ t
) d' [2 `3 ?: k8 I7 W' I* s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M2 d3 @& e! I" y+ n
! c7 r7 C- [0 @3 N T" t 于是我说:“好啊,你在哪里?”6 X8 a% ~* t; i: \3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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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龙光坤的笑声很爽朗:“我就在你的别墅外面。” ^1 i; E6 }' {! D/ d b# _ * F& [( _) q! H “你等我一下。” & ?" }& Y$ `# B 1 R ^. X# R; i; X1 C0 X7 U1 l7 ]' c 挂掉电话,我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写好的那封回信走了出去。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玛丽正在拖地。我把信递给她,对她说:“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姨母回来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1 s/ I( P' s) s% k, j: t#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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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邓少。” 6 v: R6 u+ n- i, d4 I W+ K; i* g; ~& q' H+ j+ }: G
说实话,玛丽的这种称呼一开始让我觉得很不适应,这样的叫法老是让我老是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地痞恶霸之类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很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现在如果她不这样称呼我了,我想我反而会不习惯。 - Y5 E: S8 D( j/ M; g$ y 7 z) L& H0 g$ s* w' `; q6 E8 D “嗯,谢谢。” ' i3 s7 ~5 u( f; ~# a' f: i8 `4 J& y9 t
说完这句话,我轻快的走了出去。 " K2 f; i6 p$ B8 T' A. `4 @" s4 O 8 t' c# r2 m6 ~ 龙光坤开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很适合他张扬的个性。他用比阿峰快五倍以上的速度冲下环山道,这感觉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体验极限飞车。+ Q0 O/ t( }, a0 Z1 j) C
; w2 f9 B6 t+ J. C1 n3 ^& [ 但他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边开车还能一边给我介绍即将到来的SNG比赛:“大家都是熟人,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阿新,其实你只要像那天干掉我一样,就可以轻松的赢得比赛,嗨,不过我要说那天你是钻了我的空子,我在和你玩牌前……”- |: b7 j1 ~* U1 f
5 i9 k+ i# M- b “已经一个通宵没睡了。”我接过他的话,“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一百遍。”2 G9 H+ N+ W,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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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笑了起来:“有那么多吗?好吧,就算是。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明白,这些人里面有钱人不多,他们会很认真的对待每一把牌;虽然彩池可能小得会让你打瞌睡……但那确实是一个很正规的牌局。”3 o0 d' p. t% Q% F1 a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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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彩池会有多少?十块?二十?” , t. X' D. F9 M4 f @- j4 q! D" w- J3 g. b( s. k
“当然不会那么少,不过我们确实是从20/40的盲注开始的,盲注的数量每十分钟涨一次,事实上,一个小时后你就会感受到巨大盲注带给你的压力了,前提是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C, p5 a4 c. E( k" `/ Q4 o8 v
: F; t; H4 L! L6 ?. d8 \1 i “那不少了,20/40的盲注开始……每个人买入多少?我想应该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样子吧?” 6 v6 V( {: J. ^" {5 H1 D; Z R4 Y% U- z; [, Z( b
龙光坤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说的没错,两千港币的买入,一百的抽水,每桌九个人,前三名按五三二分成。其实对我们两个来说,主要目的并不是去赢钱;而是去找那种玩牌的感觉……” % k* x; g3 s& l+ J8 k) T% t/ Y 7 v, o+ v4 L4 ]7 ^% t; K “也就是每个人两千一……”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问他,“第一名有九千块钱,不是么?”) S. b: k$ a# J/ r; H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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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这九千块钱对你只是个小数目,对我也是……” # Q3 f, E# x- W! h/ ~) Q- G. T# h) r! w3 x
“那可不。”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刚好收到一封信,写信的人指导我,每个月只需要花费一千港币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K; T4 o0 @* N' Z- t5 I6 j
3 D/ `; _6 y& E. O% q; W4 w, K “一千块?你只够让学生事务科的那些家伙给你送两顿外卖。”他说,然后他反应过来,“哈,怪不得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你内地的马子给你写信了吧?”5 ^1 ^5 J9 n+ t" M: e9 k! H
. Z" f. M& ]0 S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女……” ( T/ Y" S8 ?- J, n5 i$ ~2 G" t" Y' U( l, H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我的专场演讲,我对龙光坤讲述了我是怎样认识阿莲的、又是怎样在她出现的时候被那道暗夜雷霆击中、我一直在对他说我是多么的喜欢阿莲。9 X* j4 I0 B, m-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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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这样和龙光坤分享我的幸福时,我感觉自己的幸福似乎翻了一番。不过幸好我还残存一分理智,没有告诉他阿莲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阿莲其实就住在我们对面的那幢宿舍楼里。 * k+ p5 L l7 L& A- |; r/ j) [* ?; J: k/ p$ q
车子停在了一个游戏机室的外面,这个时候,龙光坤已经被我说得羡慕得不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问:“阿新,我们是好朋友吧?”+ M6 i6 P; X-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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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 # J; l u' X( ~9 n( Y/ r+ V& q# j* N! S: E7 ]7 ?
“那你能不能帮我和你的姨母说一声,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 O. F8 S: [4 q8 x;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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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对没问题。”我说着,然后我们下了车,我跟着龙光坤走进那家游戏机室。 b3 x! U+ o# m4 ^2 y2 a- ?1 _* d$ X4 J# G& O
进门后,我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游戏机,我们从那些游戏机之间穿过,走到了大厅的最里面,这里有一张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在抛骰子玩。8 l# N/ J$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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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对他们说:“我来找刘易斯先生。” ) P) k+ L6 [. ~0 K F" F+ a9 t * d8 h W8 R( J# C 一个年轻人抬起头,他看着我们,然后对另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 ?: P5 }. h X+ v2 |) G' Z , m" N2 |; X- A; U “是的,刘易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们。”他推开了身后那道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龙光坤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6 L; V+ _$ u) s) j+ T* U& ^% m; z9 Q' M
“这是一种暗号。”走在门后的通道上,龙光坤向我解释,“这个星期是刘易斯,也许下个星期就是约翰逊了。没办法,在香港,要找个能好好玩牌的地方不容易。那些老千和条子总是像老鼠一样,钻到每一个地洞里试着找到我们。” / D2 v' X9 O% i0 x. u. l- P ?$ K+ e9 Z
我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我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5 Z S' w% c. z8 o
1 M5 a7 X- D2 q “小朋友,你迟到了。”一个秃顶男人不满的对龙光坤说。* O% a- B! p+ j: E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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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龙光坤笑着解释,然后他轻声的对我说,“在这里,我们都不用真名。他们叫我小朋友,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1 S- C M/ H7 ]9 L* {9 ? 2 \* C" h4 W# D8 O$ L& m$ r: [ 我点点头,那个秃顶又开了口:“小朋友,你带来的这个好像比你年纪更小啊。”& P6 x# U0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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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们可以叫他小不点。”龙光坤说。. E! j; x# ^7 J. a8 F, \9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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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我坐在秃顶的下手,而龙光坤坐在他的上手;我们分别掏出两千一百港币现钞给发牌员,筹码已经堆放好了,接下来是确定庄家位置,发牌员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发过去,发到秃顶的时候,是一张红心A。1 ~3 e9 f4 s; a% m
* `- x3 q3 h6 a& v6 J+ h: T. V “嘿,我就说今天的运气很不错。”他得意的指着那些红心A说。 " @ R1 j& R5 B0 y# b/ H4 g5 @4 _5 ? G6 y, u( _3 C
“是的,是的,等轮到你下盲注的时候它就已经涨价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络腮胡子说。 - C, V7 C' S4 A2 r / O2 |$ O" P" u. P4 W6 i o( } “不,他根本没机会下盲注,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出局了。”桌上唯一的一个女性说,她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就连秃顶自己也笑了起来。# q0 O, T" O) p. P: R
$ L" M# X2 q# s8 f V5 \ A* A 发牌员收拢牌,洗了几次,然后把代表庄家的那个圆形的、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递给秃顶。 ; \, H: U$ o; j4 r$ x4 n2 s+ ^' c& T* h1 i) |
我的下家下了四十的大盲注,我也扔了二十的小盲注,接下来是发牌。6 Z# X, O- \4 m3 u.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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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可以像和龙光坤对战那样,通过下注模式观察出大家的底牌实力,但我错了。哦,我的天,那个时候我只要面对龙光坤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现在,除了我之外,桌边还坐着八个人。他们大声的谈笑着,不停的抽着烟,不断的洗着自己的筹码(用右手把一叠筹码,通常是20枚,分成两半,然后像洗扑克牌一样单手把他们又洗成一叠,并且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K! B p- ?8 j# a# h3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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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得到一些信息,不,不是一些,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了——是的,那个秃顶连续三把牌都加注、发牌员不耐烦的再次提醒那个女人轮到她了、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喜欢用手去抚摩自己的胡子、而龙光坤则不停的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5 [$ P! Y* Q- ~ x : t/ A8 W6 ~+ u9 s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我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他们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记得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 ! _6 o8 J" B. w, @- c 2 a4 ]1 u5 X# z4 K$ N. t" Z 有一把牌我记得最清楚,我拿到了一对J,于是我决定跟注看看牌。& [) p. {+ O* f7 p% A6 T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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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马上络腮胡子就对我说:“小不点,我加注到两百。”+ x. R8 l! m o8 G2 [) `3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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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2 W) Z) R# F. O2 y , C4 R4 ]& { Z9 q: h1 y “我弃牌。”这是龙光坤。2 R" f5 ?) D2 u% n# w% p5 A* l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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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顶站了起来:“嘿!死胡子,你要为你的加注付出代价!我再加注到四百!教战手册里说了,拿到AA要加注再加注!”5 l" v8 G; G1 a+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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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到了AA,但我认为,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比我的JJ更大的牌,于是我明智的选择了弃牌。 + A1 l }/ ^4 B* H: A1 h9 r5 J/ T" j+ a) E" u9 {' U
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4 O' s9 E3 H5 N2 L' n8 { , j5 ?0 k6 {8 Q( h+ h& J8 g 他们都说自己有AA,结果翻牌的时候,他们一个是910,另一个是99;而我的JJ比他们两个都大……7 v5 e* ~( R2 U7 N: H+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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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 1 P3 B: ?8 g( i# @% ?/ R- d$ X0 M: [% ~4 D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9 f: d) t8 O. A2 s7 R; c7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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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 y, d o& `0 Y - c8 U# l( ^# V1 ~2 o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6 k6 s# [* c* o# `1 a7 i& ? 4 q% r# q, c1 z& ? “她真的是AA,还是在骗人想要扫走盲注?”我反问,接着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翻出自己的底牌,对我说了声谢谢。 # U! q( s' Y& |7 k* K. M ' X9 h/ v. _' _7 f 那是一对真正的A。. ^8 b7 c, s6 a2 f8 U! d7 G2 I
/ ~2 a0 n) j8 g1 i+ i 五张公共牌对我们谁都没有帮助,我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全部搬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第一次SNG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上) 4 U+ t& a8 y) c+ t2 y9 D# \& ?# p3 X) `! d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 `2 N. I# d9 `% N4 S7 k
1 }% a C: p! L+ h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 , I9 H r6 i, n, n8 Y " E! E$ i/ d; W' W: A- X2 W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8 `" O+ Y' v" a2 X J. k/ ^ `
% N5 a# `, o5 q; w+ E# s+ h7 R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9 E8 D/ `7 s6 D! P8 ^0 o , r: N. ~0 M# `% F& O3 r6 F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 " [4 P! E- [" _ % r, p0 T$ G: {. V, X 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h9 X& H! c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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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b7 m, z. M) F! o" `+ J* o/ M
3 x6 L8 T0 s8 y 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V* e# z3 a6 X) U
' i/ P+ Y. ^ d' w/ h) @' |8 G 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 e' o r, o9 Z- a: l; A [& i# B
0 }5 _7 @$ ^! o% f3 I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 p5 `6 U/ I3 F1 b 4 t" i+ K( @5 Y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W& d4 b+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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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 C# l1 t& n- A$ z b W& `8 p ( F- Q! |/ n _# T L& b& G+ w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 S& O6 Q- F& H/ O2 I9 M6 ?: m% ~5 Y( @0 @' g' r& d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B, l" S( U! Z- i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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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l* ~; z* ~* w. z1 x6 @7 E
! i' p9 O* d8 A" U' }' r6 x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w6 Y4 ^0 M$ _" c$ ~0 J. O7 c: F) `5 c6 e- C5 K/ |$ ^+ Y Y1 c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 m* q9 o# ~/ ^$ @+ K: C# g: x % e0 N9 w) w5 E! _. A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 `: R2 L J2 E. d3 x. @# t" F6 I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5 j, U7 B$ h9 p : W6 t( O. f. I2 d8 U# R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 o6 `) O( u( c( v4 v, A5 |- j7 j4 m( B2 d/ I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 n3 C, A% Q- t. e7 X) `) Y" r8 |1 v Z: j; g/ ?- N( V3 k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 ) Z/ F2 t! _2 |, _ - H1 R+ j1 N; M 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 5 [9 J7 ~& E% P- b+ Q, b; t( }# Q/ p9 H+ @7 F0 u) S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A' D* j(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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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2 T* i, N. p+ C; Z" y: Q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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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0 @! u* a( h+ K2 ?, C- g
" z. [8 i4 {3 |8 ^. f1 s }8 K) J 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8 i( I/ C6 }# H- o) O {+ s* u( N
% {. I/ O- l- u$ Z$ X K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 g' F* e! _. x) B0 c9 }6 W0 |4 i4 Y& j0 A+ [ }1 U4 i% x P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v7 D# x. g% t
( q" P' w# v& i& O( @. U2 _5 K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_' F' Y( d# q2 M$ h7 K0 r
) r( q7 v5 C( t. s; V6 M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V5 R: T1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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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2 w; V) h Q" m5 q) A/ {
' j0 H+ U6 l& H# n- l: m3 W& ^6 w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4 b; H# H3 ]2 I0 C( ]4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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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8 S% ~& h6 B, Q' ]2 i+ S' h1 a" m! F n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 q+ T, b$ c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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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 E; Z! g7 {: N ~( V \- w" f& z% L' J3 i$ y4 j/ a3 v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 I6 Z7 f; S0 j2 r: E# a " ~# ` _* n% E1 I& s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 ]" e; @& q9 L& |. R: m8 ?% a% r. T( _& G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K1 l- q% W u* B$ X1 I7 f
8 M8 T% m" O+ A8 F: d: `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Y, s9 n& K, G% O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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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5 i* C# d' T1 `. Z( R5 V; { + }" r: V) L$ E, f# `9 c' L “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1 S& {" y2 }; B3 ]% P' P7 |0 J" h0 e6 D, t) s) K" p F A9 m9 M
“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 / t) o5 ?3 ]& z! l c6 N$ a) A% ~
“不,你听我说……” : P2 V3 H2 m' E . r7 K; ]! N8 y! R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 H7 t- E' Z4 Z/ k- ~. M . D0 t$ a! q( n N+ O5 \ 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 ( n+ N1 O/ w' w( W& I- W9 v; g! |! O' ]& s
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 * C. l( i6 t* \2 i; X4 }8 i 8 V! R0 P x& z: ?4 p0 g- Y 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 p$ k* p9 O6 D' f+ P) q- p' R4 c# L/ H- h7 t! t p
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O! f9 p& f- ?6 p; w2 x! O- O)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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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 Q5 w. |# U( t8 k
( @- u9 p% j1 ^. j$ Z “你疯了吗?” 9 G: G$ v/ x- ^# s' N2 w$ V( L* [4 r' X) `) w* s5 @, M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4 Z# a- f! N3 h4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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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干些别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难道我就不怕输吗?难道我就不知道输了后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吗?难道我前一天刚刚经历的事情那么快就忘记了吗?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干点别的?6 G' t! M6 F/ Q5 A! k; Y+ e* t+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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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了摇头,她还是回答了我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我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你的姨母等着你每个月送钱过去;而我也有我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没有哪家公司会给我开出十五万的月薪,可是每个月我必须拿到这么多钱。” - d% E' m, M j! H7 F6 i% Y8 v + j! @& \' x& e% [$ F 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是的,阿新。阿刀说的话,真的不一定可靠。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你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你还有姨母等着你照顾,你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可是我……”- v2 z3 A4 P7 \3 M%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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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开始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流下,她放弃了徒劳的擦拭,她沙哑而悲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极了某只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明天早上等你回香港后,我就去找阿刀,告诉他我会代表他出战;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他,他一定会很恨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葡京了,你可以去金沙或者永利……”. a+ z9 O1 l# \& M' O3 c
. c( J/ q. t' Z8 m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当姨母带走我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流下了眼泪;我想起当我推出杜芳湖所有的筹码时,她说的那句“要死,就一起死吧。”5 D& ^8 }7 P; m3 Z- p7 K8 S)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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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k* z; u; y7 d. c$ { & s- L: |) U6 r! c8 N0 x 我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脸。这张脸很普通,普通到平常人看过后根本不会再想起看第二眼。我听到自己对她说:“阿湖,要死……就一起死吧。” # g; w! V7 d( c' ]1 u+ O0 H. b! U$ I- D( c* {, b! m
现在轮到她试图说服我了:“不……阿新,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你……”" D# e( y: [+ r5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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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说了,阿湖。”我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现在开始,直到半个月后的赌局结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出的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6 G; J5 C( a& ] ' w0 q b; _! R. C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并且把水阀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狠狠的击打在我的脸上,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5 b9 }+ v$ g, H) }7 a5 S / k/ K) E9 N0 p+ A 我走回房间,对仍旧在抽泣着的杜芳湖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些对手们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上)# b$ K; O4 X2 z& e: o% y
7 A& }) ~" x* a1 U( p$ f- x 作者:阿梅在杜芳湖和我开始备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情。 ( u g+ b$ F! ~% C! v- P, Z% u/ Q' T: I4 Z6 v9 v
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 m: k* c0 u: ?) Y 9 {9 R2 Z; }1 N# S0 M M% y. C- N 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0 C( J( `+ q+ [& k*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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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的第一个SNG比赛里,我拿到一对K,并且跟注了那个并不算漂亮的“美女”的全下。她翻出了一对A,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发牌员移到她的面前。 - o( |. ]4 x5 \% B# u Y b# w3 e. G# h4 ?5 o0 Z, ]( E
我很不甘心,但我必须离桌退出——赌局如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 v) A; G; q: y8 q1 ?, Y- c
1 }, X, H3 a9 G" o8 Q* |2 c4 { 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很快结束了,我和龙光坤回到学校。周一,我习惯性的在早晨六点起床,走到阳台上,把《牛津大词典》放在手边,开始朗读那本《超级系统》。 . |2 d; Q% m: `. D+ X* F # Q' y8 I8 W. b; @. X8 y, ]1 y9 E 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了,龙光坤穿着裤衩、睡意朦胧的出现在我面前。, V$ S9 b- \- _" c' m, T
5 k$ R/ i' Z% s1 n5 X. i 我很是有些不安的问他:“阿坤,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9 r- C% I$ a0 `7 H- A
8 _. g' M0 y6 J, d, x “当然不会。”他说,“不过,你总不会是躲到阳台上偷偷看**小说吧?” 1 t! t: q9 G; q4 g- I6 t * S- ^: `5 G( j 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 i" z! ~( W8 Y" D 5 s: r' Q3 A0 }- v; L, E6 l0 a “啊!哦!阿新,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有《超级系统》这本书!” ! Q2 o; z4 M0 T* R4 C. O8 i7 t' m# ]) H7 l+ k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本书怎么了?” & Y( A' U% |6 i; G4 H8 Z& ~0 @9 W5 ^; x! c
“怎么了?”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怎么了?这是《超级系统》!是德州扑克三大圣经之一!你知道我找它已经找了多久了吗?不行,这本书我要看!看完后再还给你!” ; B4 l& {1 C: t% ^: F8 X, H1 `+ R ; r! L' z& \6 V$ E/ V' }! J “这当然没问题。”我说。1 J2 t3 s, V% x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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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的攥着那本书,像是生怕我会反悔一样。他走进房间,然后又走了出来。手里换成了薄薄的三本书,也是英文的;叠在一块也没有那本《超级系统》厚。1 Q! M9 h2 ]$ j! y& w5 R& s. ]
7 l3 l5 N' r9 Q( @- L 封面上,是一个戴着绿色太阳帽(这是真实的)的中年男子。 2 G4 i5 H" r# D7 C, p* x( t: `6 m* d1 I$ W$ ~8 j$ Y
“我想我们可以换着看。”他说,“这也是三大圣经之一!丹-哈灵顿写的《哈灵顿在牌桌上》——你可以从里面学习一下怎样玩SNG和MTT(Multi-Table,德州扑克多桌比赛)” , [( ?/ ^6 Q- q7 T5 J) P- w9 B # B3 P' r0 r2 X$ A 我的眼睛一亮,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我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些书,然后问他:“你不是说有三大圣经么?那还有一本是什么?”8 H+ \! Z5 x; @4 E- P
& v2 l( R8 Q5 Z' b 可能是因为我满足了龙光坤长久以来的愿望,他对我的问题解释得非常详尽:“所谓的三大圣经,排名首位的就是这本《超级系统》以及《超级系统2》,书里几乎囊括了所有现金游戏的技巧和经验教训。其次是《哈灵顿在牌桌上》和后续的第二本、第三本;它指导一个人怎样打好一场比赛,SNG,或者MTT;从早期的策略直到盲注疯涨之后的玩法;从满人桌到缺少人手的情况……至于剩下那一本,那是米勒的《SSHE》,我们不用看它。”0 d7 R8 @" x" F* G: h8 W
6 N- ?4 n$ r e* P& |& M “为什么?”6 V; _9 D+ G' Y V& G,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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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全称是《S-mallStakesHold`em(低限注德州扑克)》,明白了么?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去玩限注的德州扑克,那是给小孩子们玩的,所有的人都会跟注到河牌出现,就像扔骰子或是老虎机一样凭借运气来决定胜负。”8 B5 v6 g v+ F1 t& ?
|. n- S& a' I( q 我点点头,听他这样说过之后,我对限注德州扑克也没什么兴趣了。我打开手里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随意翻到一页,并且朗读起来。 ' K. d" M. c- h( X) |% i% t 9 A/ l6 [6 h; `) T# }8 h “这是你参加主赛事的第一个牌桌。你决定开始谨慎保守的玩牌,建立你紧手的形象,然后渐渐的放松,随着盲注变大,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偷得彩池(完美合理的方法,合理到大部分新手都会用同样的方法玩牌。)在前十五把牌里,你拿到了很多大牌——对K、对Q和两个AK。你领先下注这些牌,抓到几个很好的翻牌,赢得所有的前四把牌。你没有一次亮出底牌,在前十五把结束后,你翻倍了你的筹码。” " G( D* _3 J. V/ C0 M& {# m% F$ w+ q4 W/ O: _0 a2 H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3 r) j2 @3 D* Y* L/ S0 S
4 X \ _( m5 P- M “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 8 x; a5 U) E1 u/ B6 K. v 6 y! `2 |: I& f6 K; g( } “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 2 l6 {6 t4 u8 t. I; | * `# Y# a3 e, z7 z) z* ~5 T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 O- r( |- L( R - F: t- s% o/ E: ]3 l. s# X% X" }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D' f! d$ {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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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B) t9 Q, s7 Y/ G- V
! D! |5 q( v8 _9 f1 D2 l) P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1 h; H8 U8 Q0 S' g4 r1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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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 J' W3 a2 M7 e. D" y0 P( Q0 l; o- J% P7 \8 b/ y% H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k U( `: h# s$ k& q! Q- J' L
9 \6 Z3 S3 }' }- L+ {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 z G/ v4 e! i3 w6 d+ q& \: ]# |* W6 ^: a5 A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Q% Z5 N: `. P&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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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 x! t7 g7 t: Z$ l' m5 n; @. g& o J6 F( l4 g! U$ S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 A% d* p( i* t* t, F$ m , y' z* _8 l( W" ^7 K& h+ u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3 o6 L% ^2 r8 D# T$ O; R, s h% z* y
5 |6 }& r* c( T. n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 j6 z4 a- i! y8 H / E) O. g% ^' p, j$ C ]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5 Y6 B& Q" H1 }% O' I2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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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 G% ^ N2 `, m6 h- C; z ) [3 o2 m+ x: C6 ]! T F+ e1 V3 U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0 O6 K, B2 ~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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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j+ v, _" |* \2 u! |, K3 f3 C, G- z5 ]) ]3 r5 U- R% w" t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 Z( u! _9 [7 a
6 H2 G! C/ V# D' |% l% z& `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6 A! Q* m4 {0 L7 v' }/ ^" u* d' I ( g4 v X: u8 e C/ [# }. Y* C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7 o7 s2 A1 S6 n; k* v) c
. X( A3 D y) x- a- W0 E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 B. l& E1 U" S$ J- H % w3 W1 v4 w" r0 j: u7 J+ {6 W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k/ O8 J$ z& y6 b1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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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2 g* ^$ O1 W: R. B# S& w a; a- Y8 b" y1 f: G8 q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9 s4 Y% a; I/ E @1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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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p8 m" q8 s3 Z
( r8 i2 R4 }; N$ q- r, ?% S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 N& J4 p6 B5 H: e/ Y4 _+ [" d0 ^) b: N+ a: _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F8 {6 H1 K3 X: ]2 l a; d8 d4 n: `; h4 J9 t7 E h/ H" ?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 _+ r: R! C# s2 l& U5 L5 r/ n + R# [0 j& `& P2 A) j- G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7 ]* X! {6 k" ?, Z- k * p. f, M' O7 M; F$ z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z' G- |! E' }( _+ c% @' _$ T0 |& _
# g$ Z }/ P8 O+ M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u ~8 e, T3 F# `) ^(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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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P' F& i4 b @7 y2 V. c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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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 A/ \; o/ K% J. G) l' V7 Y( C0 K6 D% m1 Y6 U8 F4 L! {# E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s. \# m, {* v7 `, d
* z9 o& _2 K$ W7 j( v" U, r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u' \# T; B( f3 a4 s8 V
R4 n9 @ @* l7 }5 i! ^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I/ j( d) k; h2 @: g y4 n. f. T
* j' ?* s$ T* G& g% N3 Q3 s$ M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 M0 J5 [+ |7 D! V# C8 G8 l$ _% ?2 c" a# C2 \$ T" u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o! O' `/ f2 y5 D5 [4 B; Z
$ S8 w, Y, J" g, b2 O( B6 c( j" q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D+ l: z/ l. q7 l2 o3 w. R: _/ Q7 L! u: u* ]6 L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J- f5 p. z3 ~0 p(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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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 W& H3 Q% \5 s: K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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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 z7 x( T4 S. V$ H! F- q* P* n2 G: p0 p- D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n+ m# I- o6 c5 n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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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 g% W$ u* r" _. f- V5 B' \, A- t: N) U8 X) k, k) M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7 e z- }. [ O, i6 J e2 Y; h
; H, s8 D3 q! ]" \# @* v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 r" b' ` C$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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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 z: i& f7 L" g7 f7 r) l. M8 O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 Z/ c* {: O3 R* g' J' m: k8 X' C# ]' v) t8 F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T; }% U6 K- [8 C" H( \$ v
. R7 J, H& E G! e) L }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7 X+ b: G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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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I( `/ z' d/ h$ [
k' J2 T* c, i ~$ p5 o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 x3 c5 d8 Q* v! L7 ]8 B + {" t: ^: \( q6 e7 i5 F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T2 |4 }: Y. P4 _/ U"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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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 V) [: P ]; Z) @& N( U * ^! f& B( a% L H! [* O6 b# g+ j; x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7 e& ]/ \$ G- z " ~# E; {! z5 H; A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 t0 y; ^+ {& e2 o2 ~6 a2 X ; c# O; W( |3 {" ~# r9 v1 h$ p g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C7 Q3 g/ t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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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 b) F; P# [! g- E. Y4 c6 D# m3 ] + k# C+ E5 |4 }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3 d ]. I8 ~5 w- B% S* i/ F
, h! Z' N, n' u8 B8 x6 _ N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1 V! j$ f: \8 b6 ~6 q3 t) P! D) X$ t2 k4 p' U3 y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F$ q4 t# W" `) }) j2 W6 ^9 S- \ G
1 f4 J& T+ k6 y0 O2 ?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4 O$ \+ M& l' P- H9 r . r3 A* s. l' x" R# h& s9 e3 ~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X9 a# q, ]! L) y6 H+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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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 k( r+ e0 X( t. K) {' k0 ^5 c7 a T6 T% d8 s. d4 E/ ?
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W6 u) `; W) }% U9 O/ ?4 K& ?) Q4 H) g0 D6 h z, ?( }
“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k) f+ R R! e& }! S 6 O9 y2 K3 b- O: \7 o& f; a5 b “现在吗?” 9 ]+ Y$ k; U& O* }6 X! C& ?" m3 c: @( ? W1 ?% g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R& ~2 z' S! v! t( m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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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7 C9 x, b9 g, l2 O& j+ D 7 `8 s$ p( J: ~- {. a+ T “阿新,你来了?坐。”) {/ ?; h% b- E% ^; w"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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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 |. M# ~/ w! Q" j( n8 \8 t) V+ d* ?" ~3 ^2 p" A' x$ n9 S( E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 [: t- P; C6 s; z 4 i$ @+ a1 H3 l/ R- ~6 v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 I2 W4 P) C+ j6 k2 D" n6 {3 g ' {: `7 P% F( P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1 c1 Y$ t) j$ f- J3 ]% v9 S" ^ ^ K! X/ L [' ~5 I. Y3 |" J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B3 Y) p' H9 G+ w8 H' _% B(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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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i2 t, A" H- G6 C: P$ F$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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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 9 |+ A! D& X5 D1 l/ G + y1 E! M/ u( W/ {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Z2 y) E; G+ F6 W
% L8 U: e) r. _, L! S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c* u, o! J) b+ o/ u" d" Q5 a/ h |2 R$ u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R# r/ ~2 x; {* t: C7 l
# e( o n5 {! O3 c* Y1 f, `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2 I# r7 s, L' E& g5 A2 v( n$ J7 g' g9 S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f2 W- s8 x6 H/ {1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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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5 o- t+ u6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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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O7 ~' ?- z: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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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G* s6 @5 q, z" {" |1 L3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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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s" ?% n, l3 u/ L+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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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 r$ b6 k0 q6 j- S) f6 z1 [) S+ H, [1 L+ @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X- C3 g2 c% W8 Y+ k; D. `. _ 3 z N; q" L8 T6 c& d" d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9 y8 {3 P" C) @4 H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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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 b" ^7 A* ?4 f! @1 h, `6 F p 3 n) Z* o* }% m4 D S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7 I+ N% d, ~) C1 X* M ?: S6 I! E
p' v% g& j. Y1 @' q+ Q9 L- O “是的,我能理解。” 4 ~1 y- @- Q0 v q! ?- d, O# _, b- K1 n. c" {! ]1 P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Q& \# }$ C" u9 D" X& S
; W$ c, g# l( r3 A* I 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 C& ?# v; l: i - X. E7 G. N( x e: y' h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n9 l. [6 q0 s. T4 y5 E: t' d' p
2 `+ I: a# w! @( }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7 d% @4 s7 a, e1 \+ a. c# {8 C
6 J' m: }+ L, B% x* L# W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6 B7 u/ k, {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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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7 C4 ?" P0 G$ T# ` t7 [5 X5 ~" @8 \# w) e, D8 B/ o" H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 Q/ k+ ]/ C$ M+ q6 Z% x2 P7 o9 T/ p 0 g' e; I0 k. e) {0 {) k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 k4 t! {& g, H" j 5 U) X8 f* P6 ~% G3 ?+ R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9 \1 c" r% `! K1 f$ v1 @- p" p0 C9 Y1 k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2 ~" U p0 ]( Y, T& ~/ q 1 E, ?% o7 V1 C) Y9 v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7 @4 b6 l! ?,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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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B: O; L" b1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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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5 S5 k, |+ L* `" M; B 4 q2 {* B7 Z8 Y" i 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4 m' f# {8 L0 x8 J
4 @# z8 V: p' T5 p3 S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 v5 w6 k0 J7 g: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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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4 y9 c' C) V0 K5 N. Y+ F8 W$ } ( X' S: p, `1 v- G4 I2 a+ n: M 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9 k. _' x' x* x6 D2 K. z6 {! P
+ i3 w/ Q2 t" E, e& l “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 T Y4 U$ k2 R ^ ] # G* {7 ]) h' n; |- L “是的,姨父。”* `/ u5 e" A2 p) U; m5 N7 y
# [9 i) _0 F, y “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 r6 T) T7 v. C+ n
+ i7 k1 @4 ^/ b7 ~6 V! s “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 t5 u4 I$ \7 V4 R, y* i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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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6 i5 i5 \5 Y0 _1 O" D!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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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 ! q: `0 V- ?- `* |: e 7 X1 @+ C+ w* K c+ M& K9 q" W 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 C& o8 S2 }$ s* D- l' Y
$ ~+ f0 F6 x$ u4 Y# X4 |2 x5 H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 1 C! b% D: t6 B3 M6 i8 V$ b8 O# p; K$ f1 U: H C! i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P& x' A, |* J1 u! Y%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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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k5 z' U- a c6 V5 V5 }9 O) @- Y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 " w2 |7 s' T: E! U2 z4 Q$ J4 Q. [/ s6 x3 Y2 t9 t
“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 B5 C& n. D! |' h; [; `+ \$ A X" Y% v0 G6 _- M$ s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 S' L/ n0 }1 X* ^: Y! b % V' q7 z# ]7 p/ @4 A9 V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0 Z3 O0 j/ R9 }% w
6 e/ d0 ]* Q, o2 u" }7 e- r5 Z; C! O& I “跟注。” ' A. p% d& n V. u, w. P . }2 ^: ?7 M# L% c) Z$ T: T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1 M0 Z( z c+ [$ |0 h7 K; c
& H# x, L4 T; X6 _! Z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6 z% P N6 \8 e) V+ n3 @" f9 B5 y2 ~, i" a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 B) n V6 _0 L5 B. V$ U; ~8 E ! J% Q: J/ o8 ^' r$ v0 p3 y “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7 i, S/ J0 p- E; N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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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J、方块2。 " s( C1 U& n" k* E 7 A& Q% o4 W4 W& y% y 草花4、草花5。; q4 a7 F2 ?, X+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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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4 e" i( ~9 Z3 t, a' k: R2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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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0 o `, }5 ~( Q; j: A%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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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o' J# F. W& A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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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4 k0 O, d( a, i$ A 9 D0 a& ^' |3 E% S5 q “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 / x8 R" c S7 D3 r0 u$ p4 I # l4 p" J/ P3 ]' \# E0 n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5 m |. X2 l% f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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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 n8 k9 D* I+ Y' N* U l2 j% d8 \ l3 ~% |& s; ]: `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T2 ^) _" Z' S6 p9 P7 p% n
/ A" X5 X' l' A “可对我是。你不知道,我以前玩牌,总会觉得别人的牌会比我大;每当有人下注,哪怕只是下注一块饼干,我也总是会把牌弃掉。但当我听‘美女’阿姨的话,开始在大盲注位拼命也要跟进彩池后,一切都变了。我惊讶的发现,有些很凶狠的加注,其实底牌还没有我大;有的人更只是在偷鸡……从那以后,我才算是真正学会了玩牌。”9 o3 e1 H9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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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的下注……”+ B4 |& l9 r4 m J& ?
' H& D, o, b! X' Z; _4 N) s “那你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4 X9 c4 J1 T, s2 e0 P3 @
I9 p( p/ I+ N. L “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 a, N1 I. i% u6 U: Z+ G0 B
# u7 N' p& g3 c9 A) L$ ]" G 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2 {4 \: v: ?4 w5 g4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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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8 c; X. h/ Q* I7 o" A! G& s2 s' L( n $ ?5 N# m# S t; ? “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 % T' Y% u$ N2 O5 Y, |$ R, ~% v: p% h/ j. l' d6 P# W- y
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 , v9 C) W0 C% m! m0 @! c" e# X t0 h) f) f: F' g
杜芳湖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去,吃吃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猜透别人心底的秘密……是的,你说得没错。”$ f5 O+ B, ~$ b/ t! n* P4 T
$ w* t( |& _' J f: P! W7 F% Z" q “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 f4 R, ^+ b. r2 P: t" V# n$ Z" w( \/ z' l9 B0 R0 } i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6 I6 c' V1 K C8 I6 Q3 N& t! t+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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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 ! ]( `: \1 y+ i) | 4 |7 K8 L5 I3 A* y0 V6 w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 2 ^( c# M: V4 }! ?9 A& }! t ; M5 T/ W) Q/ p" P$ ?3 z 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 ; ]4 J8 H& d2 `/ D/ [4 B% u $ l( P" |7 Q/ e! \6 W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 " r0 ^4 ^& f: O% p8 W- j; t$ f% b% B* `2 n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4 e7 L' K* |&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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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4 w5 C! e5 ~7 p7 {: t
6 \% {! \0 @/ V# Z5 j* T3 A 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5 U+ r+ K# a6 x4 D+ } : p5 w) I* @$ I 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8 j0 g7 Z0 _.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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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 f# {6 }+ P4 M& {9 k v$ N* t) j! \; [ x) a6 n x
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m$ E7 d& {/ m$ p) g8 q
, m0 b' }' p5 S4 u$ O" F- G 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8 M, A" r( w7 ?;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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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银行卡递给赵姨:“他们会从卡里扣的,这个月不会再有人来啰嗦了;扣完后卡里应该还有四万。”, v7 K$ Z( R0 ^) q2 ~4 v7 F% ?
( J! d" Z5 J4 T0 n “嗯。”她如释重负的接过卡,“邓少……我已经给您做好了饭菜,是现在去热还是等一会?” 8 ^! a* j1 {; a( k5 [' n; |& e' o
“不用,我吃过了。对了,赵姨,我们学校组织一次旅游,下个星期我回来不了;要是家里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4 M6 A3 a% P( Y' z2 C d0 H6 o9 U( h. m
说完这句话,我走上楼,径直走进姨父的书房。 ; y* e7 v, N" F3 |' j9 @; h. ~ 6 z9 ]5 }% p# z! q& s6 J 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显得有些灰暗。姨母就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她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4 M) |/ s4 E, g# D 4 z& |! l. p7 v/ f+ @6 K 我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杜芳湖则站在我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1 l% n1 f; w; Y% X+ N" `# n+ d6 G- a7 i0 V* h
“姨母,我要去学校了。”我站起身,对姨母说。& ]. A( f0 Y- d% M5 t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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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太分明,但在出门前,我还是听到姨母“嗯”了一声。 5 D+ n+ T+ W, b: f3 s5 p V) B4 {2 O* O& m6 I 走出别墅,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我:“她……一直这样?” / z& l. z3 M; n+ E ) g7 Y& }- w0 m “是的,从姨父不在后,她一直这样。” 8 G, {: N G9 l1 P ! F! ]' l9 s& m0 ~$ M, b 当我们走进宿舍,龙光坤正坐在电脑前;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慌乱根本无法掩盖。我站在门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则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对我说:“对不起。”3 C2 ]' y. \9 x. I
3 Y, R( \! f t* [ D L% n 我没有说话,而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网上打卫星赛,可总是只差一步!现在网上卫星赛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我想去打Wsop!我只有二十万,我想到你总是在澳门赢钱,就拿了你的身份证去了……一开始我赢了十万,可后来就把把输,牌老是和我作对!AQ撞AK;AK撞AA;AA被77赢……”) O. d+ I+ y4 r. Y9 W
5 i! e1 Y- B% D$ e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冷冷的问他:“说完了吗?”9 k1 F# h- n$ c' c! }
. A) j& [6 w' x4 B1 K0 w' M( j9 g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 j" U+ f; q( Z3 {, h; T @: {* [ 7 u* c$ j! p! k4 E( A& B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8 C M" b* N5 S2 g) V/ r/ x8 q8 h" Z |, k. {0 D
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 x9 a+ m% u2 F* v3 F. Y5 i# j$ R% @/ _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 & d9 F+ b% d0 S8 G) }! f' M/ S( d. T! e) `& B! `" W. h6 r
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C: a1 ]. D: q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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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2 x; ]; _! N% [9 S, d$ q$ s6 S, Q; v* t6 F; ]( C/ Z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 }8 }( ^: x/ T/ P+ C8 y) J - W& ?' B% D3 b2 N6 P4 d0 M ]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9 E* r$ z/ A2 I0 M2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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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6 l6 B) s" u! M, B9 I
; G0 Z* X0 ]9 A( d1 o- O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 I- [, r3 }6 `. l( T2 P
3 Y2 V2 [6 {5 B 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 c q; ]. [) q3 E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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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d& _ ~- c, N, J8 E& K I
5 ]3 Z6 e% [1 j) ^7 T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9 g( W6 C* ]' z6 I" t/ j& G
9 M8 i+ }- x( Z& f! M& l0 B( j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9 f9 u4 \7 ?; o& N7 R: H( ~3 T) g+ V9 J3 g4 P' [
“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 y' v+ i ]; B. G" _+ V8 J4 V1 i/ h9 r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 q# x& v0 |3 v9 ~5 f( F: v: {7 b + D$ m. u* x# H% P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5 @" Q: ?& K%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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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c4 n, H R" T, u [/ n , B! U ]: v+ _1 [+ }/ x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0 e0 W; m' p7 B, r' e) u 2 @, t5 G# d, t* F, x1 Z8 Y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8 b( B* N2 e5 G# E; u 0 {! z* L% z% y/ O! s, z5 N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 @+ L/ M8 @, ]7 _
# x. F- F8 x0 b2 t% l# }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 C5 w4 D/ P( ]- {/ K0 ] T; S . L$ J% ~6 i% t5 ]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Z& W% ?+ C7 A/ x4 @+ D$ T, R8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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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r# S" \0 n; c4 U$ D1 u2 f# N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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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 s) M, t6 o4 d6 l$ ]) }. Q% j- }4 ^' T s b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 % A' x/ Q: q- y9 w' }$ e! ^) }. Q2 n9 h$ c$ n1 L1 F
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5 X4 x0 J/ y2 R; y
! G9 C! A- i8 f6 k 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6 F4 d5 g5 A8 u* d U/ ^1 u& C2 i7 Z' H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L) u; s1 W% s* v
5 K1 G2 M+ ?4 Y3 P% k% Y6 K# O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 K, n& L. S4 [; c) h( t- s
# u2 J/ P1 t. R5 R0 d( _ 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 O0 T& N/ g! G' l* Y. ]2 Z ; J9 n/ V7 A1 s: W' |; @) p1 T “要是没有这种笨蛋,我们吃什么?”我笑笑说,摸出一支烟,递给杜芳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s& l) ~2 U- r/ ^2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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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可以给我一支烟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刚刚才说出“我全下”三个字。 . ?1 j4 v6 P4 K4 z& C* }/ q3 S1 f5 e+ f+ Z# {
“当然。”我转身递给阿进一支烟,并且给他点燃。 ! T' m+ {8 P. t! J" X% a+ c' b- e1 Y! I( x. l* m
“你玩得很不错。”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2 ~" V1 B0 \" G% s& q
# q# g' P4 w6 a “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 : V4 {$ J" \5 x" a7 E2 Z Q' U- O' g$ a
“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 6 R; r5 g6 @8 i" n& i, I8 [1 \$ O % s0 w9 h2 ?; Q s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 R& e$ k. Y9 s8 U7 D; s+ k( d
4 r, J! m: N6 Y 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t Q4 p% T( v' B7 z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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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a/ G- [* W. B+ j6 b. l5 E7 A'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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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6 T" z' u$ n( c v
* o$ i3 H, _( m* d, n 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5 [5 y0 h+ X& C5 o3 V! N; g, }8 ?- M j
我们这桌往C桌轮换了一个;往D桌轮换了一个;我又干掉了一个……还有六个人的时候,巡场开始安排并桌,BC两桌合并、AD两桌合并。 . p l( {) C7 |7 Z6 I$ d$ j" {, w, h4 m) y+ }
杜芳湖被安排在我的上手位;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参考她的行动。, A8 D4 E6 W7 o4 A$ g1 r
: Q( o( p" s. q! u7 U2 ^# T “嗨,阿湖,能坐在阿新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感谢巡场,这真是个浪漫的扑克派对。”一个相熟的鲨鱼笑着说。 ; ^; v) r2 {, W+ N6 L( f6 {% I' x- r$ s0 C4 ^$ R0 a4 R5 X4 i
和陈大卫的那把牌之后,几乎所有鲨鱼都认为我和杜芳湖之间有些什么——这种事情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在别人拿这事取笑我们时,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0 W) M. N6 `! V- k$ r' `
5 j& X! z! t# X6 Y, t. h! m( T- t2 D “当然,我的确想坐在他的身边。可绝对没想过要坐在他的右手位。”杜芳湖大声的对那条鲨鱼说。 - S3 \1 X. h- B3 B - h( Q; x* t. J9 D' W# G 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E" w5 I4 W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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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 M. R* k( F9 ~" o, t4 p4 i D$ i% \) \
“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 L& T: Y4 ]7 x, q( g&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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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 }8 f0 H2 q* O2 ]% s8 z* {) j) j: i" f3 F
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 M4 W* V2 @% f4 M" g1 s: O* y+ n& ?/ [9 f5 U
但杜芳湖会。7 q* ]5 t: z% t/ t3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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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0 k5 L ~; H/ n$ Y! q0 U) l4 @1 j8 ]- [$ J7 ^7 U6 Z$ O'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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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h; i9 g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 1 T0 j! _: n! b. T" G2 g$ ~ D; z6 k1 \" T7 T! N- J 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8 b+ G, N* }9 @2 c, }) B; l$ w$ N6 d7 r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 0 v! w! Z' b6 y9 R/ H) {5 D- F: e& Y0 B Y3 |! `* K0 L
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7 e/ ?: |0 h( m' [0 P7 g 8 m: t4 `) Y! a3 \ 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 ) o" g! A8 H( m & w+ V% I3 A& L; N. S; ?! x: O 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 0 I$ }9 M5 |; w6 D: y8 Z' |% P& }6 Q( c% I& @* T
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7 B2 R" _) { b$ w! Q% [, g. F" L& K7 P- i2 U2 M
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O2 f. C1 P5 |( A# E2 j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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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 C% f, A9 ~( t- U1 X2 \ 8 S' N7 V$ {/ p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7 P7 L$ ]/ d5 x' L& n/ H : \& z$ s, a$ _6 I4 G5 A 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9 Y z) B1 N! P 1 Q% N/ ^, h0 S$ ?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2 y; T1 c; h1 R! T+ N' K7 P0 ?9 Z3 w5 H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 9 L+ s2 g j- ^' s% o ) K0 R1 J3 ~$ n- A, P1 ]3 m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 V; N! Z# h7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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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6 X# X& r, E9 c7 Q2 z) U2 m/ W, e
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 j# \6 G9 l+ F4 o, L
5 L; V! ?# q4 y6 p- t+ h* W3 X% O* U 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 c: D, p1 L P6 O1 c$ ^& r4 h. ]5 n 7 c7 E7 _: d) }4 ^7 u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k. ]1 V3 L2 n' s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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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 [9 P8 x" _0 l4 c7 T
" k2 [# T5 ^1 a# }/ M" J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 | a& _5 j7 x3 |4 L; n8 _$ B( U" F( W, h. J! s* u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 - [4 P w5 c, q) q) x G) L( h- {6 d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e: W( f' X7 C8 I4 _% }, b' M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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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 I9 g% h( t$ \% n5 W+ G" w. [1 h/ K9 y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 n3 ]) g" _# t0 u1 f6 k " h- b' @0 E3 M5 o( J: | 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 s( p W3 m! K( T- _" D# g7 {7 P' Z `$ g" [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 @( D6 i) [, ?. Q7 n+ m0 Q( O# E( U. F& V* T3 }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 P# T, X$ h% t( v1 P# a$ E
, v; G4 t/ p) ~4 a! S! m8 v; Y$ D8 ?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5 _; F0 y, h8 v6 I6 E- S/ i' i, w% Q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G6 s0 D0 M9 L5 O&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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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3 O9 ]2 i3 h' h' t# ?0 Y+ V( x% [" Z% s! Z O: M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 L: n- [( r' _$ W& U9 X" k 5 y0 M! A' j8 j9 b3 Z 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 x6 r; M% C8 C+ x7 A- U; K; D$ _+ E6 G' o# l5 v$ Y% A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1 C+ b: Y* B9 L8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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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6 c) d# f1 i" G" {' L, d* F4 h" b% D3 x/ V: ?9 r) u' D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5 x6 O3 y z+ o9 a5 w( g
& X1 p; @! a# `- g6 ~8 ~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5 N* _% U6 Z8 ? & d; b. o. m8 K( T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 q w* F. s) d) C8 \$ u-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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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 e$ i' I% y) T3 e( _* | 3 g+ f, ? F' p" B- }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0 Y9 j! I! x9 W, ]# f: j(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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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i4 ]- i! T+ `6 {4 w $ v8 O- j# H' P* x" J" Y- k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P: @* i- X! `% H. H9 M0 X9 k
/ F- t3 h0 n' _- _* g# d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l# H5 \# S# H: Z( U) e/ }&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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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0 A9 F; h, z7 P `1 O% E
) a) q! y+ z) f/ f9 q9 E" o' y3 i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b! |7 M, j, M9 f) K% O! L" y# L- i/ u |) e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j, q% `) A0 E `1 a" A, l+ ^; t; v1 y' S3 J! A7 Q+ Z/ B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 [4 i; ^+ ~4 y+ ` * Y* j& t: [$ w E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7 n Y) \2 J# { K3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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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 q# O: Q0 J2 z) s" U3 M: r " r' w& n1 N# P' z2 s. G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 N$ @3 Z9 h) k& V2 L . B) M( M! R5 \/ F, M& M9 } 方块3、方块7、方块9! & t2 Q) Z9 v2 B6 ^% \& y ) I% T2 ^1 t' r8 a9 o$ o7 H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 C- }; {0 u(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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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Z/ V0 e( c' b9 w$ {) T1 a
# |: r+ W6 m7 y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7 f& t7 p6 K! W8 I* N 9 }% T6 l: F8 Q8 R, E, c 河牌是—— # j% m- u; f" {8 [ ) j# N) ^' U6 K 方块4! + A) i2 W. R! {+ A, N 5 u7 n! g" G3 R2 W9 G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 I, v7 z: g2 I2 A( {- K; Z * P6 V' s+ E; m3 \2 ^ 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 Z' T, ]3 g5 B; l' T8 N ) Z& b! u2 K- w, R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 M r/ G/ v8 H( M7 f: G3 h1 k- j- H; G/ L5 P5 }# N+ E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 B7 d6 [4 h' {! V0 b1 A& j* M7 O$ c7 \# r- y; ]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 f% V/ P" k7 f5 B* P4 ]- l
9 }$ x+ `, g- z4 X" E( O& \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2 G/ m$ S/ \" X0 E5 N T $ S0 e" P$ k7 ]4 \( ^, c6 c; K 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G& o: Q7 W; {" e3 C
* Z( U# b% g- o' C3 G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X r' w0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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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9 \+ P W5 q- n. E$ b& e( O9 P+ f @7 I
. |* W* H+ ~! ^9 r+ }0 a8 L! H- t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4 I, B/ t: S% t
6 L& k. D7 `+ V9 L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 ! i) [& Z( E" W9 p% G! u+ v5 _9 i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y1 |0 J2 Z, v8 S8 i
8 U$ t. k! {& j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2 E3 L+ g, @" `. f9 y4 e2 J6 w3 ?0 I& z. X$ c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 l, p- e" y* o7 e. J% g
: B z/ k) R+ D A1 N2 I) g" l 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c6 u& `; T& M, x
3 f% n+ q. K; a% {' R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 M: {5 u) c; X8 C ) |7 X! |, Z) @' M7 g “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4 w6 L$ y/ e. K+ J; Z2 _ 7 @ f- ?/ ~1 C! s. Q; a7 v) M 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 L. `5 t' d6 ^: b
1 s1 u, ~$ C4 ]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h. D4 `" W1 k/ u2 i! r4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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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8 O8 f% }/ ?4 p!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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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6 S2 I$ N" I. `+ e: @ - I" P) E1 B! a& r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4 A. Y" L' `% H!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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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4 t Q; N! G# h
8 z5 U$ p' b! ~( q8 z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3 ^, H/ D/ E, R1 D# T $ ?, C( Y. M' y1 h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4 j1 u, A, \( P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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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 q9 \$ J, w" }8 j& ^8 Q# {0 m1 W4 w0 d* h5 U. o0 c
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6 C- J. e; W [$ _# Z : v# ~# J" n5 h 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 s. b3 s( j K; d5 u" p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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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尽力的。”我说。 + d$ L" [- T0 p8 z% S8 n& n / W; i' y* O" c8 j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8 m$ @+ h( z0 I: y$ Q
, s# z I, H6 e. C9 Q “谢谢。”' r7 v% `) ?# ]' x3 Q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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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6 N+ b T; v* I$ T2 u
: _; e, R$ m+ T% w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8 w: @- l7 q8 G* _7 e% z" S1 O" p% B4 |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L! N* k1 y. S$ N% N" R3 M7 t 0 `4 b- ~' n i! h* n' k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 L% L: e5 ?' S5 T: A% n4 L- C* x: O' G! e, A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 G" a& A5 z0 ?) z: R& \4 U8 i8 [* X: T1 e/ Q. |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2 p2 F4 K1 P* I% V- _5 t/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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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 F7 A. c# s$ `6 Z1 a* [' c" `+ ?. e. h7 `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3 ]! r& A+ u% Z& K) O
$ [/ \8 Y. X9 _3 r 船已经进了公海,不远处的船舱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赌桌前,已经人满为患;而甲板上的歌舞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Z) f' ^* ]% ?1 z0 G9 r4 ?
1 @3 _) e( |- u7 n0 b) g5 J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让整个大海看上去一片血红。夕阳挣扎着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但还是沉下去了。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夜幕遮盖起来。1 a" j- A$ c4 j0 O) A"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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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阿进走了过来,他在离我们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我看着他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向天,把那烟雾笔直的吹上天空。 / {/ U% W! C6 \' b. f7 o/ L : a! j# z" Z" _$ \ 阿刀也来了,连看也没看阿进一眼,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去吃点东西吧;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 E x; R4 x, } ) ]; z# l. a. v! u, v 我和杜芳湖点点头,跟着阿刀往船舱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阿进叫住了我们。8 R& c5 j2 j2 w- E9 K&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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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有什么事吗?”没等我们说话,阿刀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却蕴藏着一种浓浓的……杀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臆猜;每次从小说里看到这个词,我都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我真的感觉到了——这让我再次想起,坊间传言对阿刀这个人的各种评价。( J$ U7 t: H+ e. u7 i7 S" i* z
$ R0 B X8 ^; M2 h “刀哥不用紧张,没什么特别的事。”阿进吸进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向大海,那个闪耀的小红点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我只是想问问邓生和杜小姐,对上托德-布朗森,感觉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 _& |, Y; j7 v, y7 g8 c+ ]$ |- X4 X% e" f: d0 J7 M2 W
“一分也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他;与此同时,我一直努力的用目光搜寻海面上那个烟头,但我找不到。我预感到自己也将和那个烟头遭遇同样的命运。 ( p; i% }2 k1 h2 O, k3 ^5 {' j/ R+ A ^" j6 ]3 R7 t1 W; {, X
阿进又看向杜芳湖,我听到杜芳湖轻叹一声,她也摇了摇头。 * e1 N. E) G& c: ]7 ]! D6 r . t# K% }5 A/ Z% [ “我也一样。”阿进声音低沉的说,“毕竟,托德是和我师父平级的巨鲨王。”/ ]0 E4 S1 n8 Z8 L) G5 f
* Y2 v9 ?- [9 G$ }9 i0 ?8 F. i3 G4 G 然后他继续转过身去,对着大海发呆。他留给我们的背影,给人一种极度孤单的感觉。阿进很瘦,如果不是双手抓住船舷,我怀疑他会被海风吹走。5 D: Z! K6 k' |2 g) x1 W4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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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跟着阿刀去了他的房间。酒菜都已经叫好了,很丰盛的样子,但我却没有一点胃口;倒是杜芳湖吃了不少——我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能吃完自己的那一份食物。4 p E+ q) b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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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阿刀带我们走进一个VIP包间;包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牌桌。 : G; l: z" J% p0 E# b * y( b1 s: H! w1 q/ b7 X: A0 B 阿进已经坐在桌边;同样坐在牌手位置上的,还有两个认识的鲨鱼。他们站起来,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和杜芳湖也回报给他们以同样的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场指引我坐在一号位的座位上(发牌员左手位置为一号位,顺时针轮下来是二号、三号……直至发牌员右手位置是最后一号);杜芳湖则是四号位。 ; x+ I( B) ^& u- A9 ?% `( x! [# e 0 W! m9 k) o+ b M 那两条鲨鱼分别坐在五、六号位,阿进在三号位;现在,只有二号位是空着的了——那是托德-布朗森的位置。! v1 n! {. u. ]4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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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安排得很令人头疼。我是最痛苦的人,我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直接通过托德-布朗森;而他的一切决定,都有可能被阿进重新推翻;阿进也不得不郁闷的再次接受杜芳湖在他之后行动的现实。 ( D# `4 z* d9 e3 R. v, L + a4 b( w; D; p# v 杜芳湖是最幸运的,她下手的两条鲨鱼,也许对上别的鱼儿会有很不错的表现,但在这张牌桌上,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 W9 Y0 J i6 _/ I2 |. Z9 } " y) B( f+ j0 V. F, G6 \! }1 h q6 y 八点整的时候,VIP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1 g5 y' w8 b; X; V0 ?9 n" l+ I4 ?! @
率先走进来的,是三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接着,是两个和阿刀一样西装革履的人——我猜想他们就是阿力、和阿泰。因为他们的身上有和阿刀同样的杀气。 , \/ N1 O& F" A8 T1 q6 o 3 U8 `8 ]5 q6 O 他们一言不发的走进观众席坐好。三个老头并肩坐在第一排;阿刀、阿力和阿泰三人坐在第二排,他们彼此之间都隔了好几个座位。 ! \7 v7 ]6 O9 Z, D; d( y ? l1 }- J+ N: l6 T
接着走进包间的,是陈大卫。他先是走到阿进身边,鼓励他说:“好好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然后陈大卫拍了拍我的肩,笑着对我说:“我很想和你再玩一局,可我却不想和那个死胖子交手。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好好玩几把牌。” $ i" s& X1 \* P4 F( f% ?2 D7 k' i3 @+ E
我勉强对他笑了笑:“一定。” / v; D, a+ t5 Y a# G& h# H2 H! M; o# ~. E3 T
陈大卫也走上了观众席。最后,走进房间的是——托德-布朗森。5 r, @# b9 t3 z: I5 I7 ?2 v1 O- T
" e' c( _7 K# G- G7 `9 E 托德-布朗森非常胖,比电视屏幕里的样子还要胖得多。他嘴角叼着一支烟,很随意的穿着一件花格短袖衬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后,他甚至还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 Q8 v' Y C8 A5 @9 `' A! f" I* r5 T# R
3 L2 }1 e% V8 A% z 是的,这种比赛根本激不起他的战斗欲望。对他来说,这张牌桌上的,全是鱼儿!全是他的食物!, E1 I9 X" l; ^* ~+ z6 D U9 A
, Z8 N3 K& R! C6 o* H 倒是陈大卫在观众席上开了口:“嗨,死胖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上手的那个年轻人,曾经赢过我一把十万的大牌!” . a0 j- J m" @8 k/ R; J+ W3 c6 n& E) ?) j. q) s0 [
“是吗?”托德嘟哝着,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埋下了头——老天,他竟然在比赛前就开始打瞌睡了! 9 _( `: n F8 `! } 8 r' M2 j# q' w) [9 D' `: a 三个老头对看了几眼,然后中间的那个站了起来。# K7 U! W' }1 P9 G4 [8 V
# o" W, a) ]% A( ]( H" R 他抑扬顿挫的说着,就像背书一般:“自古江湖纠纷,久已有之;以和为贵,方是正道。澳门的地盘这么大,谁也没可能全部占完;要是各位还听得进我老头子这一句,那……这场牌局就这么散了吧。” * {: z& g: n. E6 S/ U1 e6 f& i & Q5 l) J& t& D& G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除了托德-布朗森均匀的鼻息声,包间没有任何声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那个老头尴尬的坐了下去,有些自嘲的说:“照例每次都要说;也照例每次说了都没用。”/ n' }; I6 d) u/ ]% Y
$ [3 Q* {1 P, S' y, i, f 然后他右手边的那个老头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退出,那么按照规矩……他妈的,这种牌的规矩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吧,我就说一条,谁敢联手作弊、出千换牌;照规矩是要斩手的。” ( U8 |$ o( e: h/ O& D 9 \. r$ L; U' l5 M, I: z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巡场对发牌员点了点头,发牌员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每个人面前发下扑克牌。, I/ V5 L% R) p* u8 ~7 \
s, z' i; Q1 N& i" |+ q J 杜芳湖拿到了一张A,她微笑着接过那个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然后她下手的两条鲨鱼分别下了大小盲注。0 g# F. \' m$ ^- D#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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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NG比赛中,六人桌和九人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六人桌要求牌手玩得更富有攻击性、参与更多的彩池。因为人数偏少,盲注很快就会轮转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像九人桌那样慢慢玩下去;因为在你耐心的等待真正的大牌时,你的筹码已经被盲注消磨得差不多了。 , Y2 {5 G' q `0 k2 J8 A ^; P9 A( w8 g8 C o 但在比赛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这倒并不是很重要——在这张牌桌上,每个人初始持有1500港币的筹码,而盲注是从10/20港币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大把的筹码和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和观察。 / M/ j) z l% Q- s2 R1 w: M9 o$ X6 _2 D0 m( B5 c |5 V2 k4 z' I* J
是的,前半个小时里,无论是阿进、或者那两条鲨鱼;他们一直都很谨慎。托德-布朗森虽然一直在瞌睡;但我知道,他也同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每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中)% M( M8 D8 f) @" a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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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在比赛前的准备,并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现在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9 j* ?2 s0 F3 r+ q%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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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的小心谨慎,是我和杜芳湖意料之中的事——这里是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他并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如果他是那种在不清楚状况下,就敢于贸然行动的人的话,他也就配不上巨鲨王这个称号了。7 p2 B# f1 z3 o+ D" V/ C
|8 `' K6 P$ Y2 L9 B, M 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 + ?1 P% i/ h) [* @5 l% y& l* y) U* e1 Z" l& E% y6 }0 H& s& X
尤其是我。, N. R. ]6 H. S( c' X
) m/ Q- a4 p: y% [4 X2 e' a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n. W3 y* ]" q& x2 N
+ X s B1 @' {) p# N3 a$ h 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7 d# q# p7 Q; u! N% j
$ I3 Y! d$ j8 j u6 V 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 % P1 m. {6 ^' s4 H* l& k5 M" l9 x1 r' ` ?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Y" M. |3 N& u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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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9 z$ `& D7 K.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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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9 ?8 Q' `' [* J3 V 7 W& K2 [4 h5 j: L0 I( A& K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 n2 J' ^7 L3 z( @; }' i9 j! i# d0 z: \' {; H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0 W U; Q- a3 ^/ x2 X1 @4 d) u
: l* a3 z4 q& D" [# Q# j; ~7 O M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2 x# q# m# L! C7 e% {& e) I2 ^, x
2 |% t8 K! }8 x! H: w- N) i% E 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H2 Z9 k) Z* q8 Y
, h! H; y$ T+ f% i0 T: N8 i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4 f R3 M8 s3 S3 u2 N! e ' C" P8 j5 _' S3 v6 g$ U$ [) h! ^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l4 z: J8 p3 R- x# Y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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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H% R) Y; [! w: v; M. u4 g% |3 \. V- o* y6 w
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8 R5 K1 y6 q' F1 [# I$ ^8 a. g1 _1 f* F, c' h3 [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Y4 s0 E" K6 H$ }!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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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 l! j6 G9 b+ P( ?) p4 k$ Q 5 R1 b: _# O9 s1 M. w0 e8 v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 r! A4 P/ m8 T& o- ]# e# ~8 i7 f9 c% k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c8 d" O( K7 V: Y' q0 M% A0 |0 f* r
! I# v+ Z/ u& O; }. Z4 P* h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d( F$ Y$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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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x/ V& K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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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 [0 z! f4 m. d6 F( N7 `7 h4 z: p0 i0 p; O% m) h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4 k H7 c; _, T* c: d3 l$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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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u2 C! i' U8 b6 ~ % j; M+ l, L8 W) ~; |1 E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 n( _" ^' ~7 v- A, T 6 E: _0 S2 r- ?0 [! k$ R/ w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3 }# D( ]9 c& F" |. k2 M0 X/ u; D8 _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K/ [5 }(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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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 W( I8 d! ]. y( T! G2 ^/ S4 M/ I- M) W3 N W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a/ v3 T% l! R6 s*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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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 e: Z* X3 r" E9 P# l 5 R- z# t, p/ r* q- f2 P6 ^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L9 v7 a: j/ [( I Z" c' o; M) f( L* P: x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T+ U7 M) ?7 @3 f/ ]
: z( M# t$ F: B; n( \% E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 R) z6 c) N#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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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 q9 h; L( g; H* a8 A% {; v 3 u- z; H" W0 O “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s/ @* c- q- t8 b3 Z
* d1 W6 u0 a3 c- Z. E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 E! E& C: m4 ?& e/ V4 x 8 ~* t0 G( K6 i, \; B* A0 m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5 P5 \9 e4 C2 i: V3 J7 b; j# ? `! k8 E4 y0 A F% X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 t2 q2 B+ d1 O" [ o+ U$ M - M( e/ Q1 n2 V8 g 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V& _) T% ~ R( R' O- g
' [. i- S1 E# U6 Y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5 @0 j# v- W& [2 G# P% D" U3 R# o7 d& m' W7 f0 P. x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 |3 N, q3 r6 I m ) Q& O3 C2 X, R5 R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 [6 p( k/ Z( p2 V# |5 M6 B9 h- w% ]$ J, f( h
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 K6 i- q' r, ^3 g, d# p1 h" ^, i/ W- r; n2 N0 r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M2 `: _9 j+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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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 |7 H/ t$ o0 A2 K0 t1 z5 n8 X! z3 I2 i1 G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 }( ~3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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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2 g2 c4 O. k, \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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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w7 c' }4 E, X
8 ]. R- i# U9 `+ X! j% C2 p( C 转牌是方块Q。 - B9 H4 F7 X9 n9 X$ s; J" o# d' J: r0 V' B7 t7 `4 {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6 n+ S9 ^7 }+ a) i1 r1 Y& [: H . j. @% Q4 h0 M+ C8 ^$ }' u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 i; D- |1 c h# z* \9 v2 g
' ]6 g4 \' m( o" D$ }$ d9 O 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v2 k( {1 C; h# L& B
2 \* P$ V* V6 p" t. I 红心Q。& \7 X9 F4 J4 F( N- k9 q
" C+ _6 L8 d* L+ ^0 X$ k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9 P. ]6 I3 U2 W- W0 [+ m$ N
h" T7 `) |8 A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9 O+ x3 B( @* E! ^ ) X* y& [4 F m& y. I. N) S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 q; ~ g0 l5 k: L 1 V9 x& S% z5 Z4 W “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M# z+ y L, n8 T7 a( y5 i
: s6 I- o0 q% q7 Q" `4 B% v 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 O$ O4 N. o$ q0 H . z9 z& U1 v! r2 k# g0 z; `! P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s4 y. j' e* ?
3 C) t6 a& ~7 `0 P1 u) |7 m& m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 @0 J& G$ o1 j+ C8 |7 X9 s8 z9 L4 M) z* {3 L' m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 Q Y1 a A/ Z" E6 [) r6 `5 G. k1 v3 L5 v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q3 i7 K( h5 h; b) ?& _
+ }) x" ^9 x; x1 G1 W% Y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9 @# e6 i8 c6 _( @$ T, X1 \# J . i/ M7 i" k/ J& N3 H" [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L9 |: n) y9 W. S' h6 E, V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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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R& c( n2 }( H3 Q: k8 W9 u + k* @7 ^. _% T: N' [( H) i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A% j; T* a% S* o! N( d! U
5 M8 M: [& f7 ^4 B( s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q( P# ]" {1 e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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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 m T* M: B5 q7 T X+ A ( h+ ^, m% b: J$ @ \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 }; N2 v1 r8 r/ J6 \+ Z % q$ Z! N6 _) U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d8 p9 x/ W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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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 Q8 m6 _% k! m+ X 3 i2 H: f4 R4 s2 T& ?3 ?# m, b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G) M& ]# `: U$ b
! j) S$ Y% T3 T9 u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8 v! @2 W8 q8 y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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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 O$ z2 W! S.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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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6 s# ]; D/ [% n2 N, f7 P$ w+ Z( i; I3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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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6 x B w4 J1 z1 c . r1 R1 h, t1 ^1 y9 f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 r1 }" w' e' @8 y2 w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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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A0 g: R. J. E* z1 p# n$ e o j( G& O6 Z
5 V9 ]" D, \! o" D" K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m6 m H* s6 g7 N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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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1 S& H& Z/ s/ W/ S9 g& |+ s$ N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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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 k5 e& I. X6 G4 D
+ S) Y6 {% M. M1 b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 d/ ]3 x$ i5 b - O. ~% v8 g9 u “听到了。”: c4 G2 r* E% O1 q2 {!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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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6 g" T( j+ d# M" {) H- p9 }7 s+ F
“当然。”9 z; J1 Y2 B; o( S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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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8 H U& u' ~) D( p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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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y) { r. f4 [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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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0 B( r) X/ `6 F8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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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I! U. o0 ]; r!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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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尽力了……” & m5 I4 m; m9 a: k! O/ l7 V3 j% p1 P* l& I& |# U1 t( N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l _) i, F! @+ f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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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 \# ~5 h- `" G$ m 7 k& Z& u' N, [+ Y* X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 r9 C7 Z7 G+ a/ P s8 k4 [ F, b/ k3 w; `! A* R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8 k: p3 Y* D8 D5 `7 T q7 ^( w5 v4 [' p! N2 z. U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_" q4 Q2 t* Y! E# ^1 U
4 @' u: m+ g3 R0 c$ j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 f4 ^% g( C/ I" D6 v) t6 ]5 c2 {2 H [3 h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 E" k' ?1 E2 m& y! M9 ` p- n% n- i6 g5 S1 y8 I. }6 P% o! H F6 \
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1 t$ E+ m/ [4 y4 n6 y5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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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B2 u. q- {8 C- g+ D, ~9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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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 m6 g) k4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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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9 ^3 B! ?) \0 I)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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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3 M, ]! W# h* l: X* I" \) T3 U3 R8 t7 m# D X" j. _- a
“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 e, `$ ?0 F6 n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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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8 `8 z6 ]/ A. l% Q3 t6 ^; s, \7 t 1 X7 s' P- E. s, n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l8 W: O* X$ \# a